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看得谢飞燕心惊魄动。 师门老友醉寿星东方木显然也是为了她,被一个什么姓刁的人骗到黄鹤楼去了,自己的一线希望也断了。 没料到童宝旺居然会有此下场,她虽觉得痛快,但也被令狐宣的毒辣所震惊。 落在这种人的手中,能有什么好的结局? 她绝望了。 令狐宣走到童宝旺身边瞧瞧,笑道:“小子,就好好躺在这里喂狼吧。” 他又对谢飞燕道:“你给我快走,山下有车等着,不然,嘿嘿,瞧老夫如何整治你!” 谢飞燕不作声,但仍然继续走去。 她在想脱身之策。 一个又一个,可全不管用。 四海魔枭令孤宣的恶名,她也听师傅说过,此人武功别出一格,声名不下于独眼魔。 真是令人奇怪,怎么突然间,这个老魔要将自己生擒活捉呢? 那么,真是突然间的事吗? 不对,肯定与家中血案有关,令狐宣难道就是残害了她一家,现在要将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凶手? 想到这里,她不由一阵冲动,恨不能马上就与老魔拼命。 不过,她还是抑制住了,这是徒劳无益的冲动,全家只剩了她一条命,她必须珍惜这条命,对手如果不立即要她的命,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此时,他们已快走出密林,来到一片荒草坡了。 来时,她并未走过这草坡,也不知令狐宣把她往哪儿赶。 突然,她止住了脚步,眼睛也睁大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只见一个年轻人,坐在草坡边上的一棵树下,正对着她微笑呢。 不错,是他! 就是那个能把人像活生生雕刻出来的手艺人,她曾把家传的一块紫晶石交给他雕刻的光灿。 她对他印象极深,决不会看错的。 可是,不对呀,他远在开封都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斗方山的荒坡上呢? 世间据说有同模同样的人,也许,眼前的这人不叫光灿,而是老魔的徒弟或是帮手。 这一想,她转移开视线,继续走路。 “谢姑娘,不认识在下了吗?那块紫晶石还要不要啊?”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 “你是什么人?”令狐宣冲上两步,怀疑地注视着这看来不像练家子的人。 光灿理也不理他,自顾对谢飞燕道: “姑娘,你走过来,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唉,这人好不懂事,自己生死难卜,还瞧什么东西呀! 她立即道:“你快走吧,紫晶石送给你了,东西也不必看了,以后再说吧。” 光灿慢慢站了起来:“姑娘,真的送我了?不后悔?” 飞燕怕老魔伤了他,催促道:“快走快走,送你的东西岂能后悔?” 她虽然觉得在这里碰见他是有些蹊晓,但不管他的来意如何,会不会武功,他都不是老魔的对手,现在只有打发他走,免得白送了一条性命。 令狐宣嘿嘿笑道:“走得了吗?有趣有趣,你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光灿道:“凭什么给你看,配吗?” 飞燕听他口气如此硬,不禁大急,忙道: “你快走吧,免遭杀身之祸!” 光灿作出愤愤然的样儿:“怕什么,不给他东西看,大白天就要杀人吗?还有王法没有?” 令狐宣笑道:“小子,你装什么蒜?你到这里来,是想救出这个女娃儿吗?” 光灿居然答道:“不错,我有事找谢姑娘。” “哼,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是谁又怎样?不过是个老头儿罢了。” “嘿嘿,你还瞧不起老夫?这倒是新鲜事,老夫今日拿你消遣一番,看你慢慢死!” 谢飞燕听出了老魔的话意,她相信他是干得出来的,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忙叫道: “快走吧,你何必白白送了一条命!” 光灿固执地答道:“谢姑娘,我就是找你的,你不走我怎能走?” 令狐宣呵呵笑道:“好多情的痴心汉啊,可惜可惜,今生今世你们再也见不着了,因为你这个牛郎得先到阴司地府见阎王,而这个织女呢,暂时还要活在人间,去侍候别的人。哈哈,小子,你心疼吗?” 光灿道:“出口不逊,大言不惭,玩火者必自焚!” 谢飞燕见他不走,越发着急,叫道:“你快走啊,你这个人……” 令狐宣道:“老夫不是说了吗?你走不掉了,暴尸荒野不是也很有趣吗?小妞儿,老夫要你站在这儿,看着心上人慢慢死。他会躺在地上扭曲、翻滚、狂呼乱叫,老夫到时瞧瞧你是什么表情,想来一定有趣,是不是啊?” 光灿也笑道:“你老得有点驼背,逃跑起来想也是很有趣的。” 这话可触怒了令狐宣。 世上没人敢这么当面讥笑他。 那么,有人这样做了该怎么办? 很简单,一个字:死! 他怪笑一声,抬起手来,食指和拇指一合,弹出食指。 一绺劲风直袭光灿琵琶骨,拟毁了他的武功,再来残忍地折磨他,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光灿与他同时举起了右手,以中指放在大拇指下,弹出了中指。 “啵!”一声,两股劲力相撞,光灿依然若尤其事地站在那里。 这一来,把令狐宣吓了一跳。 谢飞燕则惊得瞠目结舌,做梦也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光灿,居然也练成了“弹指神通”绝技。 她由惊而喜,获救的希望使她不顾一切危险,忽地往下一蹲,侧身顺坡滚出林去。 光灿见她的举动,立即又向令狐宣弹出一指,同时轻轻一跃,已经站在谢飞燕之前。 飞燕见光灿配合极好,放心地靠在一棵树后,防止令狐宣偷袭她。 令狐宣见光灿弹了一指攻来,也立即回了一指,又一声“啵”地撞击声,两人不分胜败,令狐宣更为吃惊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谁能调教出这么一个年轻人来!现在就如此厉害,再有几年岂不成了大气候! 决不能让光灿活着走出斗方山。 他暴吼一声,凶性大发,一个庞大的躯体跃起,双掌在胸前一错,“呼”一声,两掌齐出,两股巨大的罡风形成两个无形的铁锤,狠狠向光灿击来。 “咔嚓”一声巨响,一棵碗口粗的松树齐腰倒在三丈外的草坡上。 这一击,何止千斤之力! 人的血肉之躯又怎能禁得住这么一下! 眼前并无光灿的身影。 莫非被压在树枝下面了? 他心中有些快意地大步走去,拉开树身,却找不到那年轻人的尸身。 他惊异地转过身来寻找,四处空寂,哪有人影? 他立即双肩一晃,进了树林,立即运功默察,周围哪有人影?这小子难道逃掉了? 他不相信,说什么也不相信。 凭他快满一甲子的修为,这世上实在无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可是,周围静悄悄,真的没有影儿。 他突然想起谢飞燕,慌忙过去寻找,她也像烟云一样消失了。 这一怒,非同小可,他立即展开身法在林中快速穿梭搜查,哪有两人的踪影? “出来!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他狂吼乱嚷。 一股气憋在心里,他快气疯了。 “咔喳咔喳!”他举起双手四处乱打,瞬间便击倒了十几棵树。 功亏一篑! 经过周密策划,假斗方三老之手捉来的谢飞燕,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他不甘心。 谁的轻功达到了这般高的境界?就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 他不相信! 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两个挖出来! 他又吼又叫,状若疯虎,在林子里乱窜。 荒山寂寂,无人听见。 他回到了击毙童宝旺的地方,童宝旺的尸身也不见了。 他惊得停了下来。 这里正是掌击童宝旺的地方,他决没认错。 难道尸身自己走了?周围没有埋人的痕迹。 斗方三老干的吗?不会。 好,谢飞燕也逃掉了,斗方三老还有必要活在世上吗? 他飞快地到了三老居所。 一排三间草屋已没了踪影,地上白灰一片,准是三老自己放火烧了。 他有气也没地方出。 “杀!”他狂吼着如飞而去。 --------------------------------
第七回 紫晶白玉马 光灿与令狐宣以“弹指神通”较量了两次,便知道令狐宣的功力在自己之上,他立即打定主意不与老魔硬拼。 当老魔狂怒,使出十成功力狠命击出一掌要他尸横当场之际,他立即施出师门绝技迷踪遁影,闪电般掠到谢飞燕处,一把将她抱起,跃到了树梢之上,从树梢上飞掠而去。 令狐宣一掌击出,以为万无一失,去扯动断枝,寻找光灿尸身之际,他其实正站在树梢上,开始往林里钻。 待老魔寻尸不见,又在附近找寻时,他已掠出这个小树林,藏到山间凹石缝中去了。 这是一个狭窄的洞隙,刚好容得下两人。 光灿将谢飞燕轻轻放下。 谢飞燕羞得头也抬不起来。 光灿道:“事出无奈,在下只好鲁莽了,望姑娘莫怪。” 谢飞燕红着脸道: “谁怪你呀,这老魔功臻化境,我又被其制住肩井穴,不能助你一臂之力,你能从他身边脱身,已经很不容易了。” 光灿道:“我与他对了两指,发觉他内力暂时还超过我,因此不能硬拼,所以出此下策,躲开为宜,姑娘被其制穴,何不运功冲穴?” 飞燕道:“我这受制穴位,非同一般,微感麻痒,老魔说只要一运气就会周身麻痒,一个时辰后功力全废,你说怎么办?” 光灿道:“原来如此,在下只有替姑娘推宫过穴了。” 谢飞燕又一次涨红了脸,低声道:“这如何使得?” 光灿的脸也红了,道:“不妨,在下只以气冲穴,手指并不触碰姑娘的。” 这一说,两人都十分尴尬。 谢飞燕点点头,表示可以开始。 光灿请她盘膝坐下,然后运起罗汉一指功,伸直了食指,其余四指弯曲着,在谢飞燕气海穴上虚空一指,内力源源而出。 谢飞燕浑身一震,难受异常。 光灿道:“闭目运气抱元守一。” 谢飞燕依言提气,周身立即麻痒,但有一股柔和之力从气海穴进入,所过之处,麻痒立消,不多一会,穴道已畅通,真气立即从丹田升起,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从气海穴进入的内力仍源源不断,与她自身的内力融汇一起,她不禁大吃一惊,欲要制止光灿,耳朵里却听光灿说道: “速将两股真力纳入丹田,否则两气冲突必然后患无穷!” 谢飞燕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立即收敛心神,抱元守一,将两股真气纳人丹田。 半个时辰后,光灿才收功坐下,闭目调息,进人物我两忘之境。 谢飞燕则觉丹田真气鼓荡,比原先强了一倍,心中不禁大喜。 睁开眼来,见对面的光灿十分萎顿,与刚才判若两人,心中不禁又是难受又是感激。 她这才知道,光灿借运功冲穴为名,将他本身的真元注给自己,以增强自己的功力。 这样做十分凶险,若光灿把握不好,就可能变成一个废人。 但即使把握得很好,他自己最少也要损去五至七年的功力,以他的年龄而论,顶多十二三年的功力,输给了人家一半,他自己还会有多少呢?他的武功将会减弱了一半,这是任何一个练武人都忌讳的事。 自己不过和他初识,又怎受得起如此的大恩呢? 眼望着形容憔悴的光灿,她不禁潸然泪下,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一粒情种,于不知不觉之间点下了心田。 她呆呆望着闭目进入物我两忘的个郎,发觉他英俊倜傥,龙章风姿,真个是一表人才。 回想起初次见他时,便觉他气质不同于一般男子,也不同于一般艺人,这次面对面仔细端详,更觉益发出众。 想起这半日来受尽的种种苦楚,若非是他与老魔拼死相斗,在老魔眼前将自己救出,自己还不知是生是死,不知还要受到多少折辱呢! 自己出于雪山圣母门下,武功自是不同一般,就以林麟而论,虽是出身少林门下,但也决不会高过自己去。 而这光灿却不同了,显然内功火候大大高于自己,看他年龄不大,又是哪一位高人调教出来的呢? 有了这么一身超凡的武功,他不去扬名江湖,却甘愿当个雕刻艺人,浑杂在江湖庶民之间,这又为了什么呢? 大凡一个人有了如此高的武功,定然要找机会在江湖扬名,决不甘居市井之流。 他究竟怎么想的,等他运功完了好好问问。 她觉得应该了解他的家世,他的为人,理由是人家救了自己,岂能对恩人一无所知? 若是有这样的谦谦君子与自己并肩行走江湖,探查阖家被杀之秘,还有什么艰难险阻不能克服?还有什么魔头霸主不能战胜? 可是,眼前魔影憧憧,前途只怕不能如此乐观,未来吉凶未卜,凶险至极,自己能将他这么一个与世无争,不求名利的无辜青年拖人江湖凶狠斗场,卷入武林是非中吗? 尽管家中出事后;她尚未见到一个与家中交好的世交前辈,但从令狐宣、童宝旺的口中知道,醉寿星东方木伯伯已经卷入,暗中跟踪自己,又被一个姓刁的什么人引到黄鹤楼去了。 东方伯伯早已遁世不问江湖是非,他老人家既然出山,势必又要牵动一班子武林名宿,这是非范围不是超过了谢家一家的恩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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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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