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修弈瞥了他一眼,一边朝轿子外伸出手,一边道,“自然是换身衣裳。”
“给。”他说着接过羌明赋递来的包袱,拿出自己的衣裳后扔给了霍少煊,“总不能朕穿着皇袍,爱卿穿着官服就出去晃悠吧。”
霍少煊抓着包袱一时没有动作,见秦修弈如此自然,若扭捏倒显得他矫情。
他方才伸手要解开腰带,秦修弈就缓声道,“爱卿,这轿子里外都没有对你身子感兴趣的姑娘,不必如此拘束。”
霍少煊呼吸明显沉重了一下,一把扯开腰带,褪下衣裳地动作都显出一丝与之不符的粗暴,皮笑肉不笑,“那臣便失礼了。”
秦修弈不小心瞟到对方修长的脖颈,若无其事地侧头,先是伸手拨了拨帘子,而后又安详地靠着车璧闭目养神。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惹得人心烦意乱,沉默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霍少煊迅速系好了腰带。
他们都换上了富家公子的打扮,自己身上是浅金色长袍,而秦修弈……
霍少煊的视线忍不住飘过去一瞬,对方身在皇家,一直以来都是玄色的衣袍,这倒真是他第一次见秦修弈穿白袍的模样,外头笼着一层轻纱,瞧着俊逸非凡。
在风关多年,秦修弈皮肤并不细腻,但莹着一层润色,看上去令人很想摸上一摸,这身衣裳隐去了他身上杀伐果断的锐气,添了几分风流文雅。
“爱卿,看够了么?”
闭目养神的人突然张口,他也不睁眼,就那么静静地不动。
霍少煊心中一惊,旋即很快就平静下来,张口就来,“陛下天人之姿,令人一时反应不及,是臣逾越了。”
“爱卿言重了。”秦修弈缓缓睁开眼,“你我在外,自然要省去些规矩礼数,不必介怀。”
“那便从现在开始,我在外化名啸北,姓覃,覀早覃,方便起见,你便是我兄长,你我兄弟二人游山玩水,可清楚了。”
听见兄长二字,霍少煊眼皮子跳了跳,而后点头,“是,陛下唤臣秉谦即……”
“覃秉谦。”秦修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阿兄,都说了不必如此拘束,从现在起唤我啸北便好。”
霍少煊心中微乱,旋即沉默了一瞬,“陛下,于情于理……”都应臣唤陛下兄长才是。
秦修弈看出他心中所想,皮笑肉不笑道:“如今你我并非君臣,再说了,明眼人想必都能瞧出,谁更像兄长一些。”
这话从秦修弈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莫名的嘲讽感,虽说男子对年纪并无太多计较。
但什么叫“明眼人都能瞧出谁更像兄长一些”,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老吗?
霍少煊无名火起,侧头遮住嘴角的冷笑,“……是,陛下风华正茂,臣羡慕至极。”
秦修弈目光掠过对方细窄的腰间和俊朗的面容,旋即目光淡淡地偏过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道,“阿兄,该入戏了。”
陛下金口玉言,他自然不能不听。
霍少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自然,往后若有得罪,还望啸北海涵。”
啸北这名,他在外闯荡多年,被不少人叫过,但多数只是匆匆一应,便没了后文。
像这般心中一悸的,唯有这一人。
秦修弈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翘了翘嘴角,眼中一片清明。
真是没出息。
“与苏大人牵扯的几位,左谏阁主与厉尚书已递交证据,朕恰好外出,便全权交由皇叔处理了。”
秦修弈重新闭上眼睛,像是随口一提。
霍少煊目光微变,如今尚不清楚秦修弈心中作何打算,他沉吟片刻,模棱两可道,“能揪出几只老鼠,倒也算一桩好事。”
秦修弈闭着眼睛,无声地勾唇。
“是啊。”
——
马车穿过山林,从鸟啼犬吠的乡野,缓缓驶入喧嚣的城内。
伴生城紧临着玄京,又有靖王夫妇坐镇,多年来都未曾出过什么岔子,城主是与靖王志同道合之人,总是笑眯眯的模样。
秦修弈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命羌明赋寻一家普通的客栈。
客栈的主人是位性格豪爽的女子,听来往的人叫她“琴娘”。
几人下了马车,羌明赋上前与琴娘简单低语几句,而后将银钱递过去。
琴娘的目光落在秦修弈和霍少煊身上,没忍住多瞧了两眼,娇笑着道,“二位公子气度不凡,随处一站都显得那地儿亮堂些呢。”
霍少煊抿唇一笑:“姑娘谬赞了,眼中有万物者,方能见万物。”
琴娘面色微红,忍不住又多瞧了他两眼,正欲说些什么,忽而余光中某道白影一闪,状似无意挡在霍少煊身前。
“我家阿兄说话一向如此。”秦修弈似笑非笑,若有所指道,“姑娘,莫怪啊。”
作者有话说:
现在
秦(冷笑):这马车里外都没有对爱卿身子感兴趣的姑娘。
以后
秦:姑娘竟是我自己:)
第35章 醉酒
霍少煊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轻笑一声。
恰好此时有个伙计匆匆跑过来,憨笑着抬手一挥,“三位客官,楼上请!”
秦修弈递给羌明赋一个眼神,脚步未动,话却是朝霍少煊说的,“阿兄,你与小羌先上去吧。”
“好。”
霍少煊挑了挑眉,并未多言,抬步离开。
秦修弈轻叩桌面,嘴角噙着笑意,“琴姑娘……”
“公子与那位倒是并不相像,小女觉得,那位像是唤我姑娘的,而公子你嘛……更像是会唤我琴娘的。”琴娘笑了笑,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显然更心仪沉稳俊朗的公子。
而非睫毛比她还要纤长,身上的贵气逼得人不敢多瞧的公子,他身上有种虚无缥缈的气质,说白了大约就是……只可远观也。
一位像是令人向往的夫婿,一位则像是游于花丛中不被拘束的风流人物。
秦修弈闻言轻笑,摇了摇头,“真是叫人伤心啊……那么琴娘,我与阿兄游山玩水,途径此处,如今可谓是饥肠辘辘,店内较受欢迎的吃食,看着上一些便好。”
琴娘眉开眼笑,调侃道:“公子这般说,那我可要紧着贵的菜肴上了。”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秦修弈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意味深长道,“反正......家中都是阿兄管账。”
“行行行。”琴娘好笑地摇了摇头,“公子放心吧,这就命人去准备着了,对了,我瞧你们舟车劳顿,不知可需要热水?”
秦修弈略微一点头:“嗯,劳烦你了。”
琴娘摆了摆手,“公子客气了。”
小客栈的生意出乎意料的不错,虽说不大,但座无虚席,而且众人手边都摆着一壶酒和小菜。
真是奇怪了,分明是个客栈,为何倒像是酒肆似的?
秦修弈在风关时一身反骨,有时便会潜入别国的境内打探消息,让林将军知晓了便是十军棍招呼他,不过也正因如此,不动声色地观察也成了他的习惯。
秦修弈挑了挑眉,又回过头,故意压低声音问:“这里生意倒是很好,我瞧他们人手一壶酒,这莫非是什么当地的风俗吗?”
琴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个是‘莲酒’,味道清冽淡雅,并不烧喉,但其实若非泡在酒缸里长大的,寻常人两杯下肚恐怕就趴着不动了。”
说起这个,琴娘眼中流露出几分骄傲来,“放眼整个伴生,也只有我一家会酿此酒,这还是我早年遇到的机缘,遇上了位醉酒的老翁,那时我见他头发花白,靠在墙边瑟瑟发抖,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其带回家中,没想到竟是我的贵人。”
秦修弈若有所思:“那老翁后来如何了?”
“我认他为师。”琴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怀念,“酿出这酒的那日,我欢天喜地的前去找他,但他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封江湖再见的信......不过兴许哪天就提着个小酒囊进门叫嚷着来找我,老胳膊老腿也快走不动了。”
她说着绕到前方来,从一旁拿过酒,给秦修弈倒了半杯:“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先尝上一尝。”
秦修弈接过酒杯,先轻轻嗅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果真如琴娘所说,入口清冽润喉,淡雅的清香令人回味无穷,秦修弈当机立断,“待会儿加两壶这酒。”
琴娘委婉道:“公子,这酒性烈。”
秦修弈点点头:“我就是泡酒缸里长大的。”
琴娘:“......好。”
—
他们要了三间上房。
但羌明赋因为身份原因,不好先行离开,于是只能和霍少煊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
霍少煊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不坐吗?”
如今在外不好唤“羌统领”,霍少煊想了想直接掠过这个称呼。
羌明赋面无表情:“不了,多谢公子。”
霍少煊并未强求,干脆走到窗边去瞧楼下的风景,否则这般僵持着,饶是霍少煊也遭不住。
“行了,回去吧。”秦修弈声音响起,他跨入门槛,朝羌明赋点点头,示意他回自己的屋子,低声道,“准备了些菜肴......莫要贪杯。”
羌明赋虽说人木讷了些,但并不愚,立即看懂了秦修弈眼神里的意思,知晓这酒恐怕性烈,他点点头,“是,多谢公子。”
店里的伙计上好菜后,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阿兄,过来用膳了。”秦修弈喊得无比自然,嗓音懒懒的。
霍少煊动作一顿,旋即走过去坐下,低声问,“陛......啸北,不知你想住哪间屋子?”
其实屋内的布局都差不多,只是出于礼仪,他得问一声。
秦修弈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就这间吧,没那么多规矩。”
淡雅酒香萦绕在鼻尖,味道十分独特,霍少煊下意识看向对方手中的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