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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主簿立即像是看到了救命菩萨一般,忙叫着人搬来堆成小山的文卷,苏墨秋见此哭笑不得,道:“真实诚,你们还真的一点事都没办啊。”
“来人,”苏墨秋翻开案卷第一页,“把刘老农和郑三带上来。”
“这……”范主簿悄悄凑近苏墨秋,“丞相大人有所不知,这、这郑三呢,是咱们当地有名的一个泼皮无赖,仗着自己和城西的郑老爷有点亲戚关系,无法无天已经惯了,没有人敢管他。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谁粘上谁难受。”
“你不知道吧,本相有个爱好,”苏墨秋道,“别人越不喜欢管的事,本相就越想去管管,别人都不想碰的刺头,本相就更想去把他的刺拔一拔。”
“大人……”
“各位都听好了,既然是你们要请我来,那这一切出了问题,都有我一个人担着,”苏墨秋道,“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谁要是再怕得罪人,谁要是再不干事,后头牢房有请!”
下头衙役洪亮道:“是!”
“来人,带上来!”苏墨秋拍响了惊堂木。
“老爷,青天大老爷……”刘老农跪倒在地,他不认得苏墨秋,只以为是新来的郡守,“还请老爷做主啊。”
苏墨秋给衙役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扶起来了刘老农,还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老爷,这……这如何担当得起啊这……”
苏墨秋挥挥手:“坐吧。”
那头的泼皮郑三则是冷笑了几声,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苏墨秋瞧着他:“你膝盖受伤了?”
“爷我懒得跪,怎么着?”郑三道,“有种你就去问问这衙门的每个人,问问他们小爷我跪过谁?”
“郑三,这听话要听音,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关心你什么吧?”苏墨秋翻开案卷记录,冲他背后的衙役笑了笑,“我说你受伤了,是在告诉你,你要是不懂规矩,我就让你膝盖废了。”
说罢微微昂起了下颌,身后的衙役立马会意,一脚踹在了郑三膝窝上,逼着他跪了下来。
苏墨秋转而看向刘老农:“你说你要告郑三偷盗,可否说得详细一些?”
“是,”刘老农看到了方才的情景,知道苏墨秋会给自己做主,因此话语间也有了不少底气,“回大人的话,俺三天前想去裁缝铺买点过冬的衣衫,店家让俺跟进去看衣裳,草民当时没多想,把两串铜钱放在了桌上,结果再一回头,就、就被这小子摸走了。俺让他还,他、他非说是他的钱,还叫人、还叫人打了俺一顿……”
“你既说那些钱是你的,这上面有没有什么记号?”苏墨秋道。
“……有有有,”刘老农忙比划道,“老爷,俺媳妇想讨个吉利,每次串钱用的都是红头绳,上面配了个磨圆的石头,作为记号,怕别人认错。”
“好,”苏墨秋道,“来人,去刘老农家查验证物。”
须臾之后,差役回禀道:“回丞相,两串铜钱和刘老农家里的钱确实能对得上。”
苏墨秋看着郑三:“那你呢,有什么话要说?”
“老东西凭什么用他的绳子串我的钱?”郑三开始胡搅蛮缠,“丞相大人,您怎么就能肯定那绳子不是他为了告我,故意做的呢?”
“好,那本相就来告诉你,”苏墨秋用帕子拿起来了证物,走到了郑三跟前,“据本相所知,你虽然是个泼皮无赖,可日子过得不算差,最起码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这绳子也好,铜钱也罢,上头全都是泥土飞尘,个别钱甚至都被磨损了不少。这绝非短短三日之内就能做出来的伪证。”
苏墨秋把铜钱竖在了郑三眼前:“这回看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范主簿,”苏墨秋道,“按照大魏律法,偷人钱财,殴打对方,加起来是什么刑罚?”
“这……”范主簿知道苏墨秋这是逼着自己表态,他这话一说,从此之后便不可能再收郑老爷的钱,“是、是杖责二十,充军三年。”
“好,”苏墨秋在案卷上写了判决,“你去办吧。”
“……你、你敢动我?”郑三被两名差役架起来就要朝外拖,他心想既然如此,还不如骂个痛快,“苏墨秋,你他妈就是个狗娘养的,丞相,你也配?!”
苏墨秋抬手让差役先停,他转头故作疑惑问范主簿道:“哎范大人,本相记得辱骂朝廷命官,也是要治罪的吧?”
“……是,是,”大冬天的,范主簿却出了一身汗,“丞相说得没错,也、也是杖责……”
“哦,那就对了,”苏墨秋仿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来人,再加四十板子。”
“……我操/你妈!”郑三破口大骂,“你想杀老子直说!”
“有什么问题吗?”苏墨秋道,“你刚才骂了几句,四句吧?那行啊,一句话十板子。”
“哪……哪来的四句话?”郑三直接挺懵了。
“来来来,本相帮你数一数啊,”苏墨秋道,“这个‘苏墨秋’第一句,‘你他妈就是个狗娘养的’,第二句,‘丞相’和‘你也配’,第三和第四句。”
“你妈你……你他妈太荒谬了。”
郑三作为泼皮无赖横行不法多年,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比他更荒唐更不讲道理的厚脸皮“无赖”,一时间震惊到如鲠在喉,好半天才想起来继续骂:“我□□……你他妈真不要脸!”
“打住打住,”苏墨秋好心劝阻,“你上一句骂了,这一句也骂了,本相提醒你一下啊,现在加起来已经是九十板子了。”
“都听到了吧?”苏墨秋又向差役强调一遍,“九十板子啊,九十板子,别多了也别少了。”
郑三哪里见过这等比他更不讲道理的“无赖”,他憋了好半天,最后竟连骂都找不出来词了,只愤愤不平又略带委屈地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啊,你不觉得跟你这样的无赖讲道理,有点不讲道理吗?”苏墨秋回问。
差役把郑三拖了下去,范主簿看着走远的人,又急又为难:“丞相,这……”
“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苏墨秋道,“既然要审案子,既然要选新的郡守,那就得和旧的划清界限才行。”
“来人,请柴青河上来,后面审案,不仅请他全程陪同,也把大门给我打开,让北乡郡来来往往的人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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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慕容溯举着烛火替沈慕安照亮了地图,“微臣想的是,若能出奇制胜,直接拿下统万城,那匈奴必然士气低迷。”
沈慕安思考一阵,道:“严冬将至,届时黄河必定上冻结冰,朕想带人渡河,只是不知那时候的冰层,能经得住几万铁骑吗?”
“陛下放心,微臣会命人提前探路,”慕容溯道,“若是不成,微臣再找人带陛下从小路包抄。”
“好,”沈慕安拍板定案,“就这么做。”
不过在走之前,他要再去见一个人。
第82章 暂别
“……陛下, ”徐定远方才还有点想打瞌睡,此时见到了沈慕安立即睡意全无,“微臣叩见陛下。”
“平身吧, ”沈慕安朝里头望了一眼, “他还没有醒?”
“陛下,”徐定远如实回答道,“昨日丞相大人审了一整天的案子, 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下,所以……”
“朕知道了,”沈慕安轻声道, “无妨,让他好好歇息,朕马上就择选合适的人接管北乡郡。”
苏墨秋睡得并不深,他翻了个身, 揉了揉眼睛:“……是陛下来了吗?”
他忙下床穿衣,推开门道:“不知陛下驾临,微臣——”
“外头冷, ”沈慕安摆手免了他的礼节,“进去说吧。”
“朕叫人打探敌情去了,”沈慕安道, “若是顺利的话,朕打算留沈奉云留守大营,和慕容溯率五万轻骑越过黄河, 直取匈奴国都统万城。”
“……陛下是来同微臣告别的?”
“对啊, ”沈慕安笑着望去, 有意开了个玩笑,“难不成你也打算陪着朕一块上战场?”
苏墨秋低着头, 两手分别捏着袖口:“微臣要是去,只怕是个累赘。”
“你和朕身边很多人都不一样,但是要朕说到底哪里不同,朕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沈慕安道,“不过朕确定的是,假如朕想在百官里找一个人,不聊那么多的权术心计,不聊这天下的纷纷扰扰,朕好像只能够找你来。”
“朕前日里试着跟沈奉云说了一段话,”沈慕安又道,“朕的本意是希望他能够在朕的跟前不要有这么多的忌讳,有什么话就同朕直言不讳,朕想让他做朕的将军,也想让他做和朕无话不谈的兄长。可是,可是他——”
沈慕安谈到这里,忽而有些无奈地笑了:“他大概是以为朕在恩威并施,收买人心,当场战战兢兢地流着泪,说要为朕肝脑涂地。”
沈慕安自然不会朝忠臣泼冷水,可无奈的确还是无奈。
他透过沈奉云,又想起前世今生里永不断绝的算计和诡计。哪怕到了人生的最后关头,他也依旧没能放得下江山和权力,他给裴隽离套上了绳索,牢牢地制住他,又给高纫兰以权力的引/诱,把高家的忠心同荣耀绑定。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他靠着这样的手段,牢牢地捏住了满朝臣子。做皇帝做到了这一步,等同于和王朝融为了一体:大魏就是沈慕安,沈慕安就是大魏。他就是帝国飘扬的旗帜,是整个国家永远的精神领袖,群臣与其说是在跪拜帝王,毋宁说是在朝圣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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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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