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去羽鸿帐下寻他,守兵告知羽鸿独自一人骑马进兰山谷,一下午未见归来。兰山谷为于西峡军重兵把守的兰城,我到不担心他一个人外出遇敌;却也不放心他一人漫步山谷。 并未带上侍卫,我单骑去兰山谷寻羽鸿。时值春季,百花盛开。谷中绿草丛生,三三两两的野花烂漫开来。风中裹挟这花香,又夹杂着缕缕箫音。使人闻之心情舒畅,听之情绪丛生。枣红马打着响鼻,将主人丢在一旁。自由自在的吃草,时不时得甩上两尾,看样子十分欢快。羽鸿一袭闲适青衫,白玉箫露出左袖端口,而右袖空空如也。他就那样静静立在山谷之间。我却心中越发觉得冰冷。羽鸿看着是那样的空寂伤心。是因为空寂的右臂才空寂了整个人?还是我最后的决定让他整个人伤心了?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之遥,对望着彼此。时光也粘稠起来。 ······ “这么多年了竟还不知羽公子,箫吹得如此之好!今日有耳福。”我揉揉鼻头,出言打破寂静。 “哦,是吗雕虫小技而已。这天下微小之人之事本来就繁多,如果将军什么都要清楚,不过自寻烦恼。”羽鸿今日大有不同。 “不是的,我从没有将你归为是什么微小之人?羽鸿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切莫妄自菲薄才是。” “那将军心里可是有在下。”羽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吐气如兰,像似蛊惑一样问我心里可有他。我不禁面色一红,尴尬道:“羽公子为我西峡军尽心尽责,鞠躬尽瘁。我与西峡军对羽公子都心生感激。” “贺兰,我问你心中可有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要狗屁感激。”羽鸿不知受什么刺激,突然发难,左手挟制我,一吻于我面颊似蜻蜓点水般轻柔,复道:“贺兰,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还不知?” “······” 我知你什么心意?男男之情,颠倒阴阳,本就为常理不容。我与羽鸿均不是普通人,身在高处,于这天下均是响当当的人物,举重若轻。 “羽鸿,不该有的最好不要想。” “呵呵,将军难道你对我就是这般无情。”羽鸿摇头苦笑。突然手下发力,单手环抱,将我紧紧制于面前一顿强吻。两片微凉的嘴唇,满是霸道和不如拒绝的强硬。狡猾的舌肆虐着我的口腔,剥夺我胸腔的空气······ 我气极,我这是被轻薄了?我当下紧咬牙关,羽鸿来不及退出的舌尖留下血红印记。只听他自嘲道:“看来这么多年一直是我羽某人自作多情,将军可是无情的很呢!” 看他如此难过,我想出言安慰,却不想给他希望。 ······ 兰山谷中羽鸿深情款款向我表露心迹,而我却不能回应。终是不想伤却最后还是伤了他。将军帐下一日无眠。翌日羽鸿帐下小兵前来禀报羽鸿留书出走。 观之信,我不禁又是一番头疼。不曾想羽鸿怎么是这般认死理的人?他说昨日他的问题,他现在不要我回答,待他出使闽越回来,再给他答复便是。 我西峡与南茴目前虽休战谈和,但大家心知那只是暂时性的,休战是权宜之计,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我与贺兰铎必将斗个你死我活方休。 闽越现越王为贺兰熙则,我大皇兄之子。我之前便有派人出使闽越的打算,争取不战而得闽越。如今羽鸿单枪匹马出使闽越,让我头大。他如果有个万一······ 哎,不知不觉间他在我心中如此重要。我当下修书一封,着人快马传至贺兰熙则处。不管怎样,我得保羽鸿周全。
第20章 祭祀--险象迭生 羽鸿单枪匹马出使闽越一直让我忧心忡忡.羽鸿其人有王佐之才,尤善文章词赋,当年宝和殿上力战群英,以弱冠之年独挑众天子门生.白衣卿相,一战成名.从侍郎腰带到相国绶带,别人怕是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久,而他只用了五年.纵观当世,此等才华谋略真乃凤毛麟角也. 如此风流蕴藉人物,却因我所累失之右臂.至此天下文章中少了份灵秀携永,柳骨颜筋...... 距羽鸿离开已有月余,期间有銘惠传信至兰城将军帐下.原来是向我报喜.銘惠信中言及她前不久刚诞下皇嗣,尚未起名,要等孩子舅舅来喝满月酒并给孩子起名.呵呵,我观之不禁莞尔,北瑄皇嗣的名字是要载入北瑄皇祀宗谱的,岂能像平常百姓家随意赐名.銘惠嫁入北瑄后便未与我联系,我几次三番向北瑄皇族递交家书,却不知是没有传至銘惠处还是这丫头一直气恼我看见只当未见.前前后后四年百封家书如沉大海.今日銘惠亲笔书信一来报喜,二来邀我赴北瑄喝孩子的满月酒.小丫头有了子女更加成熟懂事了.信中多次念叨兄妹相处陈年旧事,称四年未见对兄长思念溢满,北瑄无什亲人,恨不得飞过九岳来看我.这丫头还是小孩子脾气,如今为北瑄皇母,岂能出入自由? 罢了,罢了.如今东西休战,我并无军机要是,待羽鸿闽越归来,替我坐守西峡军.我可先遣人呈国书递交北瑄皇帝,商谈会晤出使一事. ······ 战事稍歇,民生凋零,百废待兴。时值春耕,阡陌田地尤待男丁.马归南山,将士卸甲.四年之战,消耗民生,如今战事不起,倒是给了黎民百姓修养生息之机. 前时,羽鸿来信.说闽越之行达到预期效果,不日可归来,一切都好让我勿挂念之.又千叮万嘱军中事物繁多,案牍劳形切不可废寝忘食,拖累身体.言辞切切,款款情深.我竟期待再次和他相见.恨不得时间飞渡,思君之情更甚之. ······ 这几日多是忙于春季耕种事宜,兰城春耕历来都有春祭之俗,《礼记·礼运》载"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抱饮,蒉桴而土鼓,犹可以致其敬于鬼神"。祭祀往往选在第一季春雨过后,当日民众载歌载舞,备以六畜牺牲、粮食五谷等祈求神明保佑这一年里风调雨顺。 祭祀当日兰城空巷,民众由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带领,前往城隍庙。封土作坛,由巫师登台作法,祈福吟唱。而夜晚青年男女于篝火前,载歌载舞,互诉情思。 今日举城欢聚,夜晚的篝火盛宴,编织着儿女情长。然兰城只不过是南茴一个边远小城,这里民风淳朴,不像京都充斥着尔虞我诈,时时刻刻都是猜疑背叛。兰城物华天宝,倒也滋润一方灵秀。 豆蔻小女,清雅羞涩;挽鬓少妇,风情万种;宽襟襦裙,翩翩起舞。此等风情,让我一直绷紧的神经不禁放松下来。人生苦短,我何必揪着往昔难为自己?应当及时行乐方不负大好青春年华。人群中一紫衣女子,轻纱掩面,拢月新眉挑染点点忧愁,新月之下,迎风起舞;目光空灵,和那人好像。焰火斑驳,眼前景物朦胧。那紫衣女子浅笑盼兮踩着舞步向我走来,我被她的眼睛蛊惑着,透着她的双眼我在寻找刹那的惊羽飞鸿,我不禁在想如果羽鸿是女子,我还会拒绝他吗?不禁感慨造化弄人。我静静望着她仿佛半个百年之久,向她缓缓伸出手。而女子此时突然一改先前的神情,手持短匕,突然发难。两厢比肩,如此短距离,干净利索一刀扎向我的胸前。我反应过来时一掌劈向她,手伏鲜血喷涌的胸腔,连连后退。然刀上有毒,流出的血液呈黑色,一阵晕眩,周遭便响起保护将军、抓刺客的叫嚷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打斗声。 不曾想我第一次被美色所迷,付出如此惨重代价。
第21章 空灵眉眼 重伤三日,药石无医,兰城不似京都,名医圣药无数。我此次重伤,军中医者无不叹息扼腕,却无甚好法。将军殿授意于兰城张榜贴告,重金求医,寄希望于民间圣手。 因是债未清,命不该绝。于病踏上第四日傍晚醒转。除了胸前原七尾轮廓又少一尾并无不妥。怪事接二连三,我除了一开始的惊奇慌张,竟然渐渐也习惯了。胸前赤金九尾轮廓,四年前京都斩将门暗杀时丢了一尾,同年二月须臾山一行,不明缘由又灭了一尾。而几日前祭祀当天,遭遇暗杀且又少了一尾,如此总总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妖魔精怪了? 此次遭遇暗杀,多因我被美色所误,放下心防所致,想来更是恨恼。我胸中怒火难熄,地牢之内,亲审刺客。 那女子背靠十字刑架,因受过鞭刑,身上的囚衣多处染血撕裂,原本俊秀的脸庞留下狰狞鞭痕,血肉外翻,好生难看。一头青丝也是凌乱不堪,布满血污,遮盖半张脸。头脑低垂,已是昏迷。 我端坐主位,一旁的监审官低垂着腰身,徐徐汇报这四日来审讯结果。我招手让刑讯继续。狱卒一盆盐水泼向女子, 那盐水浸染伤口,疼得女子身体瑟瑟发抖,倔强的抬头望向审讯位,还是那一双空灵的眼。整个身体糟糕难看,仿若掉进血色泥沼,而那双眼睛依旧水润空灵。就她也配得上和那人一样的眉眼? 女子一声凄厉,我端看狱卒呈上的两颗血淋淋眼球,不禁感慨真是一对上好招子! 女刺客是京都人士,原是铭靖长公主府上的官姬,三年前被贵人挑中,经严格的暗杀培训。月前受命于祭祀时接近刺杀我。呵呵,三年时间,幕后之人挺沉的住气嘛!利用和羽鸿相似的容貌,神似的眉眼,迷惑我,接近我,好一举将我击杀。好狡猾的心思!想到此处,我一阵阵心寒,上位者有私人喜恶便有了把柄,有了软肋,有了顾虑,不知不觉间我对羽鸿的心思竟会如此明朗,让远在京都的敌人都察觉了。而该死的,我自己迟钝不知,酿成如此祸事! 我与羽鸿之情是祸是灾,男男相爱,本不容于世。如今羽鸿断臂,我又遭此祸事,此乃孽缘!时至今日我已不知如何是好,不知羽鸿归来我要如何回复他。 铭靖为袁蓝月长女,袁蓝月倒是时时刻刻不忘追杀我。那我就送她们母女下地狱。刺杀?袁蓝月,老子教教你什么叫刺杀!
第22章 酒宴·风起 再见羽鸿已是距离他出使闽越三月后。其归来之时,我携兰城守将于城门迎他。远见飞马之上羽鸿紫衣褐袍,左手握羁绳,腰佩徐华剑,鲜衣烈马,独领风华。。。他于城门五十步前,解鞍下马,疾步而驰,霎时便立于我面前,目光逡巡稍又弯腰作势向我行礼.我朝他颔首示意,复又伸手阻止他弯身施礼:"羽公子,一路快马奔波辛苦了.我已吩咐下去城中备有酒宴,今晚为公子接风洗尘." 羽鸿闻言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将军,还唤我公子?”。人前羽鸿扬声一问,让我尤感手足无措。之前官至相国,统领文臣百官。如今入我西峡军,我却不知以何官职封他合适。我尚未称帝,自是不能恢复他原有职位,然再让他任其他职务,却是名升实降,终不符他相国之身负。我在心中纠结苦恼,却闻羽鸿轻声笑道:“绯钰,我的字。贺兰,你今后便唤我绯钰可好?”他的一声贺兰,唤的我心如打鼓,当下尚未分辨,出言已是连连道好。 ······ 为贺羽鸿出使闽越,成功与越王签下盟约。兰城晚宴,将军殿通宵达旦,欢歌曼舞。宴席上觥筹交错,众将士举杯畅饮,屡屡有人向我敬酒。我自丹田被毁,武功尽失之后,倒也不甚忌讳饮酒,却深知醉酒误事平日里更是滴酒不沾。今日羽鸿平安归来,我多日悬着的心方可安放。席间不乏善谈取乐之人,往往三言两语便引来满堂喝彩。我心下喜悦,忍不住饮了一杯。不想这酒闻着芳香诱人,入喉却辛辣无比。呛得我连番咳嗽,面染红霞。群臣宴席,本将军如此狼狈之态,真是不该!我摇头气闷间。不知羽鸿何时离席,有何时入我案前,他依旧紫衣紫衫,面含微笑,挪步屈膝,竟和我同座一席。 “将军,兰城马蹄酒性烈,不比京都多是些果酒。将军如此海饮自是不舒坦。”言罢羽鸿随手自斟一杯,朝我亦是笑意妍妍,我尚未从他与我同席中回过神来,又见他此刻还用的是我的酒杯.正要出言提醒。他浅含一口酒,单手扼于我腕上,手下发力一个回旋便将我带于胸前,顺势双唇欺上堵住我将要说出的话语,一口烈酒就这样通过他口腔渡入我的腹中。。。此时我引以为傲的头脑咔的一声当掉,整个人目瞪结舌。。。 一直隐在暗处的梓符,黑衣劲装突然现身,面色难堪,双目含怒紧紧注视着我二人。出鞘利剑直逼羽鸿面门。 此景此情,在场之人均未料到,当场有酒杯从手掌滑掉,摔倒地面发出碰的破碎声,溅了一地琼酿;场上歌舞声骤停;有人惊吓之余发出嘘咦声。一双双目光凝聚主位,只听羽鸿低声对我耳语:“贺兰,酒要这样喝才好。” 这家伙还嫌场面不够难堪?如此耳鬓厮磨不知让在场之人看去如何作想。 待推开羽鸿,坐直身体。我胸中万分羞赫,却不知拿此人如何。杀了?恹恹挥手让梓符收剑退下。梓符今日到真是不明事理,刚才一剑是要杀他不成?梓符莫名的悲愤,将士们或唏嘘,或不解,或惶恐。。。伶人歌姬又惊又怕跪伏一地。 铎毅先反应过来,举杯朗笑道:“羽公子同咱们将军开玩笑呢,来来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我拍掌示意歌舞继续。伶人声乐又重新凑响,舞女舞姿翩翩而起,众将士复又饮酒猜拳。然无论铎毅吆喝的多么起劲,整场酒宴下来,大家都带着小心翼翼,不时有人目光闪躲,却几度逡巡我身。 看着下面众人,心中凄凉,羽鸿你是料我对你情根深重,不能拿你怎样?若是他人,如此轻薄于我,不用梓符出剑,我便让他死上千百次。大厅之上,众人面前,你像对待歌姬侍妾一样,以口渡酒让我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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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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