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永走后,东野骧埋怨东方木道:“醉老鬼,你留他作甚?” 东方木道:“此人武功不弱,现正用人之际,多几个帮手不好吗?” 张大成道:“所怕他们用心不诚。” 吴玉芹道:“猴儿戴帽子——学做人,这是好事,说人家靠不住,那是正月里穿单衣— —为时过早。” 东野骧赞道:“好娘们,真会说啊!好,就冲着你这几句话,收下这几个杂毛。” 不一会,福永果然领着两位师兄来了。福录福寿垂头丧气,兴致不高。 东方木道:“二位也愿跟我们舞队走吗?” 福录道:“不走也要死在道君手上,不如走了好。” 吴玉芹道:“天狮道君是凶神扮恶鬼——又凶又恶,跟我们一起,好玩着呢。大家在一起是冰糖煮黄连——同甘共苦,你们只管放心,决错不了。” 东方木道:“各位要是不耐烦了,随时可离开。” 福寿道:“我与师兄不想再入江湖,另觅地清修,既然各位宽宏大量,我们就辞别吧,各位可肯高抬贵手?” 东方木道:“三位道长请便。” 光灿突然问道:“请问三位,少林寺的高僧不曾来过宝山吗?” 福录道:“不曾来到,被道君他们堵截回去了。” 福永道:“贫道本答应与各位一道,奈两位师兄心灰意懒,各位心怀仁慈,放过我师兄弟,他日定当补报此恩。” 三位老道行了礼,说要去葬四师弟福兴,与众人告别而去。 众人这才出洞下山。 天柱山一行,损折了三个姊妹。 紫晶白玉马又是假的,这其中疑案太多,使人无法揣想。 魔棍房玉龙说紫晶白玉马在三星剑士手中,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从三星剑士手中夺来的也是假的,那么真的又在何处? 天狮道君没有到谢家杀人劫宝,那么到谢家做案的又是什么人呢?莫非就是四海魔枭令狐宣?不是他,又为何生方设法要捉住谢飞燕呢? 思来想去,东方木、东野骧两个老儿把目标瞄向了四海魔枭令狐宣,天狮道君则放置一边。 可令狐宣这个老家伙潜居在什么地方呢? “鸿雁班”决定在黄山休息,众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特别是两个老儿和光灿。 两个老儿功力未复,只有七成功力。 光灿大概只有一成功力了。 大家都为他感到难过,他自己却不在乎。 一行人来到黄山北麓,觅了个清静地方住下,休养数日后,吴玉芹与班中子弟排演新舞,光灿与二老则整日练功。 光灿习练的维摩大乘心诀,具有修补之能,很快就能复原。 故他输给飞燕近十年功力,并不影响自身。 此次连着给两位老人家输功疗伤,实在是耗力太多。 幸得崂山玉信大师给了他药中奇珍“还阳丹”,使他保住了最后一点真元,只要有一成功力,他就能很快恢复。 眨眼间十天过去,二老与光灿已经复原,二老健壮如昔,光灿也和平日差不多。 极凑巧的是,喻戎墨、胡慧玲又遇到了他们,被班主夫妇殷勤招待,他俩也就在班里住下来,和大家打得火热。 胡慧玲和林麟时时在一起,张云雁表面装做无事,背地里在谢飞燕面前却长吁短叹。 喻戎墨殷勤大方,谈吐文雅而又不失风趣,很得姑娘们的欢心,他也试着想和谢飞燕、张云雁接近,惹得张婉玉妒火旺炽,但又不敢形之于色。 谢飞燕一心在光灿身上,哪有心思与别人闲扯,只是有礼貌的回应了几句。 张云雁则与她相反,一变起始的冷淡,热烈回应喻戎墨的殷勤。 只要不练舞,就见她、张婉玉、胡美珠、顾小娥等与喻公子在一起说笑。 而另一边呢,林麟、吴杰、张小旺、陈子仪等人又在和胡慧玲说笑。 林麟见到张云雁如此,心中又燃起了妒火。 喻戎墨无论人品武功,家世财富,不仅不输于他,只怕还要胜个一二分。 张云雁和别的姑娘又有什么两样,能不被喻公子的翩翩风度所吸引? 他不喜欢喻公子讨好张云雁,更不喜欢张云雁在喻公子面前巧笑嘻闹、卖弄风情。 可是,他管得着吗? 让他处之泰然,他又做不到。 一个谢飞燕,人人看得出芳心早系于光灿身上,成了名花有主,自己只能在私下里暗自伤怀。 一个张云雁,他也知道芳心属意于他。 可是,她毕竟出身寒微,即使拜了醉寿星东方老前辈为师,可门庭依旧呀,这又怎么称得上是“门当户对”呢? 现在,从天上掉下来个胡慧玲,品貌才艺不亚于飞燕、云雁,家世又很鼎盛,和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飞燕既不可得,云雁门庭太低,当然只有胡小姐最为合适了。 但是,胡小姐眼光极高,虽和他缠缠绵绵,小坐谈心,但她心里究竟怎么想,他又实在没把握。 他不敢以言试探,胡小姐过于清高,他岂敢唐突佳人? 这边是心中无底,那边眼看云雁与喻公子日渐亲近,这叫他怎么办呢? 胡小姐有时眉眼传情,喜得他心花怒放,有时又冷若冰霜,使他敬而远之。 他心中充满了爱、恨、愁、怒、妒,这五种情,像五把魔火,烧得他昼夜不宁。 而张云雁虽和喻公子谈笑风生,人却消瘦了下来,莫非她已堕入情网不能自拔? 这天晚上,飞燕不得不问她了。 “雁妹,你像有心事。” “没有啊,哪来的心事,快活着呢!” “说出来的好,不然,我担心着呢。” “担心什么?” “担心你!” “不必担心,没事。” “你真不真心啊,雁妹。” “燕姐,我实说了吧,妹妹在演戏呢。” “演戏,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演给那个没良心的瞧呀!” “谁?啊,你说林……” “别说出口,燕姐,他无情,我也无情。” “何必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他去吧,这种事没法儿说。” “燕姐,我好气好怨啊!” “雁妹,可不要假戏真做啊,千万千万!” “放心,妹妹心中有底。” 这儿女情,纠成千千结,谁又解得开? --------------------------------
第十七回 柳暗花明 四海魔枭令狐宣究竟在何地隐居?东方木、东野骧两个老儿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 四海茫茫,天下之大,又到哪里去寻? 这事两个老儿议论多次,也作了些猜想,但终究找不出个方向,定不下个主意。 “鸿雁班”又怎能在此多逗留,决定上金陵去演出。 众姐妹们听说要上金陵,俱都欢呼雀跃。 只有林麟、张婉玉倍感失望,因为喻氏表姐弟不能再和他们前行。 临行前夜,林麟坐立不安,晚饭后他下了决心,去见胡慧玲。 “小姐明日何往?怎不与‘鸿雁班’同回金陵?” “哦,我们此次出来游玩颇为不易,怎肯轻易回金陵?” “小姐欲何往?能告知在下吗?” “这个么。”胡小姐眼珠一转,“知道又有何益?你不是跟着‘鸿雁班’,要去寻找劳什子的紫晶白玉马吗?从此天各一方,只怕难有见面之日子,你说对吗?” 他和她没有在房中说话,而是站在一株大树下,面对着一片金黄的田野。 这儿离住地约一里路,她是在他的恳求下和他来这的。 林麟听她这般说,心下不免难过,道: “小姐,这话怎么说?怎见得难以会面呢?只要彼此不相忘,总可以通音讯的呀!” 胡慧玲笑道:“和你们在一起,倒是很好玩的,但你们说的紫晶白玉马如何如何了不起,是人间奇珍中的异宝,我却不大相信。据你告诉我,洞庭湖三霸手中的白玉马是假的,天柱山天狮峰那个什么天狮道君手中的也是假的,就是说,谢姑娘家的白玉马,被天狮抢了去,结果还是假的……” “不对,据四天师之一福永道人说,谢家的事与天狮道君无关。所以,谢家的白玉马被谁人所盗,眼下还没有眉目,所以要想法寻找四海魔枭令狐宣……” “咦,这是什么人,为何要找他?” “他曾主使白面秀士童宝旺,挑唆哄骗斗方三老绑架谢姑娘。你想,令狐宣若与谢家惨案无关,又何必要捉谢姑娘?这不是想斩尽杀绝吗?所以,这紫晶白玉马的事,只怕要着落在令狐宣身上。” “原来如此!所以,你也要去寻人家,帮谢姑娘报仇,对吗?” “这……” “这什么?好一个多情郎!” “小姐,你……” “好了,不必再多说。我之所以提起白玉马,是觉得你这人太傻,既然左找到一个是假的,右找到一个是假的,这世上可见并没有一个真的,都是好事之徒鼓舌,胡编乱造出来的,你又何必为不存在的宝物奔波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当真有个真的,只怕仍然在原主人手中,别人不知道上了当了!” 林麟一想,她说得不错,遂道: “这事也实在蹊跷,难道谢家藏的紫晶白玉马也是假的?” 胡慧玲道:“那倒也不见得,也许谢家制了个假的,把真的藏起来了呢?此其一;其二,不是说紫晶白玉马是谢家的大伯送的吗?真正的紫晶白玉马究在何处,最有可能知道的,应该是谢士海,也就是出了家的广元道人。而你们却在找什么令狐宣,岂不是找错人了吗?” 林麟恍然大悟,道:“小姐说的好,我们该找的应是广元道人。” 胡慧玲笑道:“该不该找广元,那是你们的事,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可不要当了真,拿去和别人说,人家就要说我多管闲事了。” 林麟道:“我本也无心牵进这件事了,奈何此事与少林有关,掌门师尊命我随东方、东野二老相机行事,务必设法找回紫晶白玉马,以免被黑煞凶神的后人得去,把那慕容彪放出来为祸江湖。” 胡慧玲冷冷地道:“那你就去找紫晶白玉马吧。不过,你们这一大班子人,行动极为不便,一年能走多少地方呢?还有,广元老道唯一的亲侄女就是那谢飞燕,你不和谢飞燕去找,却和那么多卖艺的搅在一起,能找到吗?人家广元要是知道侄女儿找他,兴许还能见上一面,和那么多人在一起,人家敢见吗?” 材麟道:“小姐此话该当何解,广元为什么不敢见谢姑娘呢?” “哎呀,你这个人哪,广元是江湖上人人知道的盗宝贼,他还敢公然大摇大摆在江湖上露面吗?要是谢姑娘回老家去住着,说不定广元还会找她呢,这样四处漂流在江湖卖艺,我看他们终难有会见的一天!” 林麟大喜,道:“谢谢小姐的指教,我马上去告诉谢姑娘。” “哟,我只是和你说说,你马上就要告诉别人,就这么靠不住啊?” “哪里的话呀,小姐,我不会说是你的主意,只说是我的意思。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必跟‘鸿雁班’瞎跑了,让谢姑娘回去等着,有了消息再说。” “咳,你呀,真让人好笑。谢姑娘要是见了她伯父广元,人家又怎么会告诉你呢?” “这……” “紫晶白玉马是稀世奇珍,人家犯得着把它拿出来吗?” “啊,这倒是。” “还有,广元已成各大派追捕的逃犯,谢姑娘要是把他的行踪说出来,各大派会饶得了他吗?能不逼他交出紫晶白玉马来吗?” 林麟听得只是点头,心下十分佩服。 他道:“那么,该怎么办呢?请小姐示下,在下一定照办。” 胡慧玲白了他一眼,嗔道: “你越说越稀奇了,该怎么办来问我干什么?我只不过和你聊天罢了,又不是我要找紫晶白玉马那玩意儿,怎么要问我说怎么办呢!” 林麟道:“此事关系江湖很大,望小姐指点迷津。” 胡慧玲道:“谢姑娘只要回了老家,该怎么办,你不会来个‘三思’吗?好了好了,这个话题我也厌倦了,这白玉马干我何事?不谈了,不谈了。” 林麟道:“小姐,在下愿与你和喻兄结伴同游,不知小姐可允准?” 胡慧玲笑道:“你要与我们一道去玩,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你重任在肩,只怕不好吧?难道你就不以江湖为重了?” 林麟忙道:“我是奉师命的呀,那可是迫不得已的事。” “如今你就可以违反师命了吗?” “谢姑娘一回老家,我就解脱了,不就可以随小姐去了吗?” 胡慧玲道:“那你就去试试,看能不能说动了那位谢姑娘。依我看,只要光灿认可……” 林麟兴冲冲回到屋里,瞧见光灿也在,便道: “光兄,小弟突然间想到个主意,与光兄说说看。” 他把谢飞燕回家的想法说了,末了道: “这不比到处乱闯更好吗?光兄以为如何?” 光灿想了想,道:“这主意也不坏,去同两位老人家说说吧。” 他俩一同来到二老屋中,林麟把意思讲了,问二老以为如何。 东野骧道:“这个主意不错,说不定真的紫晶白玉马还在广元老道手中呢!” 东方木道:“请谢姑娘来说话。” 光灿使出门去叫,一会儿两人来了。 谢飞燕听二老说了想法,便道:“既如此,小女子便回家等等看。” 东野骧道:“如果广元来了,你又怎么办呢?他是你大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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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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