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拥有失去你的日子了” 他的话语轻柔,思韵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有盈白色的羽毛洒向了整个房间。她的蝴蝶姐姐就站在那里,白色的羽毛落在他的发间,与他素白精致的衣裳相得益彰。他含笑看着她,满是柔情,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韵儿?” 多年之后,每当思韵回想起来今日的画面,总觉得身处梦境,而且是一个一醉到底,不愿醒来的梦境。她被沉浸在上官若的满目柔情中,那温暖得可以融化寒冰的力量,让她无力去拒绝。 已经有人鼓着掌了,“上官庄主,果然英雄豪杰,好眼光~” 思韵仍未做出任何反应。 “上官公子,果然辣手摧花,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还逗弄小女孩”一见说话的人是玄非盈,上官若的脸色马上变了, “不知玄观主有何指教?”他的声音不温不火。 “如果我说上官若配不上‘英雄豪杰’这四个字呢?”玄非盈顿了顿,颇期待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众人的脸色大变,思韵还未回过神来。 “如果我说这个贼就是上官若本人呢?”玄非盈的细眉一挑,挺起了她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傲人胸部。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上官若离开思韵些许距离。 “玄观主,污蔑人可是要有真凭实据的” 玄非盈从袖子中拿出几本书,扔在上官若面前, “这些是我弟子在厢房内休息时无意中得到的,想必各位看了便心知肚明” 众人凑过去,大惊,竟然就是那几本失窃的武功秘籍。 思韵无力地摊倒在座位上,她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海棠跑过去,拉住上官若的袖子,“若哥哥,这不是真的” 上官若没有回应。 “四当家,这样的伪君子,我劝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 思韵给她说得分外难看,她的眼神笔笔直地看着一言不发的上官若,她还在等,希望他至少可以说些什么为自己开解,可是他没有。 就这样僵持的沉默了一阵,思韵坐在他的不远处,还想着他刚刚对自己说的话,直到众人的沉思被一阵声音打断, “韵儿和我早有婚约,是上官公子会错意了”思韵抬头,看见的却是重亦轩那张坚毅的脸。他站在门口,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如墨黑发被束在脑后,莹白色的腰带衬得身形更是修长,此刻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思韵还未缓过神来,他已对上官若抱拳,“我们先告辞了”不卑不亢,做得气派十足,不住地有江湖人士在点头称许。 少林方丈摇摇头,率先离开了大厅,随后武当、峨眉也相继离开,各路武林人士纷纷从上官若的身旁擦肩而过,海棠急得哭出了眼泪, “若哥哥,你倒是说话呀” 等小门派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上官若才一下瘫倒在一旁的座位上,喃喃着,“是我对不起她” 江湖上的人,很喜欢把他拿来和重亦轩做比较,一个少年老成,一个温润儒雅,三年前,他的武功就在他之上。三年后,他更坚信,她待重亦轩如兄长。没有哪次,他输得像今日般狼狈。 忆雪庄六月的天空,飘着绯色的雪。
第(16)章 七夕相会
30 大厅里,只剩下几个人。 上官若仍是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两眼茫然。 “上官若,我可是给过你机会。只要答应我的条件,你又何苦今日?” “海棠,你先下去吧”海棠跺跺脚,拉着韩寅跑开了。 “玄非盈,你到底想怎样?” “呵呵,我的条件上官公子很清楚,只要把它交出来,我一定还你清白”玄非盈仍是抱着她的巨胸站在那里。 “我说过了,东西不在我这里”上官若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玄观主请回吧”上官若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难道你就那么不珍惜自己的名誉吗?”玄非盈还在试图说服。 “玄观主见笑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又何惧再被抹黑呢?”他笑得很冷漠。 “你保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管家,送客!” 直到玄非盈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上官若仍失魂般地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他茫然地看着前方,希望此刻有抹红色出现在他面前,他等了很久,可是她没有来。 他突然就想到三年前第一次在长安桥头遇见她的模样,那时的她就这样落魄地坐在桥头,神色哀伤,像只遭人遗弃的小狗。他站在她背后很久,希望她发现他,可是她一直呆呆地看着湖面,丝毫都没有注意到他。就像现在这样,她就这样走了,未留下只字片语,曾经的温存缱绻终是南柯一梦。 忆雪庄大厅里的烛火亮了一晚上。 “亦轩哥,你说什么不好,万一有人误会怎么办?” “我只是说实话,况且……你怕谁误会?”重亦轩仍低着头,长如飞丝的墨发游荡颈间,映了一身衣裳。 …… 又是该死的沉默。 “小姐,你走了之后,上官公子就一直看着你,眼都不眨一下的,连……” “小荷,你话太多,我不想听” 粉嫩的小丫头嘟着嘴,“好嘛,那……阁主去哪儿了?” 忆雪庄的荷花池畔, 一身深蓝的韩寅正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舞刀弄枪的女子。他的表情是无奈的,六月的太阳曝晒,他也不想变黑,可惜就是有不明理的小丫头非拽着他看她习武。 流水剑在天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海棠轻盈的身姿犹如蜻蜓点水般在荷花池畔飞扬,剑起,扬起尘沙阵阵,手落,剑也恰如其分地收回鞘中,一番动作自是洒脱飘逸。她调整呼吸,朝韩寅挥挥手, “本姑娘的武功如何?” 长久的沉默。 海棠怒气冲冲地飞过来,上来就是猛力揪住韩寅胸前的衣裳,韩寅把脸侧向一边,不去注视她赤红的双眼。 “我看不懂” 海棠刚想拔剑,就有个鬼魅的声音响起, “你们何时完礼?” 两人同时回头,瞥见一个笑得特狰狞的老者,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怎么又是你?” “海棠姑娘可要说话算数,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此地圆房吧” 海棠目瞪口呆,现场给别人看春宫戏的胆量她还是没有,回过神之后,第一反应是一把推开了面前高瘦的韩寅,嘴里却是轻蔑的语气, “我怕他没这个体力” 韩寅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那老者依旧慢条斯理, “君子可是言出必行的” “激将法对她没用”韩寅拂袖而去。可是,事实证明,韩寅的判断是极其错误的,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海棠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她的呼吸急促,双颊通红,只轻轻碰了一下韩寅的唇便离开了。 “我做到了,看到了没?”海棠双手叉腰,趾高气昂,不敢看韩寅的脸。 “小黑,哦,你要找大白玩啊,爷爷这就带你回去”萧狐狸飘走了。 可惜,人们常说,人算不如天算,一身霸气的海棠也有失算的时候,她的这个浅吻深深激起了某人兽性与渴望的全面爆发。 “哎,这几日真没劲,若哥哥老躲在房里,都没人指导我招式,你说是不是啊,韩大~” “傻”字还没喊出口,她的唇就被人堵住,恍惚间,她又看见深紫色的瞳孔,迷样的魅离。他的吻深沉、执着,纠缠着她不放,深紫色的发丝缠绕着她的青丝。艳阳天,大树下,一身嫩黄的女子被紧紧搂住,靠在蓝衣公子的胸前,只剩下激情如火的热吻。 三个时辰后,韩寅的左边脸颊多了个深深的五指印,远看,像纹身般冷艳,衬得他清秀的脸蛋别样的妖冶。 那日之后,关于各大门派被偷秘籍的事最终以上官若的默认了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蝴蝶公子是被冤枉的,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替自己洗脱冤情。 江湖八卦的中心京城很快就给出了若干解释:一说他和玄非盈有奸情,玄巨胸被他玩过之后遭他遗弃,恼羞成怒,于是栽赃嫁祸;二说玄大观主掌握着蝴蝶公子的惊天秘密,所以他当时选择沉默,至于那个惊天秘密是什么,也只有两个当事人清楚。 七月八卦搜索率和相关率最高的词汇也成了“蝴蝶”和“巨胸”。小魔女在洛阳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虽然觉得上官若脑子有问题,但从来没怀疑过他的视力,如果他看上化了浓妆之后仍然可以直接当他妈的玄非盈,那她真要和他说再见了。 洛阳的八卦小贩看到小魔女都是眉开眼笑的, “杨姑娘,又来打听蝴蝶公子的消息啊,这次算你贵宾价吧” 思韵会直接选择暴走。 很快就到了七夕。这一天,身体壮如牛的公猫大白硬是把娇小玲珑的公猫小黑压在身下,房门口的老狐狸一脸苦大仇深, “哎~他们也太不知道检点了” 思韵的一口铁观音就这样喷在桌子上, “丫头,怎么不去找你的情郎啊?今日真是一个让人妒忌的日子”某只狐狸风情无限地靠在门口,做烟花女揽客状。 思韵选择暂时听力缺失。这时,重亦轩踏着春风进来了, “听说洛阳的延长河畔有灯会,韵儿有没有兴趣?”他问得很温柔,双眼似盛了水般澄澈,表情那叫一个真诚,三百六十度完全无死角找出他的破绽。思韵的回忆自动找到了那晚他酒醉的告白, “现在后悔了,还有没有回头的路”她当时选择听若无睹,望着重亦轩沉醉哀伤的表情,只能感叹流水落花春去也。在他灼热目光的邀约下,小魔女只能用一个字来给出她的答案, “好” 七夕明月夜,鹊桥相会时 夏蝉鸣秋意,爱恨皆消散。 走在洛阳彩灯缤纷的街头,思韵的情绪很低沉,虽然很不习惯被重亦轩牵着手走,但她又实在说不出狠心的话。自从那日他在忆雪庄把她从万般尴尬中解救出来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实在好得不像哥哥对妹妹。一旁的小荷由于新奇,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思韵的脚步很沉重,她脑中不断回想的都是那张灿若星河的笑靥,在长安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她格外珍惜的回忆——灞桥边,雁塔内,骊山上,华清池边。还有忆雪庄里绝望痛心的表情,此时此刻,她无奈也无力去面对他。 如果选择遗忘是一种痛,那她宁愿未曾拥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一个两情相悦的日子,她的身边是她暗恋了十年却无法开口表白的男子,他们牵着手,走过洛阳的大街小巷,明明应该是如此幸福,但她的心里,却想着过往与他的种种哀伤,汇成一条不会回头的河流,源远流长,绵延千里。上官若,此时此刻的你,会不会也有如此的感伤呢? 延长河边已经围了许多善男信女,每个女子的妆容都经过了精心打扮,在迷离夜色的映衬下,摇曳生姿。延长河的主河道上,已漂满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花灯。河岸旁,还有不少女子正提笔写着自己如意郎君的名字,充满着甜蜜的味道,每对壁人相偎相依,许诺着天长地久。 思韵的心里有种滋味叫苦涩,她想起了不久前在烟云山上,她蹭在蝴蝶姐姐怀里的自己模样,立马觉得颜面尽失,转身想走。 “韵儿不想试试吗?”小荷跑去看热闹了,重亦轩在她的耳旁低声细语。 “切,这么迷信的东西,我才不信”然后她瞪大了眼,看见重亦轩正在一盏花灯上款款落字。思韵之前逼了他十年,来相信这些有的没的,但木头哥从来都是不正眼瞧一下。今天……是晚饭里加药了吗? 她不好意思看重亦轩写,就转过身去。跑到不远处的地方,看见小荷也在专心致志地写,就忍不住想要偷看了。没想到,小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放了花灯,直接把笔塞到她手里, “小姐,写吧,反正没人会看得到” 思韵禁不住周遭氛围的影响,犹豫了一下,在花灯的中央写下了一个名字,深情地凝视了许久,才把它置于河道上放掉。 可她忘记了某人有个坏习惯,套用他的至理名言就是, “我不是偷看,是明看” 31 思韵放完花灯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重亦轩被一群粉艳婀娜的女子团团围住,小荷忙着偷窥别人隐私,叹一口气,一个人慢慢踱到了延长河下游。 下游的人不多,都三三两两地耳鬓厮磨,看得她很不舒服,觉得七夕直接改叫发情日算了。直到她看见一个蹲在河畔的女子身影, “哎呀呀,怎么这花灯上全是若哥哥的名字,他知道了,又要得意死,不行,我要把它全改成海棠女王的名字” “海棠姑娘……这个……不好吧” “你一边去!” 韩寅真的一边去了,他背对着那张奸笑的嘴脸,在上游漂下来的一个空白花灯上,默默写下了一个名字,刚要放走,海棠就厚颜无耻地过来了。她使出浑厚的轻功,不费吹灰之力就抢到了韩寅的花灯,看了上面的字,立马就变了脸色,转身就走。最后只剩韩寅在岸旁长吁短叹。 思韵注意到,在海棠刚刚呆过的那片流域内,几乎所有的花灯上都写满了“韩大傻”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正的两情相悦怕是咫尺天涯般遥远。 红装丽人静静地站在河边凝望,追忆过往,浑然未觉有人已悄然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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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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