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一下忙抓住这个的手,一下忙拉住那个的肩,亲热问候中掉出了两滴眼泪。 这下可糟了,姑娘们一个个眼红起来了,竟然泣不成声,纷纷大哭。 这情景看得费礼书、张克虎一帮男子汉个个目瞪口呆,惹得东野骧、东方木、匡信德三个老儿大笑起来。 王永福道:“啊哟,只怕光大侠出事了,要不谢姑娘哭什么呀!” 一言提醒大家,费礼书慌忙跑到姑娘们面前问道: “谢姑娘,光大侠呢?莫非他……” 众姐妹一下止住了哭声,异口同声叫出来: “他怎么了?” 谢飞燕道:“什么怎么了,好端端在岛上练功呢!”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哭声经这么一插,总算止住了。 这时,童帮主等人也上了岸,飞燕替双方引见。 吴玉芹寒着脸道: “童帮主,‘鸿雁班’的两条人命该如何了结?你那个侄子童子民是螃蟹拉车——不走正道,破麻袋装着烂套子——不是好货,你非但不管教于他,怎么还追杀我们?倒请帮主说说看!” 众人一愣,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 这一问,勾起了旧仇,大家愤愤然出言质问,要童帮主作个交待。 童震东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原来,“鸿雁班”常世雄、范之宏二人并非“神火帮”派人所杀。 这全是神龙派干的好事,与童宝旺有关。 那童子民欲往济南找童帮主,恰遇童宝旺于济南城中,宝旺劝他回兖州,这口气由他代出,与他同行的断魂刀张万同、神眼兽黄霖,假借神火帮名誉下的手,事后散布流言,让神火帮背黑锅。 吴玉芹还有些不信,谢飞燕把神火帮平日行为说了一些,才使吴玉芹平下怒气。 误会一释清,众人才高高兴兴下船。 当天,童帮主大摆宴席,招待“鸿雁班”及几位老英雄。 席间飞燕问费礼书,怎么找到鸿雁的。 原来,光谢二人走后,费匡王包四人天天出外寻访,七天后才得到确切消息,鸿雁班在金陵郊野演出,四处串乡走村,费了一番周折,才算把他们找到。 饭后,谢飞燕瞅个空,把张云雁拉到自己屋里,两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 飞燕问:“怎么样,人品可好?” 云雁红了脸,道:“不错。” “不比林麟差吧?” “是的。” “那你愿意了?” “……” “他呢?” “他嘛,成天围着人家转。” “哈哈,你裙下不就有了不贰之臣了吗?”飞燕笑道: “你告诉班主了?” “没有,娘倒是知道了。” “怎么样,姐姐眼光不错吧,你什么时候请姐姐吃喜酒?” “你呢?” “我?还早哩!” “我跟你一起,你什么时候成亲,我叨陪末座。” “只怕你等不得!” “你才心急呢!” 两人说着说着就不老实起来,我打你一下,你胳肢我一下,闹得嘻嘻哈哈,声越窗外。 闹完一阵,又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一阵子,她俩才又开门出来,与大家一块儿说笑。 光灿练功,大家也没去打扰。 飞燕冷眼旁观,那费礼书的确是围着张云雁打转,不禁暗暗好笑。 原来,她托费礼书带给云雁的书信,就把费礼书的情形介绍了一番,要云雁多加注意,希望他俩能成配对。 费礼书与鸿雁班到四望湖来时,天天与大家接触,留给大家印象不错,很快就把他当成了一家人。 他对云雁直是言听计从,事事都看她眼色行事。 她对他也颇有好感,两人便日愈热火起来。 费礼书已代替了林麟,对此大家心照不宣,暗暗替云雁高兴。 眨眼间已到了大年三十,鸿雁班的姐妹为神火帮帮众演出。 这天晚上,总舵张灯结彩,到处扫洒干净,在练武场上搭了戏台。 谢飞燕也参加演出,和姑娘们一起,忙个不亦乐乎。 光灿坐关期满,才出来和大家见面。 他已将“一指神锤”练到九成火候。 “上清灵宝心法”则达到七成火候。 回想起在斗方山与“四海魔枭”令狐宣对过的一指,他觉得自己的功力已和老魔旗鼓相当,不至于再败在他手下。 天黑下来,“鸿雁班”在台上演出,赢得阵阵彩声。 此刻,在场上演舞的是谢飞燕、张云雁。 她俩一着白一着红,舞姿优美,动作轻盈,宛如天宫中的仙女,直赢得彩声阵阵。 光灿、费礼书及一干年轻人,一个个看得痴了。 正在此时,突听有人大喊一声: “对岸示警,弟兄们快抄家伙!” 紧接着一阵紧急的锣声响起,全场一时大乱。 坐在场下的帮众,一个个急忙跳起,奔回各自的屋里去抄兵刃。 坐在第一排的童震东、四大头目、东野骧、东方木、匡信德等人也迅速站了起来。 童帮主道:“一定是强敌到来,莫非神龙派大举来犯?” 四大头目不等吩咐,立即向水边奔去。 台上演出的姐妹们,也纷纷从台上跃下,各人手里已操着兵刃。 这时,取兵刃回来的弟兄们已自动列成方阵,听候调遣。 童帮主喝道:“火把灯笼准备齐全了吗?” 只听树荫中及暗处有百十条嗓子齐应道: “好了!” 东方木笑道: “神火帮训练有素,来犯的人不啻飞蛾投火!” 东野骧道: “我老屠夫倒要瞧瞧,是哪人居然在大年三十晚上送死!” 此刻,四大头目之首张磊从岸边回来,道: “神龙派祖师巫山姥姥率众拜山,不给名帖,要神火帮立即归顺,让出四望湖,作神龙派总舵,否则,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众人一听“巫山姥姥”之名,俱皆大惊。 东方木道:“这老凶婆亲自上阵,这个年是过不成了!” 东野骧叫道:“好好好,让我老屠夫会会这老凶婆,瞧瞧她有没有三头六臂!” 童帮主问:“三位老人家,怎么办?” 包季龙道:“这巫山姥姥,性情残忍,功臻化境,既然她亲自上阵,来的必是神龙派高手,不如暂避其锋!” 东野骧道:“她的高手多,我们的高手还少吗?让她来让她来!” 东方木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帮主,让他们上岛来!” 匡信德道:“神龙派公开叫阵,自以为必有把握,童帮主只管让他们来,我们这伙人先藏起来,然后突然露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东野骧道:“不错不错,这倒好玩,我们就藏起来,夹在人群吧!” 童帮主道:“躲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迟早神龙派总会找上门来,就欢迎他们的大驾吧。 张磊,派大船将他们接过来!” 张磊应了一声,径自去了。 光灿向迎面站立的帮众道: “各位弟兄,今日可将‘四象神火阵’一试,请按方位各自列阵,只等帮主下令,就将来人困住,今夜之战非比等闲,下手务必要快要狠。来的都是武艺超群的高手,杀人只当切菜砍瓜,若是行动慢了,反遭其害。” 童帮主大声道: “光大侠所言极是,神火帮存亡在此一仗,弟兄们务必拼死一斗。再说我方有这么多位高手,不怕敌人有多张狂!只要今日取胜,神龙派从此便不敢小觑神火帮!” 众弟兄暴吼一声:“是!” 吼声震天,气冲云霄,弟兄们精神抖擞,毫无怯意。 光灿又把几个方阵的弟兄叫到帮主两侧,其余人众俱藏于暗处。 除了帮主、童宝旺、童福祥、光灿、谢飞燕站在两排弟兄中间外,其余人皆蹲在弟兄们身后三丈外。 不多时,四大头目引神龙派的人来到。 神龙派这一次人来得不少,起码有百十人。 为首的巫山姥姥,人生得高大健壮,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相貌十分凶恶。 手中握着一根黄灿灿的拐杖,想是黄铜打就,份量极重。 簇拥着她来的,有许多都是见过面交过手的,光灿、飞燕、礼书一眼就把他们认得出来。 铁臂头陀悟玄、沂山二怪刁德山、武雄、黑山二雄红砂掌梁中和、黑砂掌高大梁、断魂刀张万同、神眼兽黄霖、鬼头刀钱廷坚。 使光灿、飞燕惊异的是,除了这些凶枭之外,居然还有天狮道君手下的白虎真人。 巫山姥姥在离光灿等人三丈远处停下,她两眼一瞟,双目精光闪闪,将对方打量了一眼,随即哑声哑气说道: “把话对他们说明。” 刁德山应了声“是”,大摇大摆走前三步,傲慢地大声道: “童震东,仔细听着,今日神龙派祖师爷巫山姥姥亲自驾到,你最好把招子擦亮了,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趁现在不晚,归顺神龙派,把四望湖拱手献上,作为我神龙派建基立业之地……” 说到这里,用手一指光灿、谢飞燕继续说: “这两个小子势孤力单,你莫非以为靠着他们就能保你神火帮平安无事吗?你今日要是识相,上次作乱的事就一笔勾销;要不然,叫你们断子绝孙,岛上一个活口不留!何去何从,你就痛快些,一口讲定!” 童震东有三老光灿飞燕做后盾,胆子自然大了,便冷笑一声道: “江湖上哪见过你们这班东西,脸皮居然如此之厚!房玉龙、许宏、韩贵禄,当时也是不可一世,到头来什么结果呢?一个个见阎王老子去了。今日你们来了这么一大班子人,以为能吓倒神火帮吗?做梦去吧!” 铁臂头陀大喝道: “小子,你找死!” 童震东道:“莫慌莫慌,本座还要介绍几位客人让你们见识见识呢!” 话刚落音,东野骧大摇大摆从帮众身后走出来。 他系着白围裙,腰上插着生锈的大菜刀,两眼一翻: “老太婆,认得你家老爷吗?” 巫山姥姥面露惊异: “咦,你这个没出息的屠夫,原来也躲在这里。怎样,今日要伸手架梁子吗?” “不错!老屠夫今夜要把神龙派的人都当狗来屠了!” 巫山姥姥怪笑道: “好大的口气,屠夫,遇见我巫山姥姥,你就变成被屠的狗了!” 东野骧大怒,骂道: “老凶婆,屠夫今日定把你宰了!”说完就要上前动手。 这时,人丛后又钻出个东方木来,边走边笑道: “稍安勿躁,老太婆,认得我老儿吗?” 巫山姥姥瞧了瞧他,哼了一声道: “原来是醉寿星,幸会幸会。不过,你遇上我姥姥,只怕马上就要变死寿星了,你说冤不冤?” 福侠匡信德接嘴道: “不冤不冤,寿星命长,倒是你巫山姥姥,看上去满脸晦相,大凶大凶,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 他边说边从人堆里挤出来。 刁德山惊道:“福侠匡信德,你也在!” 巫山姥姥心中暗惊,怎么这样凑巧,江湖上出了名的三个老儿,竟在这四望湖会齐。 她表面不动声色,冷笑道: “刁德山,你说错了,这胖老儿不是什么福侠,是短命鬼,他快活不过大年三十晚上的!” 匡信德笑眯眯地笑道: “巫山姥姥,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跟着人凑热闹,要是有个闪失,岂不是不得善终?何苦来哉?” 东方木也笑道: “阎王要她三更死,她岂敢磨蹭到五更?” 东野骧立即接嘴道: “所以她巴巴地赶来四望湖,就为的是找一块风水地,好葬她那几两枯骨头!” 三老一唱一和,嘻嘻哈哈,把巫山姥姥气得一声怪叫,提起黄铜拐杖,就要动手。 童震东及时喝了声:“点火!” 瞬间四周都亮起了火把,把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鸿雁班”的男女,还有包季龙、费礼书、王永福,全都从帮众身后挤出来,分列在三老两边,个个手执兵刃,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神龙派的人先是看见三个难惹的老儿出场,心里就在打鼓。 继而瞧见又拥出了这么多男女老少,一个个心生寒意。 原以为一个小小的神火帮,不过仗着光灿、飞燕的相助,只要巫山姥姥亲自出马,制服光谢二人,其余人岂在话下,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如今与所料情形相反,人家是有备无患,今日晚上只怕没有多少便宜,这岛又四面环水,到时只怕逃走也难,各人一经掂量,心中俱皆发怵。 亲自见过光灿、飞燕武功的追命太岁于泽弦、铁腿曹钧更是暗暗叫苦,光灿功力玄之又玄,本来就不好对付,如今又多了三个大名鼎鼎的老儿,巫山姥姥接得下吗? 这时,刁德山劝阻了巫山姥姥,道: “祖师爷何等身份,怎能亲自出场,还是让我们教训这班无知之辈吧!” 于泽弦听他如此说,心里恨得要命。 对方为首的人谁是省油的灯?巫山姥姥不亲自出阵,难道要别人出阵送死不成? 他忍不住开口道: “刁老兄所言极是,就由刁老兄打这头阵吧!” 刁德山志在讨好巫山姥姥,想不到于泽弦用话挤兑他,他说让别人上阵,并不包括自己在内,他何尝不知道对方难惹?于泽弦的话使他咬牙,但他生来脸皮厚,就装着没听见,不予理睬。 恰好谢飞燕出阵叫仗,方使他脱出困境。 飞燕一指铁臂头陀道: “悟玄,出来送死!你与房玉龙杀我全家,房玉龙已经偿命,今日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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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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