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什么呢? 掌柜立刻头顶冒了汗,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双膝如不怕疼似的狠狠地往地下跪去。 “小人......小人万不敢搬弄这等心思!”他舌头都在打颤,“小人绝不敢靠着公子的便利行旁的事,公子明鉴!” 但里边的人并没有与他说一句话,于是他的每一句辩解,都越来越虚,在大雪天里冷汗直下,甚至牙齿打颤。 江汶琛开了窗,支着下巴看梅知江的蜿蜒而来的青烟小道。 直到熟悉的车顶到了眼皮底下,才站起身从赵趁怀里抱来猫儿,掀起珠帘离开了雅间。 从始至终,他没有和外边的人说过一句话,掌柜等人走的远了,才瞪着眼睛踉跄的瘫坐在原地。 宋月稚到地方就看见他远远的站着在阶梯上,她似乎是想起有高兴的事要和他分享,一时间手脚也快了些,还没顾着扶铃可的手便下了马车。 但不知走到哪里,只觉脚下的鞋子一阵扎脚,她微微放大了步调。 于是雪地太滑,她向外出步,左脚顿觉凉意,身前飞出去一只鹿角靴,径直飞向男人面前的台阶下方。 那边的人也顿住了。 宋月稚:默默伸手捂脸。
第38章 换鞋 不是和谁都能做的 如果说出门前能换双鞋这事能被惦记, 宋月稚一定倒回去把事情做了。 想起先前带这双鞋的时候,席妈妈还说她性子慵懒,连出门置办衣裳的时间都不愿意腾出来。 这不, 就糟了报应, 竟是在这场合下显露出窘态。 铃可觉得自家小姐的身子有些僵硬,即使觉得不对, 这时候也是忍不住泄了声笑。 宋月稚捂着脸侧看向她, 嗔怪道:“还笑,快去......” 这丫头是不是太惯着了,这种情况下居然先来看她的笑话。 宋月稚愤愤不平的想着,捂住脸的手是一点没有往下放。 就好像这样自己窘迫的模样就不会被人瞧见似的,活脱脱的掩耳盗铃。 铃可不拆穿她家小姐, 把嘴角的笑容狠狠地压了下去, 应了声。 她先是松了手,瞬间支撑点便没了。裙摆处伸出一只穿着雪白棉袜的脚, 别扭的搭在另一只靴子上, 整个人艰苦的支撑着。 宋月稚沉住心神稳着自己的平衡,但还没一会铃可便回到她身侧,并且托住了她的手肘。 她先是投出了个疑惑的眼神, 接着察觉到自己那只在雪地滑过的脚被人轻轻捧起。 她觉微痒的蜷起指尖。 那人的动作十分柔和, 虎口抵在脚心,似乎是在借力支起她的膝盖。 或许是心里不抵触的, 又或许是她现在实在是太僵硬了,竟然僵直了背脊任由骨节屈伸。 她下滑视线,便见那人另一只手拿起她的鞋子,他的手指很长,每一段都像是竹节, 又弯绕连成优美的形状。 甚至把那双略显破旧的靴子显得尊贵三分,这般小心翼翼,就好像被他捧着的东西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宋月稚正在怔神的时候,自己的脚已经套了进去,他又将其轻放在原地。 目光落在江汶琛额角,只依稀见他狭长眼尾微弱的温和。 这时候才发觉,他的后颈有颗很小的红痣。 宋月稚凝了神。 他已然站起身,“快到除夕了,小姐体恤万民,怎么不体恤自己?” 他的语气依旧略含笑意,就好像是故意打趣她似的。 原来他半蹲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高。 宋月稚微扬下颚,将他的神情一收眼底,只觉贴合着鞋底的脚底酥麻的痒。 她离远了一步,是真的隔靴搔痒。 “公子......” 她想说公子过了,这举动实在是太过亲密。 但话到嘴边,却又仿佛被压制住,仔细想想是自己配合他的,也......也不能全怪他。 他说不定只是好心,自己再生怨怼,那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么? 而以江汶琛的为人,怎么会刻意占她的便宜。 这是小人所为,他不会这样的。 那自己再计较,就伤人家心了。 想清楚这来来回回,宋月稚左右看了一眼,虽然聚安楼来往的人流还算多,但他们两个不起眼的,定然不会被人注意到。 江汶琛正暗自担忧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太僭越,正要言表歉意。 只见她四处张望了半响,见情况还算明朗,微红着脸侧过脸来小声对他说:“快走吧。” 这便是...... 他抿了抿要扬起的唇角,轻轻点首道:“好。” 两人并肩着准备往里走去,只听见外边熙熙攘攘传来的话语声。 “那不是江兄吗?” “我早就瞧见了,不是你小声点,人家佳人才子在哪谈风月呢,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这么就谈风月了?我不能谈?” “你谈你谈,你跟我谈不谈,我一脚鞋甩你脸上能接着就让你谈。” “你粗鄙!这跟你的鞋有什么关系?!” 这边两人越说越来脾气,接着那不明情况的人就拉着人上前挡在江汶琛面前。 他气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江兄你说,你能碰他的臭鞋吗?啊?” “......” 站在他身后的宋月稚尽全力把自己缩起来,争取不让人发现还有她的存在。 “有几个交情我就给你端茶倒水洗脚丫子?你又不不是我谁谁谁!” 那被人硬拉扯来的人尴尬的头皮发麻,他说:“谁跟你谁谁谁,能不能别丢面了。” 江汶琛看着他两打闹,不经意的把身后的人挡住,‘嗯’了一声,“确实这种事不是和谁......都能做的。” — 这边打闹开了,但筵席上的人迟迟等不到主角,也不禁急切了起来。 何礼刚从大门进来,便有人请了他到雅间的门口去。 这次来的人很多,也来了府衙的人,所以他才硬着头皮搞到了请帖,本想着再怎么样在几个大人露露面,谁知一来便在门口碰见了那晦气的一幕。 正窝着一肚子火气,谁知道却被青盏的人请了去,这他赶紧将之前的事情压了压,整理了衣衫挂起笑容,生怕有错处。 “见过几位......” 刚进了门还未说几句客套话,就见屏风内问话,“你和江才子认识,对吧?” 这劈头盖脸的一句问话,将他身上的血液都似乎抽走了些。 江汶琛,又是江汶琛。 何礼憋住气,不动声色的握紧了些拳头,接着咬牙道:“有些交情。” 听他承认,里边的大人物都挺直了腰背。 “那你可知,那听竹居的宋娘子与他,究竟有没有如传闻中那般要好。” 明摆着是借着他打听,何礼心里无端窜上来火气。 “说话,别是个哑巴吧。” 里边的念叨彻底把他点着了。 “我认得什么?”他冷笑了下,“一个勾栏妓院的娘子,我这等人怎会认得,怕是只有那些不学无术的‘才子’,才知道其中腌臜吧。” 听完他这通阴阳怪气的言论,里边一阵沉默。 何礼以为他们被自己的话说动了几分,也不禁想到,这些人赏识江汶琛,怕是根本不知道他私底下的做派。 那么这次来见他,便是给予他的一个机会。 “宋晚我知道。”想到这,他脸上的表情禁不住夸大了些,“听竹居的头牌啊,前些日子参加听竹居舞宴谁人不知,那就是个淫.窟!” 那与其搭上关系的江汶琛,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话说到他这样清晰,这些大人怕是要好好斟酌一番,这样的‘人才’,到底有几分价值? 很快,里边传来一道声音,充斥着几分说不出的不耐,“哪来的傻子,给我丢出去。” 命令刚传达下来,四周便出现了几个大汉,架着他的手要将人抬出去。 “放手,放手,我爹是正九品主簿,我结识广交,我还认识白添!” 何礼眼看着自己要被抬出去,平日他在众人面前何等风光,要是这样被驱赶,那往后还有何脸面在溱安。 “白添?” “就是通判大人看好的那个孝廉?” 里边的人窃窃私语了几句,接着轻轻挥手,还是将人丢到了门口不再多做处理。 何礼灰头土脸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但他不蠢,隐约能清楚这些人为什么护着那花楼的人。 这次帮扶难民的善举,是听竹居占了些名声。 这些官员明摆着不想过河拆桥,怕惹人诟病。 “何公子,咱们喝酒去吧?” 有人正好碰见了他,本是高兴的,但见他脸上黑的几乎能滴墨,只好讨好的打了个照面。 何礼将咬碎的牙往肚里咽。 他自暴自弃道:“喝。” — 两人没有进酒楼,而是因为那双鞋实在是太难走路,加上袜子也沾了雪水有些湿,反而在马车上等着。 总不能到了里边闹了笑话。 江汶琛自然道:“我去帮小姐买来吧。” 宋月稚白净脸上的红色又加深了些,她捏紧腰间红珠,悄咪咪的看了一眼铃可。 铃可便笑嘻嘻的对他说:“公子知道我们家姑娘的尺寸吗?” 这去铺子里买,要的还是个姑娘家的绣鞋,又不是她身边没人了,怎么要个大男人拿着她的尺码去买那私密物品呢。 江汶琛忽觉不妥,点首道:“好,那麻烦你了。” 铃可又觉不对,“我照顾我家姑娘是理所应当的。” 喧宾夺主了不是? 宋月稚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道:“快去吧,冷。” 铃可这嬉笑着才离开。 为了避免气氛生冷,宋月稚很快道:“其实不必要非要买新的,我进去坚持片刻,就回濯院了。” 可里面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啊,傻姑娘。 江汶琛没有说实情,而是胡诌了个旁的理由,“我怕你冷。” 宋月稚赶忙道:“我骗她的,真的不冷。” 就是铃可太能生事了,怕再被她调侃两句,宋月稚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这才编个理由将她支开。 江汶琛抬眸轻飘飘的看她,坚持道:“冷的。” 你又没摸过你怎么知道冷不冷? 宋月稚正气鼓鼓的要反驳,忽觉左脚像是被一根小针刺到,带来钻心刺骨的麻意。 她感受到他双眸里的笑意,一屈膝将脚收了回来。 就好像小仓鼠护食似的,但这次护的是自己的脚。 可这般做贼心虚的行为,反倒将自己的心思表露的太过明显。 于是那人就真笑了一声。 他说:“莫约是我的手太热了。”
第39章 试探 信她 鞋子是成衣店购置的靴子, 当铃可将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宋月稚似有所感的察觉到身上凝了一道视线。 都不用看她就知道那人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她佯装无意, 坚决这次不受他的调笑。 好在那人也没再打趣她了, 待她入了马车内将鞋袜穿好都没有吱声。 终于穿戴整齐后便撩起帘子出来,江汶琛也没再提, 而是对她道:“倒是不急着进去。” “为何?” 她原本就因为途径听竹居浪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时候更是在门口有了绊子,磨蹭了大半响,那青盏的老板不来催都是让他带着气的。 “人多太吵。”江汶琛往里看了一眼,“我想着小姐不愿将美名四散,便是怕惹得麻烦, 何必来沾惹荤腥。” 不是说是个私宴么? 宋月稚即刻听懂了他的意思, 刚才那些人她也算认识,那若是如他所说, 既然不是来吃饭的, 便是被请到这场‘鸿门宴’上来的。 江汶琛意有所指,“还有几个官员。” 这样说,宋月稚心头才算猛烈生了些排斥, 这些人到这来有什么意思? 马后炮还是事后诸葛? “那就先不去。” 既然如此, 到晚些时候进去打声招呼便走,免得再要寒暄, 她也实在不想看那群人的嘴脸。 这样她也不着急了,看了眼天色,道:“那公子去我那坐坐吧,傅桥送了些新的茶叶,我还没尝尝鲜, 正好一同分享。” “甚好。” — 几处地方真不算远,不过一时半会就到了地方,濯院的位置靠的比较里,这个方向过去穿过浅浅的梅园和一座月牙门便能抵达。 两人品着茶,江汶琛却忽然问她,“荣国公听过么?” 宋月稚抿了一口茶,无辜道:“我若不知道上柱国将军的名头,怎算是大周人?” 若撇去旁的不谈,这倒是个古怪的问题。 “只是觉得很巧,小姐也正好姓宋。”江汶琛不急不慢的轻笑出声,“我想着他与你做的事都是义举,一时间串联到一处。说不准祖上有亲,才这般品行同样纯良。” 宋月稚这才把心放了放,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她道:“我来自京都。” 她自小在京都长大,说是京都人也不为过,但她父亲不一样,是本本分分的溱安人。 但她现在却不能道出实情,毕竟她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见她矢口否认,江汶琛也没有再逼问,“我知道荣国公有个女儿,大抵也是你这么大了。” 他手指轻蹭温热的杯壁。 他有过怀疑,很小的时候他便见过那小女孩一面,女大十八变,他定然无法认出现在的她。 但那份气质,却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 溱安是什么地方,那是上柱国将军的故里,为何她不能在这? 可宋月稚否认了。 他信她。 “只是巧了。”宋月稚避开他的视线,“宋家兄妹也姓宋。” 她知道他的意思,但出门在外,皇后早在京城里帮她隐瞒身份,若是到了外面自己给她拆了台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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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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