“你快闭嘴!别说了!” 雨燕打了他一下。 “女孩子家家的事情,你居然挂在嘴边说个没完没了,真是……真是不要脸的色痞子!” 雨燕哒哒哒跑出去了,还回头啐了一口。 “不知羞耻!……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来月事的时候腹痛难忍呢?说得好像他亲眼见到似的……难不成他家真开药铺的?呸呸,真是个有身份的,能穷酸落魄到吃发霉月饼?” …… 君元宸走后,加快脚步去了正殿。 管家远远便瞧见了君元宸对那个小乞丐的冷漠态度,小乞丐定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作为王爷的心腹,自然是见风使舵,为王爷排忧解难。 “殿下。”管家追上去,“您要是碍于情面,不如奴才替您把他打发走?” 君元宸侧目,扫了管家一眼。 “本王什么时候让你赶人了?” 平时息怒不形于色的君元宸,却跟被触犯了大忌一般,话语里寒意森然。 管家直接打了个冷颤。 他想着去献殷勤,却没想到触了君元宸的霉头。 “奴才……奴才私心想着,您不待见他,就赶出去算了。” “本王待见不待见谁,用不着你多舌!” 君元宸脸上浮现了愠怒。 “是。” 管家擦着额头上冷汗珠子,像夹着尾巴的狗一般退下了。 君元宸进入偏殿,已经有另一个赤色龙纹华服的人在等了。偏殿大门紧闭,外头有亲信看守,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谈完话,赤袍人才放松地喝了一口茶。 “元宸,你如今封王开府,又得佳人为妻,真是皇兄们都羡慕不来的荣宠啊,父皇真是待你不薄!” 君元宸心头泛冷。 荣宠? 他哪能不知道,不过是瘸腿有损皇家尊严,早日封王赐婚,不过是断了他继承大统的念头,告诉他不要妄想而已。 “我拖着这条断腿,早就想有片地方养老,做个闲客散人。”君元宸如此说。 赤袍人眼带喜色。 “还是元宸你通透啊!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如今住在皇宫外,更方便行事,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将来怎会少了你一生荣华?” 赤袍人呵呵笑了两声。 君元宸淡淡地说:“有什么能助皇兄一臂之力的,元宸定然不会推辞。” 赤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皇兄我有一事不明,当初父皇问你,喜欢哪一片封地,你怎么选择了千里之外的岳州呢?据我所知,岳州人口稀缺,也不甚繁华。” 岳州…… 君元宸波澜不惊的眼底总算激起了一圈涟漪。 眼前便浮现岳州那处与世隔绝的山谷。 以及一个少年的谈笑风生。 君元宸只简单回道:“岳州风景如画,美女如云。” “哦,是吗?那真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宝地了!” 赤袍人并捉摸不透,君元宸到底真是想当闲云野鹤,还是想远离京城的眼哨。 “对了,我来时,见霍达将军携了一个人拜见,他是……?” 君元宸眼皮跳了跳。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是扁十四的一个徒弟。” “扁十四之徒?”赤袍人问,“他医术如何?” 白景尘极有天赋,君元宸的腿,当时还是白景尘主治的,他甚至还能在扁十四的药方上推陈出新。 君元宸想了想,随意地说:“大概也就学了个四五成的本事吧。” 赤袍人略失望。 “才四五成……不过咱们没能把扁十四请出山,要是有神医四五成怪本领,对你也是大有助益的。” “嗯。” 君元宸自始至终并未忘却那段悠闲放松的时光,以及当初的承诺。 但时移世易。 为了大局,他接受了赐婚,和雪伊人结为连理。 当初的约定,本该就此淡忘,烟消云散。 他以为白景尘过了一年,不见他去接他,也会知趣地退却了。 谁想到他这么执着!竟是孤身,一步一步走到京城来! 君元宸承认他和白景尘相处得很愉快。 可那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没有俗世的身份和纠葛。 真正放到现实里,连知己都算不上! 何况白景尘的脸……任谁都不能接受的。 君元宸自认不能脱俗,他自己瘸腿,即便身为皇子,也受到了太多冷艳嘲笑,若真和白景尘有什么别的瓜葛,日后周遭皇子们会如何讥讽?京城权贵如何腹谤? 君元宸受够了这种丢人! 雪伊人便不同,虽然对她没什么感情所言。但她爱慕自己已久,姿色也足以令他有骄傲的感觉,何况她是平西大将军之女,无论内外,自己都是有面子的。 君元宸决定干脆冷漠对待,他受不了,几日便会回岳州药香谷去的。
第13章 难道是我逼你来的京城? 君元宸送走赤袍人后,在花苑里踱步,忽然觉得月光皎洁,水面假山都隐隐生辉。 抬头一看,莹莹皓月,内蕴玉蟾。 今天已经是八月十五了吗? “伊人一直身体不太好,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陪她了。” 君元宸便加快脚步,路过了膳房。 白景尘正抱着一个盒子,沐浴着月光,一直仰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重重的模样。 君元宸看了一眼。 要是月下美人,倒还算是一番良辰美景。 可惜配上他那张丑脸,看起来就像东施效颦一般令人烦厌。 “他不会还对当初的约定念念不忘吧?” 君元宸心生烦躁。 “世人都是这般,总做些自以为深情,实际上自我感动的蠢事。” 君元宸觉得煞风景,拂袖而去。 回到主院,雪伊人果然准备了美酒佳果,在凉亭里等候着。 “王爷!” 娇娇的一声呼唤,让人酥骨。 一扫君元宸的阴霾。 女子的柔顺果然比死缠烂打的纠缠,要令人舒心得多。 “嗯,你今日身子可还爽利?” 雪伊人放在天下也是屈指可数的美艳之人,杏核眼柳叶眉,一身淡黄长裙既明艳动人又端庄,而且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礼数温柔洋洋周全。 关键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是崇拜和仰慕。 而不像某人。 他看自己一眼都是幽怨,好像在责怪自己为什么食言。 “伊人不争气,劳王爷牵挂那么久,还是精神不振。” 君元宸听说,雪伊人是思慕自己过度,才落下这病根。 她早久扬言过,非自己不嫁,甚至还跟平西大将军闹僵过,可见其心意。 是大婚过后,她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你要是身子不适,就不必大晚上还费心准备这一桌酒席,可别累坏了。” “不累的。” 雪伊人得到君元宸的体贴,爱慕的眼神更加缱绻。 “今日是伊人和王爷第一次过的中秋佳节,不好好赏月岂不是浪费了如此良辰?”雪伊人用签子递给君元宸一块月饼,“王爷,我知道你喜欢甜的,所以特地去齐月窄买的莲蓉口味,你尝尝。” 君元宸看着月饼,微微皱了下眉。 …… 月光下的另一个杂院,白景尘扭了扭头,脖子都仰酸了。 他以为君元宸会来的。 只要他来,说一两句软话,我便原谅他了。 不怪他不遵守承诺,也不怨自己差点死在路上,以后还是会把他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可等到好晚,也没见他来。 或许他真不愿见我? 但他为什么不说清楚,把自己晾在这里?! 白景尘决定主动去找他。 他问来问去,终于找到了君元宸住的主院,可丫鬟们说不认识他,不放行,又怕山猫咬人,叫家丁拦他。 白景尘让太岁吓他们,顺利地闯进去。 便看到凉亭下,雪伊人靠在君元宸的胸前,两人含情脉脉,说着体己话。 白景尘忽然明白了,这便是郎情妾意。 画面美好和谐,自己是闯入的冒犯者。 他看到石桌上的果饼,当真是精致得像艺术品似的。 白景尘连忙把盒子夹在一旁,用袖子遮住。 里面是他重新做的各种口味的月饼,当然,这般一对比,他做的歪瓜裂枣的,只能算面团。 “你赶紧出去!这是王爷住所,岂容你放肆?!” 家丁赶来捉他,熙熙攘攘的打搅了君元宸二人的情致。 “何事喧闹?”君元宸不悦地问。 “王爷,是这人使唤野兽逞凶,强闯进来!奴才立即把他拖走!” 君元宸看白景尘站在那里,呆头呆脑的,便莫名有些气愤。 “你来干嘛?” “来问你话。” 白景尘直愣愣地答。 他连人都少见,又怎么会懂得拐弯抹角? 君元宸目光阴沉下来。 生怕他在雪伊人面前胡说些什么。 “这里不是药香谷,不要带着这只畜生乱闯!” 君元宸严肃呵斥。 “我问完就走。” 白景尘语气弱了些,他原先自由自在,可刚来一日,好像做什么都是在坏王府的规矩。 君元宸更严厉喝道:“本王让你退下!还有,把这畜生关起来,免得伤人!” 白景尘没动,只是朝太岁靠了靠。 才有一丁点安全感。 “太岁不会乱伤人,不许关它!”白景尘急着说,“君元宸,你明明知道它天性自由,你要是看不惯它,我们俩一起走好了!” 君元宸冷声说:“你爱走便走吧。” “你!” 白景尘只觉得胸腔都被压抑得呼吸不畅,他眼睛一酸,却不想落泪,只抹了一把,委屈之下,已经词不成章了。 “你知道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你?你知道我在路上,碰到了人牙子,我饿得半死,多难才到的京城……你……你! “我怎么?难道是我逼你来的京城?!” 君元宸实在不愿意再看他矫揉造作的样子。 当时那个洒脱野性的怪少年,反倒更令他欣赏。 雪伊人站起来,怯怯地站到君元宸身旁。 王爷一向不冷不热的,没有特别的喜恶,却对这个少年发这么大的火气? “王爷,这个少年是谁啊?” 君元宸随口说:“白景尘,是神医扁十四的弟子,来京城投奔王府的。” 雪伊人惊讶地问:“那怎么带着一只野兽在王府乱跑呢?” “他在山里长大的,每日和野兽作伴,没见过世面,也不懂规矩礼仪。” “哦。” 雪伊人点点头,就是很是疑惑,按理说,这么一个身份的人,怎么能惹恼君元宸呢? 然后又杏眼一亮。 “既然是神医的弟子,那将来可以成为王爷的幕僚,王爷不要这么苛责嘛,好好善待他。” 君元宸意识到自己情绪剧烈,哼了一声收敛起来,神情依旧冷漠。 雪伊人微笑着朝白景尘招了招手。 “白……白景尘是么?你过来。” 白景尘不知道她叫自己干嘛,但是她和善可亲,便走过去了。 “你初来乍到,不懂京城的规矩也实属情有可原。王爷被打搅兴致才发脾气的,劳你见谅。王爷日理万机,照顾不周,不如以后在王府吃穿用度有所求,你就跟我说好了,你年纪不大,就叫我一声雪姐姐吧。” 几句话,便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景尘自惭形秽,这便是大家闺秀么? 她明艳大气,像个体贴的大姐姐一般。
第14章 你不觉得很下作吗? 雪伊人说着话,不时用手帕掩嘴轻咳两声。 “以前我感染过一次风寒,后来便再也没彻底痊愈,一直留顽疾,三天两头就复发。问遍了太医都未曾调理好,劳烦你帮我看看,我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好?” “嗯。” 白景尘搭上她的手腕,感受脉象。 但是他的心思分散了,雪伊人养得娇艳欲滴,书上说的柔荑,形容她的手一点都不过分,她指甲还染了凤仙花汁,每一寸都精致美好。 而自己的手…… 因为要上山采药,做磨制、煎煮之类的活,看起来又黑又粗糙。 搭在雪伊人手上就更明显了。 白景尘心想。 如果是自己,多半也是会喜欢这一双娇嫩的手吧? 雪伊人见他半天没动,主动问:“景尘,怎么样了?” “啊。”白景尘回过神说,“是因为忧思过虑,气血郁结所致,可以治得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愧是神医的高徒!” 雪伊人惊喜不已。 “那你快给我开方子,我命人连夜拿药去!” “药方和忌宜我回去之后,会给你写下来的。” 雪伊人满脸急切,但很有教养地抑制自己的神色,不过她的高兴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是我太唐突了。”雪伊人拉着白景尘问,“那大概多久能将养好?” “不知道。”白景尘答,“总要十天半月吧,越急越难痊愈。” “好,好,才半个月而已,我能等!” 雪伊人还以为要一年半载的,惟愿他不是信口开河。 “景尘,那便拜托你了!等痊愈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雪伊人热切地承诺。 白景尘没搭话。 上一个这么承诺的人,就坐在旁边。 他也不图雪伊人的报答,只是她为人热情,又对自己丑脸没表现出任何嫌恶而已。 雪伊人激动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带着羞怯压低了些声音。 “景尘,那我的身体……还适不适合有孕?” 白景尘的心揪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君元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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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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