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玉公主近来在皇上面前愈发得脸,进宫的次数也变多了,林绿萼从云水那里收到消息,公主时常派人在道观附近巡视,她若想除掉淑妃,无论是投毒还是暗杀都花不了多少功夫,但公主不敢贸然动手,害怕引得皇上猜忌和发怒,她好不容易才夺回了皇上心中的一点分量,不想这样轻易地失去,公主还在寻找动手的恰当时机。 云水询问林绿萼,是否要除掉淑妃以防后患,她想了想之后回信,先放任淑妃在道观中为国祈福,反正她在那儿处境危险,说不定还能引发三皇子和恒玉公主之前的争斗,坐山观虎斗其乐无穷。 华灯初上,夏末的晚风带着一点凉意拂过摘芳殿中的花树。 檀欣从摘芳殿外回来,她身后跟着一位提着食盒低垂着头的婢女,檀欣面色不是很好,她晚膳之前被林相派来的宫人叫去了紫宸殿外,林相说有东西要交给她。 她到了紫宸殿外,见到了伪装成仆从随林相一起进宫的云水。檀欣眉头紧皱,手放在嘴边凑到林相身边小声说:“相爷,奴婢不解,这是做什么?” 林相淡淡一笑,又回头对着云水笑了笑。云水前些日子来府中与他相会,问他是否有机会能带他进宫见贵妃一面,他欣然同意,恰巧今天就是机会。 “皇上心情不佳,约我下棋,侍从传讯来相府时都傍晚了,今夜皇上定会留我在宫中小醉一番。”林相指了一下身后的几位随从,“其中一位侍从今夜未在我身边伺候,明日随我一起出宫,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檀欣瞧了云水一眼,他今天没有将脸涂黄,也没有戴上假胡子和眉毛,穿着普通的暗灰色衣衫,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中,可一旦仔细看他,便会发现他长相出众……罢了,既然林相都敢把大家当瞎子,她有什么不敢的呢? “跟我来吧。”檀欣抿了抿唇,她抬头看了一眼如弓的弯月,幸好天色暗沉,宫婢都有规矩,不会乱盯着人看,“你先随我去换一身宫婢的衣裙。” “我带了。”云水笑着指了指背上的行囊,“个子长高了,新做了一套。” 檀欣默叹一声,哎,今天又是脑袋不会安稳的一天。 林相看了一眼檀欣与云水离去的背影,绿儿怀着身孕,一定很想他,两人能偶尔聚聚,他也乐意帮忙,他对着迎上来的莫公公淡淡一笑,抬步走进了紫宸殿中。 “皇上万福金安。”林志琅走进殿中,恭敬地跪拜。 皇上才用完晚膳,嘴里带着一点油腻滋味,挥手让内侍给林相上茶,他也牛饮了一杯,“边境的仗一直在打,热闹得很啊。” 林志琅浅饮了一口茶水,清香萦绕鼻尖,“皇上迫不及待地想去边境看看了?”他放下茶杯,今日进宫他也存了让皇上离开京都的念头,南方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前些年命他们以山匪的名义占据山头发展势力,又派了可信的手下在南方花城为官,官匪勾结,南边的势力已经成熟。 “微臣劝皇上一句。”林志琅放下茶杯,面色严肃。 皇上知道手头事忙事多,而且他贸然去边境参与战事,实在是劳民伤财,但他召林相来可不是为了听劝的,他不禁瘪了瘪嘴,挥手示意他说。 林志琅笑道:“此时正值季夏,天气炎热,待初秋天气凉爽时进军,到边境时恰逢秋高气爽,既利于行军打仗,又不至于过热过冷,微臣劝皇上一句,若再不筹备出发之事,到北青城可就入冬了,微臣担心皇上的身体,冬日里冻病了可如何是好?” 皇上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又转头对莫公公说:“将那几坛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拿来,朕今日与林相不醉不归!” 林志琅叹气,“皇上海量,微臣怎喝得过。”
第103章 散步 去喂鲤鱼吗 温雪夹了一块五味蒸鸡放在贵妃的盘中, 林绿萼吃了一口,摆手,“真吃不下了。” 温雪又盛了一碗三鲜汤送到贵妃面前, 娘娘近日总说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想东想西, 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肉,眼看又要瘦下去了。她想,娘娘自己不爱多吃,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还饿着呢, “娘娘, 再用些吧。” 林绿萼过往身体康健,胃口很好, 檀欣曾担心她吃太多长成胖妞,可她怀孕之后反而胃口变差, 最近更是越吃越少,她只能怪肚里的包袱让她不舒服。 林绿萼又舀了一勺三鲜汤放到嘴边, 汤汁鲜香的味道, 却让她感到想吐,“民间说酸儿辣女, 我吃辣子鸡的时候颇为顺口, 喝酸梅汤也觉得爽口, 不酸不辣的东西我就难以入口, 难道我怀了一儿一女吗?” 温雪听到这话忍不住凑到贵妃耳边嘀咕, “那日我偷听到薛太医与檀欣的对话,薛太医说从脉象来看,娘娘怀的也许是皇子。” 林绿萼柳眉上挑,薛太医也是收父亲钱办事的, 把脉测出胎儿性别后,竟不把脉象的结果告诉她,而告诉檀欣。她瞪着门外嚷嚷道:“好呀,本宫问薛太医他还不说,檀欣问他他就说,他们都听命于林相,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贵妃了,你去把薛太医叫来,本宫亲自问问。” 她话音刚落,檀欣低着头走进来行了一礼,她正为云水进宫的事郁闷,走到门边又听到娘娘骂她,连忙解释道:“娘娘,并非薛太医不愿意告诉娘娘,而是他说尚不确定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还得胎儿再大些,他才有几分把握。” 林绿萼红唇微张,檀欣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呆呆地与檀欣身后的人相望,她激动地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盛着三鲜汤的瓷碗,汤水流在杏黄色的裙摆上,她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霎时绽放开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冒险进宫吗?我说的话一句都不停了是不是。”她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温雪望着云水惊呆了,伸手去抓掉落的碗的手顿了顿,任由瓷碗摔在地上,留下一片的水渍。她看向檀欣,云水要回来伺候娘娘了吗? 檀欣连忙摇了摇头,云水现在可是徐小将军,哪能在皇宫里多待。檀欣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污秽,对温雪示意,快收拾完了出去吧。 云水走上来,棱角分明的樱色薄唇噙着笑意,一双明亮深邃的眸子映着烛火与姐姐的笑颜,“我对姐姐颇为想念,所以委托林相带我进宫看望姐姐。” 他声音清朗,像春风带着柳条拂过林绿萼的耳朵,让她的耳朵痒痒的,她伸手摸了摸耳朵,发觉耳朵竟然红得厉害。一个多月未见,骤然见面的惊喜让她心里泛起甜蜜,嘴上依旧嗔怪道:“也不提前托人来说一声,我都没有沐浴更衣呢,我备了一套珠翠想下次见你的时候戴,结果我……” 她指了指用发钗随意挽起的头发,一条舒适但不够华丽的雪青色襦裙,嘟着嘴扯住云水的衣袖,“你先出去,等我沐浴之后换条裙子再进来。” 林绿萼瞥了一眼左右,在檀欣与温雪的注视下,她与云水一个多月未见,说着这样亲切的话,她竟然升起了一点大庭广众之下撒娇的羞涩感,“你们也出去。” 云水将她推搡自己的手抓在手心,笑道:“姐姐,其实你穿金戴银,也只是衬得那些首饰、衣裙很好看罢了。在隆康镇春分节的时候,你穿着粗布衣衫与我走在街头,也没有哪位穿戴华贵的世家贵女样貌能出你左右啊。” 温雪收拾着碗筷,同意地点头,“是呢,我听说书先生讲妖狐化成美女精怪的故事时,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娘娘的美貌。” 林绿萼听了这些奉承之语,忍住仰头大笑的冲动,略抬了抬眉头,嘴角上扬成弯月,“你们尽说大实话。”她拉了拉裙身,露出裙上的污渍,“不过还是要换条裙子,虽说熏香的品味人各有异,但我总不能带着三鲜汤的咸香味与你……私会吧。” “我帮姐姐换。”云水说着,檀欣与温雪对视一眼,急忙端起盘子退出了偏殿。 云水扶着她的手往梢间的衣柜走去,林绿萼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其实不用扶我,我走得可平稳了,我每日晚膳后都会小走一会儿,薛太医说这样对孩子好。不过我一走路,檀欣温雪总会靠近扶住我,她们比我还不安心,我就由她们了。” 云水穿着女子的裙子,又重回摘芳殿,想起往事不禁打趣道:“姐姐性子急,她们恐怕是担心你突然踢树、踢石子……” “诶,自从踢石子大脚趾受伤,踢树淋了雪水之后,我已经没有再做这种事了。”林绿萼在衣柜前驻足。 “嗯,今日我陪姐姐散步。”云水将衣柜的木把手拉开,他望着里面新添的衣裙,手抚在顺滑的布料和繁复的花纹上,“选件柔软宽松的裙子吧,夏末晚上凉,最好再搭件外衫。” 林绿萼点头,拿出一条刺绣妆花裙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伸手去解裙带,“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怎么突然进宫了。” “我回京之后住在徐府,皇上派了数百侍卫每日跟着我,除了不能离开京都以外,其他活动倒是没有限制我。时常有达官贵人邀约我去他们府上喝酒,我也会去走走看看,前些时日林相邀约众官员去府上小聚,我也收到了邀请。我与林相私话的时候,他说起你在宫中食不下咽,我颇为担心,便问他能否寻一个恰当的时机带我进宫看你,他欣然同意。” 云水说着帮姐姐解开襦裙上的裙带,松了勒在胸口的绯红色衣带,手不经意地在柔软的肌肤上划过,软腻的触感从指尖直达心底。 林绿萼脱去襦裙,粉色牡丹肚兜露在外面,两人虽之前亲密得紧,也有好几月未曾有肌肤之亲了,被他的手轻轻触碰,脸就和晚上吃的熟虾一般红,胸口白皙的肌肤发痒,她拍开他的手,羞怯道:“不正经。” “那跟着你的侍卫呢,他们会不会瞧出端倪?” “我这几日抱病,整日在府中躺着休息,他们白日时常派人进院里看望我,晚上不会贸然来打扰我休息。何况我今日溜出府后,还寻了一位声音与我相似的人躺在我的床上,若有人来看我,他也能应付过去。”云水的手滑到林绿萼的肚子上,他借着明亮的灯火,怔怔地看着鼓起的小腹。 云水缓缓蹲下,与她的肚子直视,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像是托着珍贵的玉球,他爱怜地说:“真是辛苦姐姐了。” 林绿萼的手抚在他的手上,两人的手叠在她的腹上,她轻叹一声:“真想快点把孩子拉出来。” 云水一下笑起来,又帮姐姐解开绸裤的带子,随着裤子落地,林绿萼脸上的柔红似乎漫至全身,在橘黄色的宫灯照耀下,她的身上似乎也泛起浅粉色的羞怯。他黝黑的眸子望着姐姐赤.裸的身体,没有带着丝毫情.欲,只觉得圣洁又美好,像白玉雕成的怀有身孕的神女一般。 “你什么时候回去呢?”问出这话,林绿萼心里想到他要走而浮起绵长的不舍,聚少离多,因此相聚的时日每一刻都格外珍贵。 “今夜林相在紫宸殿陪皇上下棋,明早我和他一起离宫。” 他拿起架子上的衣裙帮姐姐穿上,抬手的动作拉动了他腰上的伤口,他略皱了皱眉头,林绿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笑着说:“我们就在摘芳殿附近散散步吧,我今日本想去锦鲤池喂鲤鱼的,我怕被人看到我有一位与众不同的宫婢,若宫婢们纷纷侧目,我可遮不住你。” “就去锦鲤池吧,天色晚了,谁敢盯着贵妃身边的人看。” 林绿萼想了想也有道理,挽着云水的手在宫中四处逛逛,这样的日子已经许久未有过了,“现在宫里都是我的人,贵妃带着她的麻将三友在宫中作威作福。唯一与我不相熟的赵充仪已经甚少踏出宫门了。” “是,贵妃娘娘威武。”云水帮姐姐穿戴整齐了,又问,“可要先服安胎药?” 林绿萼拉着他兴冲冲地往外走,“散步回来再喝吧。” 夏日温凉的晚风吹起两人的裙子,璀璨的星星密布在如弓的弯月旁,蝉声鸣叫着最后的暑热,林绿萼带着云水、檀欣和温雪,往锦鲤池走去。
第104章 荷塘 去暗杀吗 时值夏末, 近日白天接连暴晒,晚上依旧闷热,云水担心林绿萼被晚上吹凉, 她却嫌弃套在裙外的薄纱褙子闷得慌,走在去锦鲤池的路上, 她将褙子的领口拉至肩膀,像披帛一样挂在身上,任由衣裙在徐徐晚风中飘荡,又让云水拿着六菱纱扇边走边摇。 锦鲤池的荷花完全绽放, 亦有花瓣坠落在池塘里, 随着鲤鱼的嬉戏而晃荡。林绿萼走进锦鲤池旁的凉亭中,一路走来身上出了薄汗, 她站在石凳子面前,温雪拿出金丝软垫垫在石凳上, 她缓缓坐下,舒适地轻“啊”了一声。 檀欣看了一眼四周, 唯有蝉鸣喧闹, 倒是不见人声,“奴婢去那边守着。”她指向来的那条路。 温雪也知情识趣地嬉笑, 将袖袋里放着的一小盒鱼食递给云水, “那奴婢去另一条路守着。”她走向锦鲤池连接御花园的路, 又悄悄回望贵妃与云水, 捂着嘴偷笑, 瞧贵妃娘娘多高兴,云水出现后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凉亭外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晃动,烛光照在锦鲤池中,映射出波光粼粼的池面。林绿萼捻起一点鱼食丢进池中, 见鲤鱼争抢食物,忍不住笑道,“我天天来喂,都把它们喂肥了,你看那只金色鳞片红嘴的鲤鱼,每次就它抢得最凶。” 云水望着姐姐脸上甜美的笑容和可人的梨涡,心里因思念而茁壮的藤蔓开出喜悦的小花朵,“那就给它取名叫胖子吧。” “噗。”林绿萼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他,“就你这取名水平我可不敢恭维,以后生的孩子男孩就叫儿子,女孩就叫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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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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