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寅抓住她的手,就要扑上去,突然颈项处一阵麻辣剧痛,直直倒了下去。 海棠女王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地上的尸体,用脚狠踹两下,才把眼神扫向小魔女, “他又吃错什么药了?” “海棠……你怎么在这儿?” “先别说那么多,出去要紧,我已经放火烧了玄非盈的童男院,她正忙着救火呢” 小魔女露出无比佩服的眼神。 海棠搭着一丝不挂的韩寅飞出一段距离,身后的思韵停下来,气喘吁吁,“不行,我得把琴拿回来” “你疯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思韵没有答话,使内力飞出数丈远,虚弱地消耗内力维持自己紊乱的神智,她在一棵大树上休息片刻,看见不远处火光连天的院子,刚要起身,就被人一把拉住, “不要过去,太危险了” 思韵的脑中一片混沌,喃喃着, “不行,那琴是他送我的,我不能扔下它不管”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我去帮你拿回来,你等着” 约莫一炷香之后,那人回来了,仍是半蒙着脸,露出波光粼粼的双眸。 思韵的内力再也压制不住药性,一见他回来,马上就缠了上去,嫣红的樱唇隔着布料轻轻咬住他的下唇。那人一阵颤栗,轻轻推开她, “你……不后悔?” 思韵的脑中什么都思考不进去,没有焦点的美丽眼睛淡然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 “给了他,我不后悔……” 黑衣人伸手扶住失去意识,即将跌下树枝的小魔女,扯下面布,狠狠地吻住她,一阵天旋地转。冲天的火光在迷离的夜色中映红了彼此的脸。 40 韩寅一大清早起来,发现自己寸缕未着,躺在草丛中,分外尴尬,脑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你还真是见了女人就上啊”海棠冷漠的声音传来。 韩寅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跟着思韵去了长安,然后落入一个巨大的黑洞,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越是回忆,头越是胀痛得厉害, “杨姑娘在哪儿?” 海棠见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好言感谢自己,而是惦记着其他女人,不由火了, “她早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犹如晴天霹雳,震得韩寅颓然倒地,凌乱的发丝遮掩住他苍白的脸色, “你……没把她救出来吗?” 海棠发现心痛是自己不能控制的情绪,强忍住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依旧用嘲笑的语气调侃道, “呵呵,没想到韩二公子那么痴情,可惜红颜美人不知道” 韩寅的下一句直接让海棠崩溃, “她不知道不要紧,我只要她好好的” 海棠强稳住身形,将手上的衣服丢给他,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天地万物,只余一片翠绿。 韩寅抬头望着苍穹,表情悲伤,想起三年前被她惊艳的刹那,那行云流水般的艳丽红色,那飘渺如风的炫世琴音,那天各一方的默默守护。谁说两情相悦才是永恒的天长地久,有一种感情覆水难收,是给她自由的呼吸,飘散在有她的每一处,却又是她永远看不到的空气。 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十五岁的懵懂少年,他渴望倾尽一生的默默付出,换来她的惊鸿一瞥,即使她的笑颜只为他人绽放。 有一种人,他站在你的背后,你永远也看不见他。如果回头,就能找到自己的碧海蓝天。可惜,她不懂。 世间的颜色忽然只剩灰黑,他忽然想到了小时候,连母亲的影像都记不清楚。只记得每次逢年过节,看见其他孩子拉着父母的手,百般撒娇。他的鼻尖就会泛起酸涩,稚嫩的童颜上徒剩哀伤。在家里不得宠,又造就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如天空中独飞的孤鸟,生无可恋。 直到她的出现,三年前的美丽芳华,牢牢占据他以为会一直孤老的心扉。她的再次出现,虽然骗了他的情,但他不后悔,并且发誓要穷尽自己的一生保她一方平安。可惜,太迟了。 所以,当那抹跳动的红色来到他的面前,他仍绝望地瞪大着双眼, “嗯……虽然人家是很漂亮啦,可你也别眼也不眨一下呀” 韩寅突然就抱住她放声大哭,像个委屈的孩子。 “你哭什么呀,我们不都好好活着吗?”思韵第一次看见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柔声安慰他,摸着他凌乱的发丝。 哽咽得差不多了,那恢复纯真的少年开口道, “寅儿以后就一直跟着你,你别再抛弃我了好吗?” 思韵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就母爱泛滥了, “好,有姐姐罩着你,以后有人砍我,你第一个挡在前面” 小魔女不怎么煽情的话,却让韩寅感动了很久,也傻笑了很久。能够在她身边相守,即使她从未回头,也是一种幸福。直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了大地,崭新的一天即将开始。隐在树后许久的修长身影默默离开,幻化做朦胧雨雾的一部分。 客栈内, 饿了三天、衣履破败的一男一女全然不顾形象,只顾埋头海吃,直到灰头土脸的那个红衣女子打了一个饱嗝。 “姐姐,我们是不是还要去始皇陵墓一探究竟?” 思韵点点头,然后,有点犹豫地开了口, “韩寅,你都不记得在玄火观内发生的一切?” 韩寅点点头,“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思韵又埋头吃饭, “反正我还要去那石洞一次,不能让玄非盈抢了先,你到时就在洞口等我就成” 韩寅急了,“不行,你一人孤身前往太危险了,好歹要找个帮手” “你还说,上次要不是你……”小魔女的话突然没了下文。 因为害怕韩寅跟来,思韵当天晚上就返回了那片郊野,因着她路盲的充足方向感,在那片不怎么大的荒野上转悠了快三个时辰,等田里的每只青蛙都记住她长啥样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入口。 月明星稀的初秋晚上,一个背着古琴的女子站在黑压压的洞口旁,说不出的诡异。但是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摸摸趁韩寅熟睡时,从他身上掏下来的古玉,思韵纵身跳了下去。 等脚触碰到石洞底部的时候,思韵脚跟一阵剧痛,想着上次有肉垫的关系,这次只能活受罪了。迈着一瘸一拐的双脚往前走,浑然未觉背后有一双透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越往里走,视线越是昏暗,而且思韵很不幸地发现面前出现了三条岔道,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右面的岔道传出了隐隐的说话声。于是,她决定先选当中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运气再原路返回。在当中的那条道上走了一定距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女的是玄非盈。 “这次让他们逃了,公子定会怪罪下来” “不急,就算他们真进来,也没本事拿到宝物”说话的是一个浑厚的男声。思韵正纳闷这声音好生熟悉,努力回想是谁的时候,玄非盈接话了, “这倒是,陵墓里面机关重重,能活着出来已经不错了” “这事你不用操心,倒是那个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依旧是很有磁性的男声。 “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软肋,相信不久他就会屈服的” “希望如此” 然后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思韵趴在石壁上听着,很紧张,大气不敢喘一口,动作也很僵硬,结果她背着的那个古琴就蹭到了松软的石壁上,一摩擦,一些小石子就掉了下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谁——”玄非盈很警觉, “好像在中间那条道上”然后就是两个人的匆匆脚步声。 思韵吓到不行,想到对抗一个玄非盈她还能够勉强应付,可那男子实在是来历不明,摸不清他的底细,而且听他说话的声音,似是内力深厚,想到自己以一敌二,实在没有胜算,就灭了火把,匆匆忙忙地朝前一颠一簸地跑去。 感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思韵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直到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思韵吓得差点惊呼出声,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嘘,是我”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思韵只看见一双明亮的双眸,下意识地点点头, “怎么你也下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韩寅斜视着她。 思韵心虚地往后看看,压低声音说, “我好像被人盯上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黑暗中的韩寅点点头。 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终于看见一个巨门样子的石壁,却不敢点火把,生怕引来敌人。 “再等等吧,我带了足够的干粮”小魔女小心翼翼地说。她刚想去摸自己的包袱,结果就摸到了一只手,吓得大叫。 火把被点亮,思韵看见了玄非盈的脸,还有她身后的蒙面男子。 “四当家,别来无恙啊”玄非盈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思韵后退了一步,“若是这里塌下来,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玄非盈放肆地大笑,“小丫头,这里我可比你熟,你要想活着出去,就把东西交出来!” 思韵又后退一步,玄非盈猛地就扑了上来,两个人立马就缠斗起来,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比着身法。可是思韵忽略了一件事,韩寅不会武功,等到她甩掉玄非盈,回头找韩寅的时候,才发现韩寅的脖子上被蒙面男子架着一把剑,剑身泛出幽寒的光芒。 “把东西交出来,可饶你一死”思韵始终觉得那人的声音分外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思韵刚想往怀里掏玉石,韩寅就喊了, “别!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不值得” 思韵笑笑,自怀里拿出那父之蹄的玉石,抛给对面的男子。 那男子借着幽暗的光亮看了看,就收回怀里。持剑的手还未收回,就被人狠狠击倒在地。 “我可不喜欢被人挟持的感觉”韩寅轻拍蒙面男子的脸蛋,再抬头,已是妖艳的紫瞳。 此时的韩府, “哎,二弟出去了好几个月,怎么还不回来?” “三小姐,你别担心,二公子会吉人天相的” “也不知道家人担心,连个口信也不捎”韩如画叹口气。 “小姐……那个……我听说二公子不是老爷亲生的” 韩如画瞪了她一眼,“怎么你也乱嚼舌根”,忽然就想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下雪天。 那是一个飘雪的冬天,听说爹今日要带个孩子回来,娘亲已经生了一上午的闷气,骂着越老越风流,儿子和他一个模样,一旁的大哥柔声哄着。直到中午时分,雪越下越大,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印白了厅前的花苑。她才看见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被父亲领着进了大厅,那孩子有一头紫色的长发,长得眉清目秀,只是很腼腆,一直躲在父亲身后,未曾开口。 韩仲笑逐颜开地摸着他的发际,说着以后要和哥哥姐姐好好相处之类的话。她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有好几次,他的视线一对上她的,立马低头,韩如画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弟弟。韩寅来到她家的那年,她才五岁。 后来她才知道,韩寅并非父亲的亲生儿子,而是一户姓田人家的后裔。那个村庄由于闹瘟疫,韩寅的亲生父母都死了,只剩下四岁的他。于是,好心的爹义无反顾地收留了他。母亲自从知道这件事后,对韩寅的态度也好了些。 他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怎么此次出门,那么长时间了还杳无音信,韩如画不由着急。 石洞内, “那块果然是那父之蹄,据说只有田氏后人才有操控它的法力,并且一旦接触它,就会把内心最执着的意念全部表达出来,看来我们没找错人”玄非盈捂着伤口,不急不慢地说。 “可当初是上官若带着我们去烟云山的”小魔女辩解着。 “哼,小丫头,江湖可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天真,有时候出卖你的人就会是你最亲的人” 思韵瞪大了双眼,仍无法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定定望着紫发紫瞳的韩寅,韩寅迅速出手点了蒙面男子的穴,优雅地起身,朝思韵走来, “你——别过来”思韵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玉玲珑。 “韵儿,我不会伤害你的”透过他的紫瞳,思韵似乎看见了只有在韩寅眼里才会有的单纯和温柔。 “既然两样宝物都凑齐了,我们应该就可以打开这扇石门了”他的口气毋庸置疑。 思韵看着他把琴和玉石放在石门左右两侧的凹槽内,大小刚好合适。不一会儿,地上有隆隆的声音响起,石门缓缓打开,里面一阵烟尘。 “不好——!”韩寅迅速捂住思韵的鼻子,把她摁在怀里。 “这……空气有毒”受了伤的玄非盈缓缓倒下。 等过了一会儿,烟尘散去,思韵才敢大口呼吸。这才发现,自己紧紧靠在韩寅怀里,他放大的俊脸就在她的身后,忙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对救命恩人,就是这种回报态度吗? “你还有心情说笑,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思韵刚想往回走,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你觉得现在还有回头路走么?”韩寅朝她后方努努嘴,思韵这才发现,方才进来的那条道已被堵上。 韩寅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往里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谁……说的就你那,别回头看别人……都啥年头了,还潜水哪!!!
第(20)章 始皇陵墓
41 都说始皇陵墓里机关重重,思韵一开始还不信,这次进去,才知道自己死一百次还嫌少,每次都是韩寅及时反应过来,抱住她飞身离开,身法好得和上官若有得一拼。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思韵思念他的次数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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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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