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次南陵节节败退也去求了以往交好的邻国,无论是谁,都是没有一位国君答应。而作为同盟国的漠北和北国更是直接撕破脸皮,虽不出兵,但一直供给着东岳粮草。 王城之中,甚至可以看见有的百姓急急忙忙的身影,他们背着包袱,朝着城门口跑过去,老人牵着小孩儿,男人牵着女人,富人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王城中已经充满了破败的气息。 百姓都知道这次南陵必败,收拾着包袱逃难去了。 云青伫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只出不进的百姓,一个个离去,多可笑,多么讽刺,以前的南陵王城多么繁华似锦,而现在呢,人人都知道前线守不住了,准备逃命。 这王城早已经不见了往日的繁华。 “皇上,天冷,您还是尽早回宫吧。”皇后拿着一件披肩系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他不该嫉妒晏南的权力,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去招惹暮楚,不该让南陵毁在他手里。 也许晏南说的没错,他是一辈子比不上云镜,因为在信任这一方面他就输了,听信奸臣,却害了两代忠臣。 云青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也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他拉紧了皇后的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舍不得放开。 战争的风声早就蔓延到了北国境内,楚衡在皇宫里修建了一处小院,里面布置得和晏南在南陵的住所一模一样,有着他最喜欢的花花草草,连带着去年在花神节赢来的梅树种子都挖了一个坑悄悄种下。 楚衡觉得,过几年就可以看见一株成熟的梅花树了吧。 但是,也可能没有机会。 房间里,晏南还是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的血色尽管逐渐恢复,但还是久久没有醒过来,就好像以前进入梦魇一般。楚衡坐在床边,拧干水盆中的方巾擦拭着晏南的手。 他缓缓说道:“你知道吗,南陵和东岳开战了,没有晏家的南陵真的是节节败退,云青现在肯定也是气的跳脚吧。” “你的阿楚现在也是让人刮目相待,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朝中,他的手段不是一般的上位者可以比拟,你醒了以后要是看见这么出息的暮楚,也会觉得高兴,他的父皇母后肯定也会为他骄傲。” “你守着这么多年的秘密也终于可以托付给他了。” 楚衡就像是在对着一道空气说话一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突然,他脸色变了变,猛地捂着嘴咳嗽了一番,松手时掌心里已经多了几滴血。 黑色的血迹尤为的刺眼。 他伸手擦掉了嘴角残留着的血迹,俯身在晏南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快点儿醒来吧,我怕没时间见你为我弹一次琴了。”他自嘲的笑了笑,眼中的苦涩尽数化在这个笑容里。 醒来吧,是该醒来了,晏南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在一片黑暗之中漫无边际的行走着,每次走得没有力气的时候,总有一道声音督促着他前进。 就这样,他终于走出了这一片黑暗。 外面强烈的光芒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似乎是白日,耳边传来一阵子喧闹声,男男女女,似乎是在议论着什么。 直到一滴水滴在了他额头上,晏南才意识到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身上引起几丝寒意。 周遭的人越来越多,似乎在围观着什么,他环顾了一圈儿,这儿的地势看起来倒像是菜市,但在此刻听不见小贩的叫卖声,反倒是百姓的议论声在菜市头边传开。 晏南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又要杀人之类的话。 他走上前去,人群之前的正是一个穿着囚衣男人,他跪在地上,蓬头垢面,身后正是拿着斩刀的刽子手,他转身问着身旁之人:“他是犯了什么错,为何要在菜市行刑?” “听说,是家主造反,结果家主被人救走了,家里一百多口人被杀的没几个咯。” 晏南嗯了一声,随即说道:“造反的确是该杀。”他看着那低着头的人,眼中毫无波澜。 画面又是一转,他似乎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一步朝着前面倒去,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晏南猛地一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很好看的眸子,里面似乎是住了星辰大海一般,深深把人吸引进去。 “怎么跌倒了?”那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晏南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但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他正要回头看推他的人,那人居然伸手就将他抱了起来。 晏南大惊,怒斥道:“你干什么,两个大男人亲亲抱抱成何体统?” 那人似乎被他这话震惊到了,腾出一只手探上晏南的额头,脸上浮现过疑惑的神情:“没生病啊,你是朕的皇后,怎么就不能抱了?” “胡闹,你是哪国的皇上,又怎么能够娶男人为后?”晏南伸手推开了这个登徒子的怀抱,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这衣服怎么也不是南陵的服饰。 这上面的图纹,看着倒像是东岳的服饰。 男人看起来倒也是一身龙袍,这莫非是东岳的皇上,那这里又是哪里? 画面又是一转,他又回到了菜市附近,刚才出现的场景仿佛就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一般,晏南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听见一阵尖叫声,他看着一个头发凌乱,身上同样穿着囚衣的少女被官兵押着走进人群中。 “跪下。” 少女脸上布满着伤痕,很明显是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她被官兵一脚踢在了腿上,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晏南看见了她膝盖处已经磨出了鲜血。 这应该也是造反那一家人吧。
第78章 重生6 晏南本想离开,就在离开之际,耳边传来一阵铃铛的响声,清脆,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见过。 他猛地转身,看见了那个少女朝着他笑了笑,嘴唇微启,晏南后退好几步,满脸震惊,他看清楚了少女的口型,是堂哥,她在喊他堂哥。 “你是谁?”晏南惊愣出口,但似乎没有人听见他说话,行刑的时间到了,他发了疯似的冲向了举起刀的刽子手,跑过去的时候却直接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晏南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住手,但还是没人能够听见,鲜血溅在了地上,合着雨水一起,周遭围观着的百姓有的是惋惜,有的却是看热闹。 他这时才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那个造反的人。 一颗小铃铛滚在了地上,他弯下腰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手里,仿佛是在对待至宝一般,擦了又擦。 他想起来了,他叫晏南,他才是百姓口中那个造反之人,他才是害死族人的罪魁祸首。 ......... 南陵王城,以前大陆上最繁华的都城此刻却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里面没有一个百姓,到处充斥着死人的腐烂味道。 暮楚走在昔日踏足过的街道上,墨色的眸子环顾着周遭破败不堪的景象,不知为何,此刻原本该高兴的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东岳攻破南陵不过只是半年的时间而已,比几年前南陵那场战争要快得许多,然而心里总是缺了那么一块,时间算来的话,他也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师父了吧。 “你高兴了吗,父皇母后的仇终于得报了。”他轻声问道。 “自然,我存在的作用便是如此。”长月的声音在脑海中缓缓响起:“不过,好像还少一人。” 暮楚冷笑一声,他走到了昔日的将军府门前,王城的房屋大多数被火烧尽,唯独这将军府,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气势恢宏,只是多了些许萧条和凄凉。 他接着说道:“不是你故意放的吗?” 长月没有回答,便也是默认了。 他和暮楚本就是同一人,他做了事情,承担的也是他们两个,不知为何,到了最后还是对晏南下不了手。 也许,是在同情暮楚吧。 也许,是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暮楚推开门,踏进了将军府的门槛,里面似乎是很久没有人进入一般,通往前厅的迎客松早已经枯死,上面绕上了一层白色的蜘蛛网。 他并没有踏足前厅,而是径直走向了小院的方向。 和前厅一样,小院里的桃花树已经枯萎,连小池子里都是各种污渍,暮楚推开晏南的房间门,离奇的是,唯独这间房好像有人打扫一般,一尘不染,小桌子上的花瓶里的花仍在开放。 娇艳欲滴。 这里,似乎是有人来过。 暮楚看见了系在床头的披肩,上面绣着一只凤凰,看着不像是阿南的东西,而是女子之物。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却是故人。 “是你。”他略微惊讶,看着端着一盆水的老妇人;“你怎么在这里?” 玉娘也是很惊讶·,她只是偶尔来打扫一下小将军的屋子,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曾经的小皇子,现在他也是东岳的皇了吧。 她朝着暮楚行了行礼,说道:“老奴受过将军恩惠,得知将军不喜欢赃乱的东西,所以就来打扫一番。” 暮楚点了点头,他倒也是忘了玉娘的故乡就是在南陵,如今外面也是不太平,如果让她一个人出去的话肯定不行。 “那辛苦你看好这将军府,他会回来的。” 对于玉娘,暮楚的记忆只存在于十岁之前,父皇母后还在世之前,她是他的奶娘,一直陪伴到长大。 但是,毕竟是以前尘封住的记忆,无论是人还是事,他都不愿意再次揭开这一道伤疤。 走出去的时候,暮楚带走了晏南最喜欢的古琴,他想着要是他的小师父醒了的话肯定会来找他,到时候他就亲手将古琴给小师父。 然后再告诉他自己是有多么的想他。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的秋天,东岳在一年前拿下了南陵国土,整个大陆闻之色变,也仅仅在一年的时间里,南陵重建,昔日的的王城恢复了以往的繁华和热闹,只是这里改了一个名字,叫做晏城。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越发的响亮,二喜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玩意儿,伸手把它塞进了篮子里,扔给了摊主几枚铜板。他看着这个形状怪是讨喜的东西,急急忙忙的追上了前面的那个黑袍男子,一口一个殿下殿下,大概是上了年纪,他追到男人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我说殿下,您今儿是听什么曲儿,走这么快?” 黑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静字,他侧身,在一个小摊子上停住了脚步,似乎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弯腰正准备拿时,二喜一手拉住了他:“怎么能够让殿下弯腰呢,臣来,臣来就行。” “殿下看上了什么?” “我又不是断了手脚,一边儿去。”晏南瞪了他一眼,弯腰拿起了小摊子上的小铃铛,样式做工倒是很精细,用的材料虽然不是名贵之物,但样子讨喜,也着实让他喜欢。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铃铛脑海里浮现出些许零碎的片段,很快,让人捕捉不到。 晏南摇了摇头,抛开了那些思绪,将铃铛系在了腰间,合着玉佩系在一起,倒没显得怎么违和。 父皇说他外出游历的时候被人偷袭,跌落悬崖幸得神医相助,只是丢失了原本的记忆,用神医的话来说好在就是没傻,脑子没坏就好。 他是听说晏城本是为了去东岳王城,听说以前这里也是一个国家,好像是被东岳那位君王灭了国,晏南对这些战事国事没有什么意思,他觉得与其打仗弄得死伤惨重,百姓民不聊生,不如把野心收一收,免得树大招风,引火上身。 “殿下,小楼到了。” 晏南点了点头,跟着走进去,大堂里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反倒是二楼楼上,座无虚席,他环顾了一圈儿心想着今儿是找不到雅间,干脆找了一个小位置,恰好两个人的凳子。 小二见着有人来了急急忙忙跑了上去:“两位公子吃点儿什么茶?” “来一份桂花糕,对了,你们晏城最好的酒是什么?”他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心情去喝茶,每日学着父皇喝茶养身,他整个人就快看破红尘堕入空门了。 “公子,您身上的伤还未愈,不能喝酒。”二喜立马制止道。 晏南直接是无视二喜的话,在皇宫他还能敷衍一下父皇,到了外面,父皇又不在,不喝酒等着变和尚? 他推开了小二说道:“来这儿最好的酒,弄好了爷有赏。” 小二连忙点头哈腰,跑向了台子后面,想着今儿是来了一位有钱的主儿,脚步也快了些许。 一坛桃花醉被放上了木桌上,接着是晏南要的桂花糕,还有一些小点心,至于其它的晏南压根儿就不怎么关心,他看着酒坛上的字,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来却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掀开酒盖,桃花的香气夹杂着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三分香七分烈酒,酿酒的手法倒是少见。 台上唱戏的人换了一拨,是晏南今儿要听的霸王别姬,酒入喉,桃花的香气深深的进入喉咙里,即使一杯饮完这香气依旧停留在经过的地方。 花香,酒香,晏城还真是一块宝地。 他伸手又准备倒上一杯酒,二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在将酒坛移到了自己跟前,说道:“殿下,您身体还没痊愈呢,酒不能喝多了。” “再说,喝酒伤身,伤心,伤脑子。”脑子本就有问题了,还喝这么多。 晏南朝着他勾了勾手,示意让他把酒坛拿过来,二喜自然是不愿意,抱着酒坛紧紧不放,晏南也没客气,准备再喊小二来一壶酒,刚抬手,似乎是撞见了什么人,只听见“砰”的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尤为的响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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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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