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玉动情地注视着他,心想,还是个郎知我心,他真是一个体贴人的如意郎君啊! 林麟道:“慧姐说得对,反正别无线索,不如到交城去碰碰运气。” 胡慧玲道:“要不是你今日开导于我,我还真没放在心上呢!当时心里想着别的,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那两人看着像读书人,到处游山玩水。定是那人到过白云观,见过广元,因此在天宁寺又意外见到广元,把他认了出来。天下事无巧不巧,怎么就不可能呢?” 林麟道:“会不会那和尚与广元老道相像,故而……” 胡慧玲道:“不错,这也有可能,但我们走一趟又有什么关系?” 林麟道:“对对对,今日就动身吧。” 说走就走,四人在沧州买了马,不顾天寒地冻,往山西进发。 他们向西行进,每日赶路不多,这段路程足足走了一个来月,于二月底到达了交城。 这天晚上,四人将酒菜叫到房中,边吃边议。 林麟道:“广元老道的相貌我们并未见过,就是在天宁寺当面走过也不认识呀。” 胡慧玲道:“四年前广元从白云观出走,谢家在四年前的中秋之夜见他,他把紫晶白玉马给了他的兄弟,事实证明,这白玉马是假的,因此,老道手中捧着宝贝,急欲觅地躲藏,所以,他可能在四年前或是三年前在天宁寺削发为僧。不管他什么时候进天宁寺,只要设法打听有谁在这两年来寺出家,不就可以了吗?” 喻戎墨笑道:“慧姐高见,小弟佩服!” 胡慧玲白了他一眼,道: “谁要你佩服,遇事不动脑筋,光知道耍贫嘴!” 林麟笑道:“我和喻老弟甘拜下风,一切就听你的吧!” 胡慧玲道:“好,明日到寺里上香,该做什么,听我吩咐,不得有误。” 喻林二人同声答应:“得令!” 胡慧玲笑了:“快回屋睡觉去,免得在这里生厌。” 林喻二人只好起身,回房歇息。 第二日,吃了中午饭,四人才往天宁寺来,不一会便到了山脚。 胡慧玲道:“到了寺中,不用问这问那,只充游客,别的一概不管,我自有主意。 三人齐声答应,鱼贯入山。 这天宁寺果然是个好去处,古柏苍天,千姿百态,天宁寺就藏在这万绿丛中。 只是时值初春,看着遍地积雪,另有一番风光罢了。 喻戎墨吟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人到此处,真有超绝尘世之感。” 胡慧玲道:“得了,你又诗兴大发。不过,这样也好,人家一眼看出你是读书人。” 林麟听她未提自己,连忙也吟道: “‘隔墙风惊竹,开门雪满山’,这满山的雪……” 胡慧玲笑道:“够了够了,你二人都拾前人诗句,尽捡便宜,有本事的自己吟出两首来,留着到庙里面去念吧,让和尚瞧瞧这两个酸秀才,真是一对活宝!” 张婉玉“噗哧”一声笑出来,道: “姐姐说得好!” 四人说笑着进了山门,只见敬香的人寥寥无几,十分清静。 大雄宝殿内,供着释迦牟尼像,四人在蒲团上跪下,虔诚地默默祝祷,各怀心事。 祷祝毕,胡慧玲从怀中摸出两锭银子,又让喻戎墨掏出两锭,加起来足有四十两,一老僧瞧见她捧在手里,要往化缘箱里搁,喜得急忙走了过来,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胡慧玲将银两搁进木箱,双手合十道: “老法师,结个善缘。” 老僧道:“施主出手慷慨,莫非还愿?” 胡慧玲道:“不瞒法师,小女子向来信佛,只要进了寺庙,都要结个善缘的。” 老僧道:“女施主礼佛,必有好报。” 喻戎墨道:“宝刹壮观,想来僧众不少。” 老僧道:“施主所言甚是,小庙共有八十六名僧人。” 胡慧玲道:“宝刹已建数百年,想必寺中法师都是经年高僧,没有初入山门的小沙弥吧?” 老僧因这几位施主慷慨,乐意回答,便道: “寺中僧众年岁不一,只要心诚,随时可入山门。” “有无上了年岁剃度出家的呢?”林麟问。 “麟弟,出家人要么从小修行,要么中年为僧,上了年纪的老者固然也有,只怕极少极少,因为到了这种时候,只怕来不及参悟佛法了,法师你说是吗?”胡慧玲道。 老僧道:“佛门广纳众生,不论何种年岁,均可出家,敝寺就有位老施主,两年前来此出家,终日不离禅房,心诚志坚,大有后来者居上之势呢!” 胡慧玲道:“真的吗?敢问这位法师如何称呼?” 老僧道:“他法名慈心,在毗卢阁参禅。” “能否一见?” “慈心向不会客,也无人访他,尘缘已断,一心修行,恕老僧不能引见。” “不妨不妨,在下等也是一时好奇,说说而已,并不敢打扰法师清修的。”喻戎墨笑着说。 老僧又引四人在寺内各处走走。 毗卢阁的去处也已探明,便告辞下山。 在客店里商定,夜间上山,到毗卢阁一探,瞧瞧慈心和尚是什么人。 林麟道:“不识广元相貌,瞧了又……” 胡慧玲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对你说过吗?山人自有主张。” 林麟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想问又不敢问,怕惹恼了她,只好闷在心里。 二更已到,四人装束停当,施展轻功上山,不一会便到了天宁寺。 此时大殿门已关,四人绕到殿后,踏石阶而上,直奔毗卢阁。 石阶不下二百级,四人十分小心,轻轻拾级而上,怕惊动了慈心和尚。 毗卢阁有三层,阁内有柏木梯直通顶层。 上到一半石阶,胡慧玲让三人停下,她独自一人来到木梯前,周围寂无人声,十分寂静。 她想了想,还是沿梯而上。 毗卢阁头两层皆有僧人打坐,她施展轻功,一跃而上,无人发觉。 到第三层后,她提气屏息,慢慢一步一级,不敢有一丝疏忽。 如果慈心和尚就是广元道人,手里有紫晶白玉马的话,功力一定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被发觉。 上了三级,她停下来倾听,确认三楼只有一人的轻微呼吸声。 接着她缓缓提起功力,戒备着又上了三级。 这回听得更清楚了,有一人的鼻息又深又长,像是在练功。 她立了一会,深感此人功力深厚,八成就是广元老道了。 禁不住心头一阵欢喜,她压下了激动的情绪,将头往门里探。 里面端坐着一个黑影,怀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隐隐闪现出白光。 她不敢再看,想了想,蹑足走到一边,就在这时,突觉一股罡风袭来,她哪里来得及多想,双掌推出之际,一个身子倒着向外落去。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落到地面。 紧接着一提气,还未跃出两丈,人就落了下来,惊动了站在石阶上的林麟等人。 喻戎墨早看出是她,身子一晃到了她跟前,伸手去搀扶。 胡慧玲急忙道:“背我,快逃!” 喻戎墨吓得哪敢多问,背起她就拼命往石阶下跳。 林麟、张婉玉也觉不妙,急忙跟着就逃。 幸而后面并无追兵,四人才得逃回旅店。 点起灯,只见胡慧玲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神情十分萎顿。 胡慧玲慢吞吞从怀里取出一包药,示意喻戎墨拿茶水,手颤抖着把药粉倒进嘴里。 喻戎墨端起桌上的凉茶给她,她“咕嘟”一声,将冷茶喝干。 “明天……迅速……离……开……此地……”胡慧玲有气无力地说,“不……现在…… 走。” 三人大惊,不敢多问,连忙收了东西,由张婉玉背着胡慧玲,林麟、喻戎墨去牵马,连夜离开了交城县。 天明时,四人到了介休县城。 在旅店里,胡慧玲气色仍无好转,只是闭眼静静躺着,把三人急得眼泪直流。 喻戎墨道:“表姐内腑已受重伤,看来寺中老和尚是广元老道无疑。” 林麟道:“这该怎么办呀,要不要找郎中医治?” 喻戎墨道:“郎中治不好内伤,好在表姐有家传秘药,一时半时不妨事。” 张婉玉道:“莫非就在这里调养?” 喻戎墨道:“等表姐醒来再说。” 三人东西也吃不进,巴巴守候在胡慧玲床前,直到午时她醒来。 胡慧玲睁开双眼,有气无力问道:“我们在何处?” 喻戎墨道:“在介休县。” “老和尚就是……广元,这已经无疑。林兄,你速去寻找谢飞燕,告知她,不要说是我和表弟说的,只说是你……发现的,我和表弟……不愿卷入是非……” 胡慧玲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 林麟难过已极,道: “我不走,你受伤如此之重,等你好了再说!” 胡慧玲抬起纤手摇了摇: “你快去,要听话,我的伤势虽重,并无大碍。” 林麟不敢违拗她的旨意,只得道: “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找你?” 胡慧玲想了想,道:“你到沧州……等谢姑娘……你和她到交城时,我和表弟、婉玉…… 到交城……找你,你可放心走了。” 林麟唉声叹息,只是不愿离开。 喻戎墨道:“林兄,你走吧,免得表姐生气,你放心,我和婉玉会照顾好她的。” 林麟心中甚受感动,胡小姐为武林安危,不顾一切,自己堂堂男儿、少林弟子,岂能只顾儿女情耶? 他含泪向三人告别,出门上马走了。 --------------------------------
第二十九回 蚀心掌 四望岛平静了许多日子,神龙派未再派人来犯。 三老与神火帮主及众侠商议,得出如下结论: 假的广元道人必是令狐宣一伙所派,至于为什么要以人冒充广元,至今不解。 虽说他们此举是为了迷惑江湖,以掩盖黑煞凶神慕容彪从西域回来的真相,但毕竟只是一种说法。 慕容彪到底回来了没有?回来又藏在何处了,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时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到令狐宣处兴师问罪,寻找线索。 他们决定人分两路。 光灿、飞燕、匡信德、费礼书、张云雁在沧州守候广元道人;余下全体,到令狐宣老巢去探底,顺便将他的巢穴毁了,让神龙派措手不及。 神火帮由童宝旺、童福祥等六十名弟兄相随,以防对方老巢人多。 两路人马约好五月中旬在余杭县会合。 商议妥后,光灿等五人先走,余下等四月天气暖和了再动身。 光灿等五人二月底回到沧州,找了间旅舍住下,一住半月,哪里有广元的影子? 这天光灿与飞燕又到街上闲逛,迎头正碰上了林麟。 “哎呀,巧极啦,谢姑娘,在下正是来找你们的!”林麟刚骑马进城,风尘仆仆,一脸倦容上露出笑意,十分兴奋。 光灿、飞燕听他如是说,既高兴又有些莫名其妙。 二人忙着让他进旅舍,替他要了间上房,等他梳洗后再说话。 林麟没想到一进沧州就遇见他们,所以高兴得忘了疲乏,非要把事情一吐而快。 张云雁在房里听见谢光二人与人说话,便到光灿房里来看,一见是林麟,不由愣住了。 林麟见了她也是一愣,忙道: “张姑娘也来了,幸会幸会!” 话是说出来了,礼数还很周到,只是仍免不了一阵尴尬。 张云雁见了他,心中说不出一股什么滋味,心想他怎么到沧州来了,莫非与胡小姐他们分手了?他难道后悔了? 费礼书、匡信德这时也各从自己屋里过来,打断了张云雁的思绪。 光灿忙请大家人座,给双方引见。 林麟看见礼书一表人才,又是崆峒弟子,不知为什么,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了一股酸味。 张云雁把费礼书和林麟作了番比较,心中越发踏实下来。费礼书比起林麟,一点不差。 光灿道:“林兄,你从何处来?” 林麟在路上早把措词想好,说是从五台来,途中听人讲起道人改当和尚的事,认定这和尚就是广元真人。 听他说完,众人大吃一惊。 谢飞燕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出发。 光灿又提了些疑问,见林麟有些遮掩,也就不再追问。 张云雁故意问他:“喻公子、胡小姐呢?” 林麟脸一红,道:“他们回家了。” 张云雁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林大侠受得了吗?” 谢飞燕道:“林兄为武林安危着想,自然顾不得了。” 林麟面红耳赤,无话可说。 光灿急忙解围道:“林兄先去歇息,明日上路如何?” 林麟巴不得快些走出这间房,忙道: “好的好的,路上紧赶,的确也乏了。” 张云雁等他走后,问大家: “他说的话靠得住吗?” 光灿道:“纵使只有蛛丝马迹,也只好去追索一番,留在此处反正没事。” 匡信德道:“广元当了和尚,看似荒唐,却也有道理,试想,他今日已成黑白道的众矢之的,逃到哪里都不安全,若突然到庙里出家,不是出人意外吗?我们到天宁寺一探,使可弄清真相。” 众人再无异议,第二日奔赴交城县。 路上,林麟心里满不是滋味。 他一度钟情的谢飞燕、张云雁,身旁都有个翩翩少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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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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