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稚如实答,“是见了一面。” “那也好,他们家老太太先前进宫见过本宫一面,是个慈眉善目的,你若是到了她家,必定也会过的轻松些,不如三皇子她母妃,小家子气又眼高于顶的,到时候日子过的不安顺,也是糟心事一桩。” 这般想想,虽徐家门第不如皇家,宋月稚要嫁也是下嫁,必定受到敬重,万不会委屈她。 说来说去,小姑娘神情还是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触动,她回了句,“徐家是个好人家,只是我那姑母……” 皇后知道这些都是推辞的话,宋月稚心里是不乐意的,于是虽然惋惜,她还是将人从名单里划掉。 她又道:“那冯太傅家的公子,模样气质都是顶好的。” 宋月稚不言。 “忠义侯府的小世子也不错,人是活泼了些,但性情我瞧着是个有担当的。” 宋月稚摇摇头。 皇后终于叹气,看来宝都押错了,她看不出这小姑娘心里藏的人究竟是谁。 “小丫头快说罢,别跟本宫打哑谜了。” 她说的这些都是配得上宋月稚身份的,若再低的门楣,她要真心喜欢,她只好想法子和陛下多说说了。 宋月稚颤睫看她,忽而左右看看,再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极轻极小。 “状元郎。” “?”非要和你退婚那个?
第65章 不行 只是恰巧国公小姐不是我喜欢的女…… 那日大殿上自己谋和荣国公逼迫陛下收回成命的事她还没忘, 再说江汶琛本人,那是铁了心要将这门婚事退了去。 这小丫头看上的是他? 皇后高挑的眉深深蹙起,她几乎第一时间不容置喙道:“不行。” 别说宋月稚是不是真有那个心思, 但单凭江汶琛的态度, 这婚事就不能成,更何况这婚早就黄了, 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她胆敢横着与皇帝叫板, 但如果理所当然的一而再再而三,就是条温顺的狗也会被惹毛了。 皇后拒绝的这么果决,宋月稚都未反应过来,她心下猛的一跳,接着脸色微白道:“娘娘, 为什么......” 她父亲也就罢了, 怎么皇后娘娘也是这幅态度?明明适才还笑盈盈的,这变得简直让她措手不及。 皇后见她这不明所以的小可怜模样, 一咬舌间硬生生将心疼忽略了去, 沉声道:“本宫不知你为何对他中了情根,最好还是斩断。” 宋月稚坚持道:“娘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都瞧不上江汶琛,明明他是榜首状元, 未来不可限量, 在她看来较之三皇子和徐重辛好了不要太多,为何都要拦她? 皇后见小姑娘这幅倔强不会罢休的模样, 深知是不能轻易糊弄过去了。 好歹是柔了目光,端坐了身子耐心道:“他得了榜首,不少高门贵女盯上这块肥肉,你跟着掺和上了还抢了去,得招多少人恨?先前本宫挑的那些, 都顾着身世门户,家中关系,多数都与你有些门道,你嫁过去是情理之中,旁人能接受。可你与他呢,萍水相逢毫无干系,若是外人听了,一句‘你仗着国公府威风逼人就范’,就能将你与荣国公钉死在徇私枉法的耻辱柱上。” 她说的话句句在理,但宋月稚却并不相信,若真的是怕因为自己抢了别人的姻缘招嫉恨,又怎会夸下海口说喜欢哪家便赐婚哪家,难道不怕自己指定的那户人家更有来头吗? 她垂首沉吟,没有再问了。 见小姑娘恹恹的,皇后只得抬手顺过她的发丝,再将那白玉簪子插在她发鬓上,“小月稚,本宫是瞧着你长大的,不会害你。” 她确实说的不是实话,但事实已然如此,江汶琛亲自主导这次退婚,看出来就是不喜国公小姐的,陛下被气的狠了,怎么可能再反悔? 皇后起身,抬手吩咐宫女,“你今日别去宴上了,好好想想吧。” —— 皇后叫宋月稚不去宴席引起好一阵喧闹,不少人本等着人来好好瞧热闹,得知她不来都觉得没劲,江汶琛随着陛下到的,正坐在席间。 他脊柱挺直,素雅的衣袍在他身上勾出卓然风姿,眉宇间尽是让人动容的俊美,但他却一个人在席上独酌着,并不准备与旁人攀谈,像是立在众人之外的孤影。 虽然他全身上下都写着与世无争,但还是不由得吸引人的注意。 他不主动,总有人凑上前去与他谈笑,他只点首、沉默、然后自己喝自己的酒,细看下见眉宇间落了几分抑郁。 不少人碰了钉子,也不想热脸帖冷屁股了,匆匆散去。 宴席结束后,他拍了拍衣袖准备出宫,却被皇后身边的周公公唤了一声,留了下来。 周公公将他带到游廊里,低声道:“娘娘让咱家来问句,公子可见过国公小姐。” 没曾想她第一次私下寻他竟是因为国公小姐,江汶琛无奈的笑,接着回答道:“她没在席上。” “娘娘是问,之前。” 听他的问话,江汶琛免不了深思,片刻后还是如实回答,“先前荣国公归朝,我在城楼上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子在大军中。” “可是对望了一眼?” “是。” 话说到这,周公公这才打算告退,“多谢公子,娘娘还给您带了一句,这天忽冷忽热的,宴席上见公子衣着单薄,还是当心些好。” 本以为他或许像以往一样听过便作罢了,没曾想江汶琛却忽然抬了眼,薄唇轻抿了抿,道:“我见她今日脸色不好,便不必操心其他了。” 周公公一愣,皇后宴席前和陛下吵了一架,自然面色难看了些,怕是这位爷看见了以为她生了什么病,这才担忧的吧? 周公公圆润的脸上顿时堆了笑,“娘娘没什么大碍,公子不用担忧。” “嗯。”江汶琛应声后也不想多言,接着转身离开,脚步微停一步,“照顾好她。” “奴才分内之事!” — 走的远了,才见赵趁在车架处等他,与之相立的还有荣国公,似乎就等着他。 他略一征神,接着缓步走了过去。 “国公爷。” 宋温游摆手,“不必叫的那么亲热,我有几句话问你。” “您说。” 宋温游先是将目光落到这小子脸上,确实是俊美,在宴席上他便听见不少世家小姐将目光往他身上落,如此一来,自己家那个小丫头也动了春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是偏偏,他那般果决的拒绝了。 “你当真觉得我家月稚配不上你?” 今日皇后便差人来,告诉了他两人之间的纠葛,他那日便奇怪好端端的宋月稚怎么那般提及意江汶琛,原来是动了心。 自己家的闺女,他也是做足了准备,这才好拉下脸来再问。 江汶琛本想说的委婉些,但巧是今日的一些糟心事实在让他没有那个寒暄的心思,便直言道:“只是恰巧国公小姐不是我喜欢的女子。” “好小子!” 宋温游听了这话,气的胸腔发闷,他虽然知道这事强求不来,但听到自家闺女被嫌弃,心里是一万个憋屈。 他一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 宋月稚在宫里用完了晚膳才打道回府,见她心情不佳,铃可便在握紧了她的手,眼含关切。 宋月稚一回神,抬眼与她相望。 她微白的唇忽然浅浅的笑,安抚道:“我没事的。” “姑娘不用太担心,婚事是你自己的,就是皇后娘娘也不定能做主呢。” 听她的话,宋月稚忽然微亮了目光,这婚事是她的,国公府的,为何非要赐婚? 她握紧铃可的手,接着一字一句的低喃道。 “对,还有父亲呢。” 就算先前父亲对他有些小成见,只要自己喜欢,父亲定然会支持的。
第66章 私会 晚晚,再等等我 这般想着, 马车已然行驶到国公府门口,宋月稚缓了缓心神,在脑海里过滤了一万遍要和父亲说的话, 接着被席妈妈迎进了门。 路上席妈妈就说:“老爷正发着脾气呢。” 这话刚说出口, 宋月稚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说是路上遇着新科状元了, 像是起了冲突。” “......” “咱们老爷也是个好脾气的, 又最是惜才爱才的,你说那状元郎到底犯了什么事能将他气成那样。” 宋月稚捏紧了身前的赤红珠子,心里闷沉的厉害,还未踏进书房,便听见里头父亲的声音。 “你说他有什么可横的, 就他那身价, 别说我们国公府,就是路边的乞丐也看不上!仗着自己有陛下的眷顾, 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是吧?” “老爷别气!” “我不气, 国公府这辈子都不想与他江汶琛有一点联系!谁看得上他!?” 那茶杯摔外边的炸裂声让铃可吓的后退了一步,宋月稚面颊更是没了血色,就像将满心期望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由得手脚冰凉。 里边的范全决定让国公爷自己静静, 便先出了门,见国公小姐柔弱失色的面孔, 往里边看了一眼 这下好了,老爷这些日子装的慈祥现在正同这茶杯一般稀碎。 他抬眼露出一个笑。 —— 秋千前的石桌上,宋月稚喝了点水,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范全还在絮絮叨叨和她解释, 说今日老爷实在是被气到,这才大发雷霆的,平日他也没有那么凶。 小姑娘抓住了重点,“为什么生气?” “这......” 范全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若说是那江汶琛眼瞎直言拒绝,那得多伤她的心? “你也知道,这状元呢他……他是个读书人嘛,我们老爷平时最看不起读书人了,那人又笑的特别假,说话也不中听,那不是径直往我们家将军头顶上蹦么?” “范叔叔。”宋月稚长睫下投射疏疏阴影,她低着声音道:“那人秉性我也有所耳闻,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挑爹爹的刺。” 他们说的这些理由她都不信,江汶琛的人品她最清楚,万不可能如此。 范全掐了一把大腿,觉得有点难办,他也不会隐藏表情,宋月稚一看便知他为难了。 她在心里慢慢叹了一口气,若是江汶琛人品并无问题,那父亲这般不喜他有什么原因呢。 相貌、人品、学识都是极好的,那唯有......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开了一道裂缝,接着她抬眼,不确定的问了句,“可是父亲觉得,他出身不好?” 范全没想到小姑娘想到这点上了,范全先是一征,心想江汶琛的身世确实山路十八弯,他往后要登上的位置也是无尽的风险。 将军心里清楚,陛下一开始下命令就抵触来着,直到回来和江汶琛接触久了才松动了些,没曾想刚回京那人破功了。 他正思考间,宋月稚见他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心下逐渐有了决断。 果然是因为身世。 早先她便知道江汶琛家里状况复杂,他只身在外飘零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又在京都举目无亲,自然在父亲眼里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 适才父亲便说了一句‘谁看得上他’,想来定是认为他家中无人教导又出身寒门,无半点依靠还在他面前没有姿态言笑了。 范全不能将那些事告诉她,一时间只好道:“那人的身世,确实离奇。” 说起来还感慨万千。 “我明白了。” 他的话算是彻底定下了她心中的疑惑,宋月稚向他福身致谢,接着决然离开。 她走后,范全忍不住挠了挠头,心里疑惑不已。 他什么也没说,那她懂什么了? —— 江汶琛被人约了酒席,他素日是不掺和这些的,但今日却想找个地方消愁,众人没想到他会来,一个个都谄媚着脸,敬他的酒。 喝了不少后,清风将窗推开,一丝冷意让他生了一丝清明。 他眼角上扬,便见花枝用一种软绵绵的姿态伸了进来,片刻后敛下神情。 接着推开举到面前的酒杯,留下一句,“先走了。” 赵趁赶忙跟了出去,扣上最上层的衣扣,他跳上了马车。 “公子,你干嘛呀?” “有些醉,透气。” — 江汶琛说话都是懒洋洋的,他到了酒楼,面色如常的和店小二买了雪花酥,若不是眼睁睁看他动手用竹夹一块块仿佛不要钱的往油纸袋里放,赵趁简直觉得他没醉。 “公子,小姐她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先前还与他说,这酒楼的酥饼不便宜,若是买的太多怕是会让宋月稚觉得他费钱。 再说现如今公子的身份还不能泄露,平日里一介寒门书生这般大手大脚,怕是要被人警惕起来了。 江汶琛手停了停,眸色如同雨天的黑夜,让人心头平白生了几份阴霾。 窒息感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还是在小二冤大头似的视线中将酥饼一块一块敛了回去,他将油纸包放入怀中,付账离去。 马车一路奔走,最后到了桃林,今日并不是两人相约的时间,但他或许真的有些头昏,没去浣莲阁,反而是在这停了脚步。 桃花树梢破开飞檐,他慢着步子,远远的便见美人靠上歪斜的身影。 他脚下步伐生风,三两步弯腰便将她搂入怀中。 宋月稚憋红了脸,朝赵趁看,“有人呢。” 话才说完,赵趁和铃可便自觉退开了,四下静谧,她才在他身上闻到酒味和下菜的......酥饼味? 江汶琛松开了她,从怀里拿出那带着他体温的酥饼,放到她眼前。 他依旧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酥饼会冷?这不就是冷着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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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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