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麟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胡慧玲道:“那老和尚是不是广元?你们是怎么弄的?老和尚为何离开天宁寺了?” 林麟笑道:“老和尚已经升天,自然就不在寺中了。” “什么?你说你们打发了老和尚?”胡慧玲吃了一惊。 林麟道:“奇怪吗?待我慢慢道来!” 喻戎墨笑道:“林兄要说书吗?” 张婉玉道:“你看他得意得什么似的,保管有了好消息。” 林麟道:“消息好得不能再好啦!” 胡慧玲斥道:“还不快说!” 林麟道:“你的伤好了吗?” 喻戎墨插言道:“好什么,为了追上你,她连伤也不顾了,按说她本不该再在旅途奔波的,还不是为了你!” 胡慧玲俊眼一瞪:“就是你多嘴!” 林麟听了大喜,十分感动,原来胡小姐心中有他呢,唉,前段时间自己也太多虑了,这段姻缘怕是结定了呢。 他喜滋滋道:“慧姐,你的伤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治!” 胡慧玲道:“讨厌,谁要你管!” 林麟放低声音道:“紫晶白玉马。” “什么?”胡慧玲、喻戎墨紧张起来。 林麟把那日与老和尚交手情形详说了。 “那么说,紫晶白玉马在你们手中了?”胡慧玲问:“这就是你们去嵩山的原因?” 林麟道:“正是,这东西真是神了,不但能治伤,还能增加功力。慧姊,等我把白玉马借来,你只要一个晚上就能把伤治好。” 胡慧玲嘴一撇:“得了,我不信,这宝贝儿谁肯借人呀!” 林麟道:“我们在旅途上轮流练功,今日还在费礼书手上,明日就该轮到我啦。” “轮到了你又怎么样?” “我不练,拿来给慧姊你练呀!” “那么说,我们三人还得悄悄跟着你们跑路,这成吗?” “不必不必,我今晚就送来。” “你拿得到?” “我向费兄说一声,就说今晚借用,试试这白玉马的奇效。” “唔,然后呢?” “我就在二更时送来。” “那好吧。” 喻戎墨道:“只怕不妥吧,林兄,这人人欲得的宝贝,你怎么敢随便借人?” “啊哟,喻兄,胡小姐又不是外人,再说若无慧姐的指引,能得到紫晶白玉马吗?” 胡慧玲道:“你二更送来,我什么时候还你?” “五更吧,我来取,好吗?” “好,你走吧,免得你的伙伴疑心。” 林麟恋恋不舍告辞出来,一会回到旅舍。 他和费礼书住西隔壁,本想进门找他,但听见张云雁的声音,只好回房。 好不容易等到云雁走了,他才来找费礼书,一进门就说: “唉,我今日太乏,费兄能否将它交我使用一宿,我明日再交还你,论天数刚好一样。” 费礼书道:“明日就该林兄练功了,小弟就交与你吧,多一日少一日何妨,不必计较。” 林麟大喜,接过白玉马,忙回自己房中。 到了二更,他从后窗越出,不到一盏茶时分,他已回到房间,睡在床上了。 五更不到,他又从后窗出去。 来到胡慧玲窗下,他按约定好的信号敲了几下窗,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窗。 天就快亮了,他不由有些着急。干脆,他自己拉开了窗子。借着晨曦微光,屋中似乎无人。 咦,莫非找错了房间? 他一下跳进屋里,床上真的没人,被盖整整齐齐,何尝有人睡过觉?他一定是找错了房间。 挨着的两间房,一是张婉玉住的,一是喻戎墨的房间。 他一间一间进去看,哪里有人? 这一刹那,如五雷轰顶,他一下乱了方寸。 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的大家闺秀,能带着紫晶白玉马逃走吗? 他不相信。胡慧玲是何等人物,岂能做此下贱之事!可是,他们又到哪里去了呢?莫非产生了什么变故? 他又回到胡慧玲的房中,这才注意到床上枕头间放着两页纸。 他抓过来打开一看,头上犹如挨了棒击。 此时天已大亮,林麟只好赶紧离开旅舍,来到大街上。 怎么办,应该告诉光灿他们吗?或许,他该去追胡慧玲?但是,他如果去了,不成了盗宝贼吗?他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回到宿地。 光灿在院子里见到了他,问道: “林兄,起得早啊!” 他话也说不出,只把手中书信递过去,光灿见他神色不对,接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忙对他道: “林兄不必着急,快找匡老商议。” 林麟什么也不会说了,只默默跟着光灿。 在屋里,匡老看了书信,也是大吃一惊,忙把费礼书、谢飞燕、张云雁叫来。 谢飞燕莫名其妙接过匡老递给她的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林麟:等你来时,我们已走了。谢谢你把白玉马带来。你这个少林高足,也真够蠢笨的,你以为自己了不起吗?其实,你微不足道,别痴心妄想了。我们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实在痛快已极,这对少林也是一个报复。丢了白玉马你心痛吗?这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念你这点汗马功劳,我们没有取你小命。那日与慈心和尚对掌,便知他武功深不可测,此人必是广元无疑。因为我们设计,让你把光灿、谢飞燕叫来,由他们与老和尚拼命,我们从中得利,免得损兵折将,太不划算。果然,事情被料中,借你之手,我们轻而易举拿到了白玉马。 当然,你如果不自动拿来,我们也要下手强取的。如今这个结局是最好的,全仗你大力协助。 “好了,不必再多说,今后最好不要再相见,奉劝你退出江湖,找个地方躲起,不要和少林在一起,以免玉石俱焚!慎之慎之!” 书信后,落着胡慧玲、喻戎墨的名字。 众人看完大惊,一时说不出话。 林麟丧魂失魄,两眼发直,灵魂儿早已出了窍。 光灿道:“记得在杭州府西郊外,我们被追命三郎申世诚的醉香雾麻倒的那一回吗?” 飞燕叫道:“哎呀,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有心重提旧事?” 光灿道:“那次,我们遇到了慕容恒。” 飞燕道:“是又怎的?” 光灿道:“今日我们又碰上了慕容毅。” 云雁道:“在哪里?” 光灿道:“此人就是喻戎墨!” 飞燕大奇:“你说什么?有何根据?” “你把喻戎墨倒过来念,音调不是相同吗?” 除了林麟,其余三人一念,果然如此。 光灿续道:“慕容恒是见过的,这慕容毅想必是他兄弟,他们不是很相像吗?” 飞燕想了想,叫道:“真的!何其相似乃尔!哎呀,你这个人,为什么不早说!” 光灿叹道:“我虽早有疑心,但无证据,只好不说!” 张云雁道:“胡慧玲这位娇小姐呢?” 光灿还未说话,飞燕就念道:“玲慧胡。” 光灿道:“不对,换一个字就会对了。” 飞燕不解:“怎么换法?” 光灿道:“她该叫令狐慧。” 飞燕又是“啊哟”一声叫出来:“你说她是四海魔枭令狐宣的女儿?” 光灿道:“说不定就是。” 云雁道:“不对吧,你把她名字抖散来重新凑过,是硬给凑上的,算不得数!” 光灿道:“是的,我不敢作定论,只是猜想而已。” 匡老道:“光贤侄说的颇有道理,说不定他们就是神龙派的人。” 光咄道:“记得汉阳四虎吗?他四人和慕容毅也就是喻戎墨本就是一伙的,在酒楼市事,令狐慧惩戒他们,唱的是一出戏,为的是与我们结识。” 林麟茫然不知所措,一句话也不说。 匡老道:“我们暂且放过他们,立即赶赴杭州,与东方老儿他们汇合,干脆到浙江余杭去探查令狐宣老巢,到时再追回白玉马。 云雁道:“不去追胡慧玲了吗?” 光灿道:“追也追不上,不知他们走往何方?还是赶到杭州吧,我们已耽搁了不少日子了。” 于是六人动身起程,直奔浙江。 --------------------------------
第三十一回 初探虎穴 林麟一路上沉默不语,内心里受着极大的煎熬。他究竟干了些什么?这一切又是如何发生的?追本溯源,他不得不从追随“鸿雁班”时想起。 他是被谢飞燕、张云雁的品貌吸引来的。 谢飞燕对他只是客客气气,张云雁却对他一往情深。 不久,光灿冒出来了,牵走了飞燕的心。 而张云雁一如既往,对他深情一片。 可是,门第不同,他可是富家子弟、名门大派的弟子。 以后来了胡慧玲,她的才貌不亚于“鸿雁”双姝。她与他门当户对。 他把张云雁抛开,一下拜倒在胡慧玲膝前,对她百依百顺。 他向她捧出了一片丹心。 可是,她竟然如此残酷地戏弄了他、嘲笑了他、作践了他!他这是自作自受。 眼看着光灿与飞燕、费礼书与云雁成双成对,他心中的苦痛,连诉说的地方都没有。 男女私情其实还只是小事。最要命的是他亲手把紫晶白玉马送给了胡慧玲,闯下了天大的祸。 要是真像光灿所说的那样,胡慧玲就是令狐慧,那么后果更为可怕。 四海魔枭如果真是胡慧玲的父亲,那么白玉马就落到了魔头手里,如果令狐宣把白玉马送给西域的慕容彪,这黑煞凶神不就名正言顺回来了吗?即使如人所说,慕容彪早已潜回,那么有了白玉马,他就不算违背誓言了。 试想,他被困西域,受尽磨难,岂有不向名门正派报仇之理?少林派就是他要报复的第一个仇家。 联想至此,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少林派门规极严,他会遭到什么惩罚? 他日行百里,晚上却睡不着觉,也渐渐消瘦了。 光灿一路上都安慰他,劝他心胸宽阔些,紫晶白玉马被骗走并不完全怪他。 飞燕也不时劝慰几句,要他注意身体。 张云雁却不理不睬,自管和费礼书并辔而行,有说有笑。 她为何要去宽慰他?她日夜苦恼,痛苦不堪之时,他理过她没有?何况,她的烦恼还正是他造成的,这叫做咎由自取。 林麟看着张云雁春风满面、顾盼有情的样子,心中的懊丧无以复加。 他当初为何要以门庭取人?以至到手的鲜果却让给了别人,眼睁睁看着别人匹配成双! 真是“泼水难收,后悔何及!” 一路上,他又怨又悔又恨,时至今日,还有什么话可说?他决心追还紫晶白玉马,不惜以命相拼! 他们到达杭州,已是四月三十日。 从杭州到余杭县并不远,他们商定在“鸿雁班”、神火帮未到之前,摸清令狐宣的底细,以使人到齐后一鼓歼之。 在杭州歇息了两日,一行人往余杭县奔去。 余杭县距杭州不过五十多里,未到午饭时间,众人便已抵达。他们住在“招商”旅店。 这是城中最大的一家上等旅舍。 吃过饭,众人计议,到何处去寻这令狐宣?商议结果,由光灿等四男到酒店茶肆,飞燕云雁二女在店等候。 两天过去,并无结果。 当晚,飞燕与云雁提出异议。 飞燕道:“你们在街上闲逛,出入酒楼茶肆,将我二人留在这里,不怕将我二人闷死吗? 亏你光灿想得出来!” 云雁道:“我二人又不是瓷娃娃,费礼书你在外快活,却让我们成天闷得发慌,我问你,这是何道理?” 光灿与费礼书面面相觑,无话可答。 两个姑娘嘟着小嘴,一脸气恼的样子。 她们有气不好拿匡老头、林麟来出,理所当然地要责怪自己的情郎! 匡老笑道:“你二人还不是比鸡骂狗吗?把你两个大姑娘留在旅舍里,是我老头的主意,怎么去怪光灿、礼书呢?” 飞燕道:“不怪他俩怪谁?” 云雁道:“他俩也赞同的!” 林麟心想,自己就没人骂,好不孤单。 匡老道:“不让你二人出门,是因为你俩会招惹是非。” 飞燕、云雁不解,齐声说道:“招什么是非?愿闻其详!” 匡老笑道:“你两个娇娃就像两朵花,一出门招蜂引蝶,岂不是找麻烦吗?” 云雁道:“谁敢来惹事?” 飞燕道:“除非他嫌自己命太长!” 光灿和费礼书相视而笑。 云雁眼一瞪:“笑什么?” 飞燕道:“可恶!” 匡老笑道:“好啦好啦,今日你们也出去吧,要不然光老弟、费老弟吃不消了。” 光灿叹口气道:“总算有人说公道话。” 费礼书道:“这叫‘公道自在人心’。” “什么?你委屈啦?”云雁娇嗔道。 她绷着脸,双手叉腰,眼睛儿瞪得溜圆,但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 这一下,飞燕也咯咯笑出了声。 二女这一笑就没有个完,直笑得花枝乱颤、粉面通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麟瞧着这一双丽人天真可爱,与光费二人如此亲昵,心里那个滋味就别提了。 她们当中的一个,本是属于他的。 他深深叹口气,失去的就是失去的,再不能复得,这叫做天报应。 这时匡信德道:“这样吧,我和林少侠一路,你们和光费二人一道……” 张云雁插话道:“燕姐,我们自做一路,偏偏不和他们去,免得让人小瞧了我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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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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