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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妻

作者:桑狸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5 03:00:02

  闻言,姜照不禁皱眉:“我们姜家得以洗刷冤屈、重整门楣,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本就是清白的,不曾祸国乱政?为何叫你一说,倒像是沾了裙带关系似的。”
  林芝芝想再说,被姜墨辞拦住,他低声道:“好了,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了。”
  他半弯下身,冲父亲温和道:“自然是因为咱们姜家世代忠良,无愧天地。芝芝是个妇道人家,父亲就别与她一般见识了。”
  林芝芝捏帕子敛衽,好脾气道:“都是我不好,我乱说话,爹爹莫要与我生气,我回去给爹爹做鳝丝鱼羹赔罪。”
  姜照这才顺下气。
  一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姜墨辞让林芝芝先把姜照推回去,道自己还有话要对姜姮说。
  他们一走,姜墨辞便回来跪在了姜姮的榻边。
  姜姮骇了一跳,忙弯身扶他,被他偏身躲开,他声音颤抖,满含愧疚:“姮姮,对不起。我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可是我不能拒绝。依靠裙带,有辱武将尊严,忠臣气节。可是我没办法,我们都能等,等真相大白,堂堂正正恢复清白的那一天,可爹爹等不得了。”
  姜姮一惊,忙问:“爹爹怎么了?”
  “是这里出了问题。”姜墨辞指指脑袋,“谢夫子给他诊过脉,说少则半年,多则三年,爹爹的记忆就会出现很严重的蜕化。他会不记事,慢慢变得痴傻,状若三岁稚儿。我想让他在还清醒时被平反昭雪,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他这一辈子,太冤,太委屈了。”
  姜姮听得发愣,摇头:“这不可能。父亲是大燕战神啊,他用兵诡谲,骁勇善战,幡帜一祭敌将莫不闻风丧胆。他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
  姜墨辞目中含泪,啜泣:“是真的。”
  姜姮只觉喉中有满腔涩意蔓延,说不出的苦楚辛酸,她下榻把姜墨辞搀扶起来,伸手擦干他的泪,勉强勾唇:“哥哥,没关系的,你别难受,我没什么的,我是摄政王妃啊,理当如此。”
  姜墨辞垂眸看她,咬住牙:“姮姮,我恨,我好恨。为什么我们明明忠肝义胆一心为国,却要落得这境地?而那玩弄权术的狡诈之辈却能扶摇直上享尽风光。忠义二字不值钱,辰羡死得也不值,不值,太不值了。”
  尽管姜姮也时常会对这个世间所谓的因果报应产生质疑,还是要安慰他:“我只知道父亲是问心无愧的,为国为民是他一生所求,他求仁得仁,心安理得。”
  也不知能不能说服姜墨辞,他目光涣散,更像未听进去,只握着姜姮的手,一个劲儿念叨:“对不起,妹妹,对不起……”
  姜姮温和地一遍遍回应:“没关系。”
  姜墨辞双眸通红地望她,“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你这些事。”
  姜姮早就猜到,波漪不兴:“没关系,全都没关系,我知道。”
  她搀扶着趔趔趄趄的姜墨辞,把他送到花厅门口,目送着他离开,才扶着腰慢腾腾回寝阁。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梁潇就回来了。
  姜姮躺在榻上,脸上盖一方素白纱帕,疏疏密密的丝线中透出丹红的唇,高挺的鼻,以及如墨晕染的漂亮眸子。
  梁潇从侍女手中接过安胎药,坐在榻边,温柔道:“姮姮,起来喝药吧。”
  姜姮老老实实地掀开帕子起身。
  药汤黏稠苦涩,直渗入舌底,麻得几乎喘不过气。
  梁潇颇为体贴地往她唇中塞了一颗桃脯。
  香甜气瞬间盈满唇齿,冲淡了苦味。
  梁潇见她眉头略微舒展,伸手把她揽入怀中,歪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情愫深浓,缱绻细语:“姮姮,你仔细想想,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夫妻恩爱,亲人相聚,尊贵无忧,多少人孜孜求索而不得。我有百般缺点,可我有一点好,我不纳妾,将来后院干净,你的日子会过得舒心又安静。这不好吗?”
  姜姮闭上眼,一绺发丝顺着颊边滑落,勾勒得脸愈发小巧秀致。
  梁潇试着抚摸她的小腹,那里还小,尚摸不出什么,可他还是高兴,俊美容颜上荡开潋滟笑意:“其实,我是不怎么喜欢孩子的。可我一想到这孩子是你为我生,我心里就欢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姜姮抬起眼皮看他,冷冷道:“你可怜可怜我吧,别去折腾我的家人了,我知道厉害关系了,知道你的恩赐了,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梁潇脸皮惯常厚实,被揭穿后半点难堪之色都无,只凝睇她的双眸,问:“那这孩子能顺利出生吗?”
  姜姮唇边冷峭,点头。
  梁潇满意了,却愈发矫情起来,摸着她的小腹,幽幽叹道:“别对我太狠,也别对孩子太狠,我们是会伤心的。”


第44章 (1更) 我只想亲亲你
  姜姮撇过头去, 不想再与他演戏。
  梁潇却已习惯她的冷淡,不再苛求,自己褪了靴袜, 上榻钻进锦被里,躺到了她的身侧。
  她只穿着薄绸寝衣,料子柔软顺滑,隔衣抱她,香香软软,说不尽的满足。
  梁潇亲她的脸,细碎的吻辗转落于颊边,亲出几分情动,他愈加放肆, 姜姮却忍耐不住,躲避他的追逐,冷声道:“孩子还不到两个月,我会死的。”
  他的动作骤然而止。梁潇微抬起身子垂眸看她,那厚密乌黑的发顺着脸颊滑落,遮住大半边脸, 只露出一点圆润秀巧的鼻尖。
  看不见她的神情, 料想是嫌恶和厌烦的吧。
  他那若有炽火燃烧的身体一点点变凉,像被浸在了寒天深潭水里, 凉得彻骨, 凉得透心。
  他把那把沉甸甸的乌发撩起搁在肩头, 凑近姜姮的耳畔,低怅地说:“我没想……我就是想亲亲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姜姮轻笑,带有几分嘲弄, 梁潇忆起往事,瞬觉难堪心虚,掩饰似的轻咳了几声,给她重新把被子盖好,老老实实躺在她身侧。
  这一睡,整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倒是睡足了,得以起个大清早。
  梁潇已不在身侧,姜姮顿感轻松,从榻上起身,走到轩窗前,薄曦初散,朝云叆叇,桃花枝在清风里涤荡,妖娆碎花瓣扑簌簌坠落,溅起细微轻尘。
  侍女听到动静,进来给她梳妆。因医官嘱咐前三个月静卧养胎,本也没打算出门,就挽了松松的发髻,斜插一根玉簪,留大半墨发在身后披散,穿一件柔软无刺绣的细绫裙,倒是清爽轻快的装扮。
  姜姮坐在桌前用膳,侍女来禀说崔兰若递了帖子想见王妃。
  被梁潇软硬兼施旁敲侧击的一通,她早就歇了要与崔元熙合作的心思。从前就犹疑不定,而今更是半分热情都提不起来。
  一来她挂碍太多,经不起梁潇威胁;二来,她觉得崔元熙根本不可能是梁潇的对手。
  照梁潇的反应,姜姮甚至怀疑崔元熙得意洋洋捧着的计谋十有八九已经被梁潇探知。
  她冥思的功夫,侍女以为她不情愿见崔兰若,便屈膝道:“奴这就去回绝。”
  “等等。”姜姮想起那日竹荫下崔兰若声泪俱下的倾诉,还有自她口中得知的那些宫闱秘事,心思微动,冲侍女道:“你去传话,让崔姑娘避开午膳时间来。”
  梁潇忙得很,不至于一日三膳都守着她,但午膳是一定要陪她用的。
  因为医官嘱咐,那碗安胎药要在午膳后喝,每日梁潇都要盯着她喝完了才能安心去做别的事。
  崔兰若果然聪颖,午膳后甚至还给她留了小憩的时间,直到斜阳挂在檐下,才姗姗来迟。
  她说了几句俏皮话,对姜姮嘘寒问暖过,便坐在席榻上托腮,瞧上去十分不情愿地道:“小叔叔让我来问,王妃有了孩子,是不是要和摄政王殿下重归于好,安心认命了?”
  姜姮瞥了眼被她赶到廊庑下的侍女们,嗤笑:“关他什么事?我可曾给过他半句承诺?”
  崔兰若乐起来,两团秀靥灿若朝花,笑吟吟道:“自然没有,他痴心做梦。”
  几日不见,她对崔元熙的怨恨好像又增添了几分。
  “我一听说王妃怀孕了,我就知道这事得黄。你又不傻,凭着现成的荣华富贵、子女绕膝的好日子不过,非得上赶子作死不成?”
  她从袖中翻出一本书,说:“这份礼怕是也送不出去了。”
  姜姮接过书,翻开,见是一本寻常的志怪书册,只是书册中夹了三份籍牒和配套的路引。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良籍,路引上的目的地有南有北,有水乡有山城,都离金陵和襄邑远远的。
  那是她渴求的寻常人生。
  她一阵错神,鬼使神差地竟把书册收进了手边的檀木匣中。
  崔兰若纳罕地看她,见她悠然一笑:“我猜你是为贺我有孕而来,这书权当是贺礼,我就收下了。”
  小姑娘立即意识到,她的意思是东西要收,但事不办。不禁目瞪口呆,怔怔道:“您真不愧是摄政王妃,与那一位作风如出一辙。”
  姜姮看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显露笑颜。
  奇怪的,姜姮和崔兰若甚是投缘。这些日子姜姮和谁说话都难有真心开怀的时候,包括林芝芝和梁玉徽这两个少女时的闺中密友。但面对崔兰若,却能真正的放松,话渐多起来,内心甘美畅快。
  大抵是因为两人都怀有心事,而又不得不苟且前行。
  崔兰若没再提过那晚说过的要一起跑的事了,只说些奇闻异事,里头夹杂着自己的见解,时而老练深醒,时而浅薄天真。
  这一年,她辗转于朝中重臣的床榻,到底学来些皮毛,但骨子里还是个烂漫单纯的小女孩。
  直到夕阳沉暮,檐下绚色晕染,崔兰若起身要告辞。
  姜姮凝着她那张娇媚稚弱的脸,心中不忍,拉住她的手,道:“我虽然救不了自己,可我能救你,你若不想回去,就不必再回去了。”
  崔兰若脸上挂着温恬的笑,笑着摇头。
  “没有那么容易,我在长垣还有在乎的亲人,除非能想个办法彻底脱身,否则……不行。”
  姜姮只记得崔兰若曾说过,家里人为攀登云梯而出卖女儿,她提起来也是冷讽鄙夷的,以为她早就不在乎了。
  崔兰若道:“我家里情况是很复杂的,等改日跟你说。”
  姜姮扶了扶她鬓边歪斜的金钗,笑说:“好啊,那你明天再来,我等你。”
  目送着崔兰若的背影显示在廊垣尽头,姜姮才回来,冲侍女道:“我有些饿了,想吃一碗鹌鹑肉羹。”
  侍女罕见她主动要吃食,忙殷勤筹备,除了一碗鹌鹑肉羹,还另配了些酱茄瓠,油泼嫩笋,糟苜蓿等爽口小菜,还有一盘水晶藕糕。
  姜姮吃完,赶在梁潇回来前,去院子里转了转。
  长河落日,天边余晖绚烂。
  灯火荧煌,廊庑掩映,篾竹细帐在晚风和煦中轻轻摇晃,落下一地斑驳影络。
  姜姮盯着落在裙边的影子发呆,侍女引人进来,笑着说:“王妃,谢夫子来看您了。”
  她有些微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去,却果真见谢晋踏着晚霞朝她走来,褒衣博带,清雅宜人。
  他在姜姮跟前站定,冲她慈和一笑:“姮姮,我回来了,来晚了,你不会怪夫子吧?”
  姜姮目光微有呆愣,旋即敛衽冲谢晋施弟子礼,“能见到夫子就好,不拘早晚。”
  两人寒暄过后,进花厅喝茶。
  谢晋早就听闻姜姮有孕,再加上姜家复爵,他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几回欲言又止。
  花厅内未燃熏香,只在煴檀香案上的羊脂白玉梅瓶中插了一把梨花。
  花瓣洁白如雪,花枝婆娑伸延。
  谢晋弯身坐在香案后,叹道:“我去见过墨辞,他情绪极为不稳,你要多安慰他,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若有丝毫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姜姮点头应下。
  谢晋提及朝中局势,这些年崔氏凭借裙带迅速崛起,特别是王瑾死后,趁机吸纳了部分残余势力,虽无法和梁潇抗衡,但仍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
  特别是崔家现在真正的掌权者是崔太后和崔元熙,这两个人都是人精,谙于算计,擅玩权术,假以时日能否与梁潇分庭抗礼亦未可知。
  姜姮听得仔细,倒不是对这些朝堂风云多感兴趣,而是除了谢晋,再也没有人会如此严肃细致地在她面前谈论分析朝政局势。
  这么多年,不管她多么顽劣,多么不争气,好像谢夫子一直视她为爱徒,倾心教导,希望她多知晓些道理,从未放弃过她。
  两人一直谈话到暮色降临,谢晋才起身告辞。
  他走后不消一炷香,梁潇就回来了。
  梁潇早就听侍女禀告过姜姮这一天都见了谁,用了什么膳食,是否应时饮安胎药,瞧上去心情颇好,坐到绣榻上,将她搁在自己膝上,把玩着她的一绺青丝,笑说:“你若喜欢崔兰若,便让她多来陪你。可有一点你要上心,她毕竟姓崔,不得不防范。”
  姜姮敷衍地应下,打了个呵欠。
  迎来送往几个时辰,她也该累了。
  梁潇将她打横抱起,拂开綦文丹罗帐,小心翼翼放在榻上,凑身过去亲她。
  亲着亲着,他要脱姜姮的衣衫。
  姜姮慌忙想拢住衣襟,擦着床榻向后挣扎,姣白面上满是惊慌,可突然想起什么,静滞片刻,却不再反抗,将手搭在梁潇的身上,甚至唇角边绽起一抹妖冶妩媚的笑,无声地撩拨勾引他。
  梁潇微愣,目中闪过惊异,覆在衣衫上的手颤了一下,美人温软娇柔在怀,却让他霎时感觉到一股凉意在心内蔓延。
  他尚拽着姜姮的衣襟,五指缓慢合拢,紧攥成拳,连带着姜姮的衣衫亦拽出道道褶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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