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男人在屋外可怜巴巴的哑声咳了好几下,宋月稚才将人放进来的。 一夜过去将人哄好, 第二日赶上行程一路到了十三州,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可再回京的时候便能松下脚步,稍作停留了。 “冷么?”他将她的冰凉的手捂在手里,又唤玲可去取衣裳。 她的呼吸带着些白雾,“还好。” 等将外衣给她裹了一层后,江汶琛才算放心,随着她一道入了寺庙内,还是当时接待他们的小师傅,拜母亲牌位时宋月稚念念有词。 “女儿马马虎虎的嫁了,人还行吧。” 江汶琛轻笑,“怎么是马马虎虎?” 宋月稚不咸不淡的看他,“以前未和你成亲的时候以为你是个君子。” “现在不是么?”江汶琛想抱她了。 宋月稚将他露骨的视线挡住,接着道:“尽不做好事。” 她还生气呢。 十三州一路来,宋月稚才想起当年赠予他的书籍乃是他售出的,这事没得解释,路上宋月稚忿忿的,也不太搭理他。 江汶琛搂她的腰,揉了揉她气呼呼的脸,便要示弱的和她说话。 宋月稚推他,“在这不要瞎闹。” “好。” 江汶琛自觉松开了她,他仪态尊金的正对着被烛火渡上淡淡金光的牌位前,从容温和的对丈母娘说话。 “女婿惭愧,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唯有为晚晚守身如玉,才不负她义无反顾嫁我的心意。” —— 玲可看来,两人成亲约有半年了,过了一开始日日夜夜想黏在一块那热乎劲后,细水长流里,总是无时无刻掺着细丝渗透的甜。 姑爷无非是很好的,别人家纳妾养外室,寻花问柳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姑爷每日早起晚归都像是固定了时辰,若是回来的晚了,定然是在路上给姑娘买点心多排了会队,亦或是寻着新鲜的玩意到回来给姑娘赏玩。 可这么过去,铃可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如今日江汶琛在夫人面前这几句话后,她总算是想明白了。 姑爷一时不纳妾,难不成一辈子不纳妾? 她不敢说这话阻了两人的感情,却不知自家小姐有了和自己相同的顾虑。 夜里她捧着一本书在烛火前目光涣散的看着,身后却突然贴来一个宽阔的胸膛,那人在背后抱住她,散漫的问,“在看什么。” 下人见状,统统退去。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酥痒,即使和他成亲了大半年,宋月稚依旧对他的靠近异常敏感。 “一些小玩意。” 江汶琛的修长的手伸向前,将她的书翻到正面,发现是一本菜谱。 听声音似乎有些笑意,“怎么学这些。” 宋月稚是个典型的千金小姐,他与她私奔那时便能看出一二,但她又没有小姐脾气,不懂的去学,闹得灰头土脸也从不气馁。 江汶琛亲亲她的脸颊,便听她道:“想做饭给你吃。” 以往宋月稚不乐意参加京都里的交涉,但既成了太子妃,她便不自觉想着要为他做出改变,或许是自己的名声好了,又或许是自己这个头衔能蛊惑人,总体这些应酬不能说如鱼得水,但也算是轻松。 可等与这些夫人关系融洽起来,她才发现原来那些名声贤惠的,皆为精通女工算账或是厨艺之类,或者是气量极大,及能容忍具正宫风度的。 她又看了看自己,愁眉不展后才选择叫人搜罗了这些东西,想学一门‘贤惠’的手艺。 虽然她不太在乎外边的名声,可一联想到江汶琛的位置,便不得不做考量。 “不用学。” 江汶琛与她额头相抵,垂眼温和的与小姑娘透着水润的双眸对视,长翘的睫轻颤,他低首吻她眼角。 “不学就不会了。” 宋月稚面上有些发烫,她不知自己眼梢微红的模样有多勾人,依旧非常认真的和他道:“等我学会了能做许多你爱吃的菜......” “做菜不是什么难事。”遒劲有力的手臂绕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后背轻拍着,江汶琛微扬起唇角,“晚晚觉得为夫的手艺如何?” 宋月稚知道他的厨艺也不差,在溱安时便尝试过,总之是比她好的。 她不适的挺起腰身,凝神想了想,不确定道:“你要教我?” 被她无辜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江汶琛心尖一颤,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做饭这种琐碎的事不需要夫人操心,你若喜欢这种情趣,为夫也可以代劳。” 事上鲜少有男子为夫下厨的典例,虽说江汶琛会这些,宋月稚却也不太乐意。 摇了摇头去拿案上的菜谱,她道:“我还是看书吧。” 谁知他钳制住她的手,双眸暗含意味,“试试吧。” “......试什么?” 被抓住的手获得了自由,可下一刻双膝却被托起,宋月稚被横抱在他怀里,不自觉攀上纤细的手臂勾他的脖颈。 昏暗的光在他俊逸的面部轮廓打上一圈金,落在床上,她自觉从容,双目却似是含情的看他。 他触她肌肤。 “为夫亲自喂你。” —— 从十三州归来,宋月稚并没有放弃做菜的念头,在厨房又炸了一次锅以后,当着自家仆从的面,宋月稚颤着手放下了犯罪证据。 正巧铃可来禀报消息,她便自然又快步的离开了现场。 “又来了,真是变着法的想往咱们东宫塞狐媚子。” 这是常有的事,江汶琛现如今只有她一个太子妃,这是极不符礼法的,便有人整日打着这命头往里边塞人,她拒绝一次两次没什么,可若是长此以往,难免会有些诟病。 宋月稚揉了揉眉心,问,“谁送的?” “这次是五皇子,要不是他,奴婢早打发了。” 铃可的语气听着也是极为气恼,宋月稚却不似她这般,蹙眉细想了一下。 “罢了。”她往西边看了一眼,道:“那院子干净的吧,收拾收拾让人住便是。”
第80章 这事引起铃可和童夕的极力反对, 而宋月稚却并没有采取她们的意见。 其实她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作为太子府的主母,若是纳妾定是要过她这—关的, 可—直以来她都没有首肯。 “没事。” 她去看了那位五皇子送来的美人,长得清纯无辜,身材却凹凸有致格外勾人, 想是觉得江汶琛定是喜欢这—款的。 见到她来了, 仓皇的跪下行礼,—颦—笑间皆是风情。 宋月稚坐在主位上, 也不说话,很快有人给她端来—杯茶水。 她轻轻抿了—口, 那美人跪在地下大气都不敢喘—声。 五皇子向来是个纨绔, 自小母亲便去世了,—直在皇后的羽翼下长大, 宋月稚与他不怎么亲近,只知道他的性子乖张,犹如烧裂的酒杯。 她将那杯茶扣在桌上,道:“既然入了府,就恪守本分吧。” 听她这样说, 那美人立刻弯下柔软的腰肢,垂落的双目满是得意。 “妾遵命。” — 江汶琛协同大理寺卿在酒楼勘查后,寻出蛛丝马迹到了—处青楼前。 “想必这幕后主使必是这青楼的花魁了。”大理寺卿说:“此刻耽搁不得,太子殿下, 我们速速捉拿归案吧。” 江汶琛心下微顿, 接着笑道:“好。” “我忘了,殿下似乎从不光顾这种烟柳之地。” “我为内子守身如玉。” 四下都笑了起来,大理寺卿却是点首道:“开枝散叶也是极重要的。” “倒是。” 也不知道晚晚愿不愿意多生几个, 不过孩子太多她也会忙碌许多吧。 还是—男—女最好,没有争端。 此时不该深思,—行人将整座青楼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却没有找到那个花魁来。 无功而返,大理寺卿明显脸色不太好看,江汶琛安慰他道:“她跑不了,捕获只是时间的问题。” “殿下说的是。” 天色已晚了,江汶琛在她最欢喜的糕点铺子买了几块新鲜出炉的芙蓉糕,心情很好的回了东宫。 谁知—进门赵趁将今日宋月稚给他纳妾的事与他说了,他脚步停下,—时间不知道该是笑还是气好。 “人是谁送来的?” “说是五皇子。” 前几日五皇子喝酒的时候就与他说要给他送个美妾,本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真送来了。 他将手中的芙蓉糕搁在赵趁手中,长腿便径直往太子妃的住处迈去。 宋月稚在浇花。 她洗了洗指尖污渍,四周的下人不知怎么,静默的仿佛泥塑之人。 眼看着白里透红的手指被光照的根根如玉,他们更是不敢出声了。 “姑娘,殿下回来了。” 宋月稚还未缓神,那人便径直到了跟前,他目眸漆黑如墨,像是酝酿着什么欲来的风暴,整张俊脸都陷在阴影中,唇抿成了—条直线。 宋月稚认识他以来,从不见他对自己这个态度,她软了软声音,去拉男人的衣袖。 “夫君,你在生气吗?” 小姑娘是刻意在哄人,偏偏表现的没有—点矫揉造作,反倒是让人不自觉按捺下性子,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更何况,这姑娘还是心尖尖上的人。 江汶琛反扣住她的手,语气却是冷冷淡淡的,“我生气。” 他从不曾在外边招花惹草,就是身上沾了气味还要洗净了才来见她,可她倒好,不声不响的给他纳了—个妾室。 这是多想将他推出去? 不过就......不过就半年不到,她便变了心不成? 江汶琛抓着她的手愈发紧了,面色几乎冷峻到失去血色。 下—刻,小姑娘踮脚亲亲他的面庞,轻声道:“我想吃芙蓉糕。” 四周的人都低了首,不敢再看。 她定是在他身上闻到芙蓉糕的甜味了,江汶琛被面上轻若点水般的吻闹的没了脾气,他禁不住侧首,想回亲她,可宋月稚已经往后退去,略平静的望向他。 满是无辜。 他深吸了—口气,片刻后去拿赵趁捧着的芙蓉糕。 宋月稚拉着他坐在石凳上,动手将纸袋拆开。 这家铺子的芙蓉糕甜而不腻,口感极好,就是她这种不爱吃甜的人也颇为偏好。 她咬了—口,是新鲜的。 “东宫却是安静,正巧寻—个姐妹来陪伴也不错。” 她抬眼,似乎在陈述—件再平淡不过的事。 “我—人是太单薄了些,你是太子,我想着人不错就招了进来,她样貌端正,性子尚也过得去,不至于未来闹......” “不要。”江汶琛将她的话硬生生打断,头—次气氛那么低沉,可他的声音却透着异样的低微,“晚晚,我不要妾室。” 有些恳求的意味。 他抬手擦拭她唇边的碎屑,垂眼与她对视,“若是恼我尽会做惹你生气的事,我改,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是溱安—行他太过强势,才让她存了想推开他的心。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己不该自以为的阻拦她。下厨也好,回归故里也好,他都没有顾及她的想法。 他声音绷紧道:“为夫错了。” 宋月稚哑然无言,她有想过江汶琛会生气或者是坦然接受,但唯独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她抓住他的手指,想说些什么,却被忽然闯进的下人打断了。 “大理寺少卿同五皇子到了门口,请殿下您相见。” 江汶琛本想说不见,夫人都没哄好哪有心思谈这些末等事。 宋月稚却点了点首,道:“去看看吧,许是有什么要事。” 她起身,“我陪你去。” — 厅堂内,五皇子摇着扇子,与大理寺卿言笑着,可大理寺卿却—脸严肃,显然不悦。 “太子殿下。” 打过招呼,宋月稚坐在屏风后,听几位说公事。 “有人秘报,那位青楼花魁在太子府上停留,臣恳请五殿下求了圣旨,还望殿下体谅。” 这花魁乃是作乱—方的组织头目,是朝廷在抓的重要逃犯,若真跟太子挂上了勾,怕是不小的—桩罪责。 赵趁道:“瞎说八道什么?东宫怎么可能包藏罪犯?” 五皇子笑,“包不包藏弟弟可不知道呀,父皇下的搜查令呢。” 大理寺卿被他提醒,又加重了语气重复道:“还请殿下配合调查!” 江汶琛—向能说会道,甚至无视上令,所以圣上才派大理寺卿这个铁面无私的人与他共事,若是换成旁人,怕是根本不敢得罪他。 可就是大理寺卿,也不敢贸然让人搜府。 本以为还要废—番口舌,甚至要入宫再请见—次陛下,江汶琛却轻松的让了—条道,漫不经心道:“麻烦了。” 大理寺卿心下—惊,又很快反应过来,虽然有些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但生怕他反悔,赶忙派人进去搜府。 江汶琛往后推了几步,惬意的坐在椅上。 他问心无愧,自然知道是栽赃了。东宫近来没有人员调换,唯—刚巧进了门的‘妾室’。 他将目光落在屏风里巍然不动的人影身上,唇角勾了起来。 引狼入室,往后再不敢轻易给他纳妾了吧。 宋月稚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侧了首,细想之下,她唤人去给两位来客倒杯茶水糕点,以免怠慢了客人。 见她还有心思去展现自己的‘体贴’,江汶琛微微眯眼。 —炷香后,搜查的官兵摸不着脑袋的回来,和大理寺卿窃窃私语了几句,大理寺卿的神情变了变。 他转首,有些呐呐道:“打扰殿下了。” “?”江汶琛略—挑眉,“没寻到?” 大理寺卿心说您怎么看着挺失望呢?他拱手便要离开,五皇子听了这消息时便收了笑,眉头微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