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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东陵

作者:小怪兽煮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9 15:00:02

  “好好好!!!快去快去!大国主的事要紧。玥儿,不如将这点心带上,哪有空着手表孝心的,这是父后亲手做的,虽然费了些功夫,但不必特地告诉国主了。”
  “既然这么费心思,父后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祁凉玥终于忍不住了,第一次连礼都没行就拂袖而去。窦红卿还不知所以然,乐呵呵的提着个食盒子,自顾自的絮絮叨叨,各种暗示、提醒,就差写个小条子下来让她照着念了,谁知一转身,早就人走茶凉,唯剩景福宫这一座华丽又空荡的殿宇静静的陪着他,同他一起老去、日渐腐朽。
  深宫困足、圣面难见;殿宇荒凉,长街和乐。
  今日是西凉一年一度的久姻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给未出阁的男子准备华服花灯,酉时未到,凉都闹市已拉起一排排的红灯笼,放眼望去竟全是卖红绳红绸红木簪的,若是能有幸碰上那刚结姻的,可就真真是发了财了。
  久姻节这天,西凉大国主特许所有男子不覆面出门,男男女女都可以相伴着上街游玩,若是两心相悦的人能在清河接到花灯,那即便门不当户不对、家里不同意,都得结了亲,说起来算是于患难鸳鸯的一种恩典吧。
  戌时的棒子刚打完,街上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一股子莫名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开,如同茶壶里烧久了的水,噗噗直响、蠢蠢欲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祁清巫如约带苏与洱出门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窃窃私语的小尾巴,这几日主子们都互相冷着,谁也不找谁说话,饭也分开用。苏与洱忙着到处打听车尧的消息,清海堂的灯又彻夜彻夜的亮着,晓太傅、祝柒涟、冬时年往来频繁,还有个不知姓名的女官时不时的出入清府。他们想调和都不好开口。
  “苏少主可有什么想玩的,感兴趣的?”
  “庸俗粗陋,无聊把戏。”
  苏与洱四下一瞥,冷冷开口毫不留情面,俞白在旁听得目瞪口呆,他与戚竹对视一眼,两人无声互怼,小心翼翼的比划着,生怕给主子们发现了。祁清巫被冲,反而笑得更开心,折扇一开遮住了半张脸,手指缠人的勾住苏与洱的衣服,故作娇羞的说道:“苏少主别这么无情嘛,好歹……我们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这种调戏手段苏与洱乘了她太多次,已经不上当了,冷哼一声,将衣袖抽出来,自顾自的往前走。祁清巫也不急着去追,看着他的背影风流一笑,回首对着俞白戚竹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自己去玩,不必再跟着服侍了。
  烟火如花于幕初绽,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苏耳朵!我买了花灯,你要不要放放看?”
  “不了。”
  树浓灯稀、落叶满地,苏与洱不想说话,也不喜热闹,他将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当初祁清巫厚着脸皮闯进,在他心底强占出一席之地,可又很快的跑开了,如今他将别人都隔得远远的,只想着早早完成任务回东陵去。
  “啵”的一声,祁清巫竟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亲他,苏与洱愣愣的看着她如偷吃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嘻嘻哈哈的笑闹,许久才皱起眉头用袖口擦了擦唇边,指责般的喝到:“放肆!”
  “苏与洱,我们明明是夫妻,何来放肆?你嫁给了我,我亲亲你都不可以吗?你脸皮子可薄。”
  “你……你,不知羞耻!若是我东陵女子绝不可能如此不规矩。”
  “是是是,东陵女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娶了她们简直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家里得烧高香拜佛祖谢恩了。我且问你,我亲了你,你不高兴吗?”
  她太会察言观色了,几句话将他握的死死的,苏与洱看上去很生气甚至有些嫌弃,但他的眼底是笑着的,浅浅的一汪映着四方而起的百盏天灯,如斜阳下,金色湖面上的凌凌波光,安宁又欢喜。
  “你不高兴?那是我唐突了,我本以为你会喜欢的。”
  苏与洱一直没说话,围猎路上时的场景跃然脑海,她想,她或许又自作聪明了。若是放在平日,她定会后退一步拱手作揖,然后不再做任何逾矩的事,可今日不一样,她不想那么快就离开。
  她故作难过不舍的撅着嘴向苏与洱撒娇:“好好好,刚才是我错了,那抱一下总是可以的吧,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这都好多好多恩了,抱一下也不过分吧。”
  说着就凑过去,没皮没脸的笑着挤进他怀里。苏与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水沉木香和着太阳晒过的芬芳,让人感觉暖暖的,祁清巫蹭了蹭,千忍万忍还是红了眼眶,她颤着嗓音低低说了句:“你要真是我的该多好。”
  可很快,她又将情绪一股脑的收拾起来,换上了那副肆意无拘的皮囊,耍着赖的偷亲苏与洱。苏与洱辨不清她的心意,胡思乱想了许多,可最终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真的就最后一次。
  清风流韵,红枫盘绕,两人于朗朗月夜下拥吻,唇齿相触惹得双方都一颤栗。祁清巫死皮赖脸的,一得了三分好处就缠着不放。
  “我们去放花灯吧,你到上游放,我在下游接,这是我们西凉的习俗,若是我能接到,那你就是我的皇夫了,我要给你戴血玉手镯,给你买好多铺子,让你安安稳稳的过活,不受委屈,不受伤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有些直白,像是要将他金枝玉叶的养起来,苏与洱听得耳朵发红,也不好再冷脸相对,一面扒拉着他身上的祁清巫,一面好脾气哄着:“我已是你的皇夫,何必再去放花灯。”
  “我想玩呀,就放一个,我们去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连拖带拽的将人拉到清河边,一群年轻俊美的面孔早早的守在那,就等着吉时放灯,求个好姻缘。
  “记得写上我们的名字,我先去下游了。”
  她欢快的叮嘱了句才匆匆离开,刚到接灯的地方,就听见远远的传来了敲锣声,女子们嬉笑怒骂,互相打趣,争说谁能捡到花灯,谁肯定捡不到。不多时,河上灯亮成一条金带子,摇摇晃晃的往这里漂,有些女子性子急,等不到它自己过来,卷了衣裤就下河摸去了;有些女子翘首以盼,明明紧张的不行,还偏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众人一边寻花灯一边泼水嬉闹,欢声笑语的,着实有趣。祁清巫看着,心里竟无端多出了几分平和,这才是她心中的西凉。
  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很快,河上灯就不剩几盏了,寻到的,欢欣雀跃,直将人拐走,准备回家定亲了;没寻到的,垂头丧气,搂着自己泪眼汪汪的情郎,不停的说明年还有机会的,明年我们再来试试。
  祁清巫也没找到,或许是被扣在哪个枝杈上了吧。她摸出袖子里的血玉手镯,这是他们亲吻时,她偷偷掳下来的,本打算找到了花灯再替他戴上。她望着澄澈清月,故作轻松的笑道:“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放你自由了。”
  说归说,可她还是买了一盏一模一样的花灯,写上了两人的名字,乐呵呵的跑去和苏与洱报喜。
  “苏耳朵!!你看你看,我寻到了!”
  “开心了?”
  “当然开心啊,我要把它带回去放在清海堂里,现在你正式成为我的皇夫了,快叫我妻君,快点!”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她哄骗失败,不满的嘟起嘴巴,气呼呼的说了他一路。苏与洱笑着听,还时不时的附和她两句,让人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意思。二皇主有气没地出,结果就是俞白连人都没瞧着,就听戚竹说苏少主宿在清水雅居了。
  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只此一夜。

  月夜

  
  看着祁清巫熟睡的侧颜,苏与洱眉心微蹙,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可又堪堪放下,沉寂了半响,突然翻了身不再看。
  算起来,他来西凉已经快四个月了,不仅没按部就班的走计划,还总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里,帮或不帮、管或不管、相信或不信,诸如此类越积越多,压的他都快喘不过气来。哪怕共眠了,那人就在他手边,他都不知该不该靠近。
  到底是她太会蛊惑人心,嬉笑怒骂间,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的你晕头转向、不知东西,若是静着不发一言,就更惹人怜惜了,光是撅撅嘴卖个乖便能让他心软。
  正这么想着,身后却传来含糊一句:“苏耳朵,你哪去了……过来,躺这。”
  他一怔,以为祁清巫醒了,下意识的闷闷叹了口气就打算回身去哄她。没想到她只是做了梦,眼睛都没睁开,却轻拍着身旁的床铺再三要他靠过去。
  “过来……”
  语气加重了些,可听着还是黏糊的,又带着点鼻音,如那猫儿勾着柔软的小爪子在和你撒娇,苏与洱心底有些动容,微微的笑了,却还是坚守着阵地不动。可能梦里的苏与洱也和现实一样,被动又不听话吧,祁清巫不满的一脚蹬开被子,宽散的中衣随着她的动作被拉开了大半,白嫩的颈项外露,项窝深陷,一截漂亮的锁骨凸出来,恰巧递到苏与洱的嘴边,他忍了忍,本着正人君子的原则替她整好衣衫,可耳垂却热热的泛红。好在今夜屋外的天气温和,既有夏末的暖意又有初秋的凉爽,他披着件外袍出去,迎面浅浅晚风,得享了一时安详。
  待祁清巫醒的时候,天色还是昏沉的,房内是一如既往的空荡冰冷。愣了半响,她才低低的垂下脑袋,用纤细的指尖抵着紧蹙的眉心,白天压抑的情绪洪流般的倾泻而出,却还是内敛的隐藏在她的臂弯里,梦中的遗憾久久的揪住她,当真是一刻不得安宁。
  她从枕下摸出血玉手镯,猛地向后一倒,就着银银月光细细端详着以她之血供养起来的镯子。玉是上好的和田玉,色泽纯正、和润亲肤;血,却是肮脏的血,处处不尽人意。这样的镯子戴在苏与洱的腕上增光添彩是谈不上的,更像是亵渎了似的。
  “其实也没那么好,不过是个东陵质子。”
  血玉镯子被抛落在被褥上,她穿了外袍出房,就见苏与洱歪斜着依在栏上,睡容舒展,嘴角微扬。离了她,他竟是这般惬意自如。
  她悄声靠近,梦中景渐渐浮现。他又穿了婚服,还是火红的,喜庆又正统。锣鼓喧天、人群熙攘,她化身无名小卒远远的看着祁凉玥给他带上了血玉手镯,在一片哄闹之中跟着鼓掌欢庆,却笑得难看。带着这股子遗憾,祁清巫落座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执起他的手,低下头用鼻尖轻触了下他的手背,虔诚且向往。
  “你在做什么?”苏与洱醒的突然,突然出声吓了祁清巫一跳,好在她平日就变脸如翻书,转眼的功夫已将自己的心绪收拾的干干净净,重新披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皮囊,满脸戏谑的开口调戏他:“多明显的事,轻薄你呀,这更深露重的,你却在房外歇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夫妻不睦,我这不得把你请回去吗?”
  说完还揽住他倍响的亲了一口:“如何?小公子和我回屋吧?”
  “你……你。”
  苏与洱没想到她能没皮没脸到这份上,一时怔怔的说不出话,只知盯着她看,脸却红了大半。祁清巫见他痴愣也不急,虚虚的撑着他的手臂将整个人送进了他的怀里,还及其自然的用他的外袍裹住了自己,等苏与洱回过神时,祁清巫已经将头搁在了他的胸膛上,双目柔和的欣赏远方圆月。
  她说,苏与洱,我们再腻一腻吧,天亮还早呢;她说,今夜的月色真美,但比不上那日在清凉阁外看到的;她说,若我是大皇女或是普普通通的官女该多好;她说,苏与洱你真好看,像块完美无瑕的白玉,纯正温和,我想要。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极不自信,明明是肯定句却成了早知结果还偏要不死心的拼上一拼的询问。苏与洱神情恍惚,像是魂穿到了另一个世界,可他分明看见自己一脸温柔的轻抚她的发丝,笑着说好,给你。
  “二皇主,苏某已经是你的皇夫了。”
  这个回答中肯不失敷衍,体面又保住了界限。祁清巫眼底一沉却还是浅浅的笑了笑:“苏少主说的是,是我问了蠢问题。”
  “人之常情,苏某理解。”
  “苏少主你听,外面静悄悄的大家都还睡着,西凉现下多和平,我希望西凉以后的每个日夜都如此时此刻这般。”
  “二皇主大志,心系家国百姓,苏某佩服。”
  祁清巫迎着清朗银辉负手而立,一字一句若铁珠落下:“国泰民安,实我之所系。”可你,却是我心之所求啊。
  黑夜再长也不过眼一闭一睁,心意再深也抵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今夜月色真美,清凉阁外的月色美、清凉阁内的月色也美,有你的月色细细赏来是美的,没你的月色寄以相思也是美。
  天边泛白,久姻节算是真真正正的过去了,祁清巫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着苏与洱只剩浅笑轻言:“苏少主要是累的话可以再回去休息会儿,我约了人先走一步。”
  苏与洱笑着同她双双俯首作揖,他们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突然于大街偶遇,客套的行了礼对了话便背道而驰。过往被深埋心底,随着年月过去,唯剩模糊的廓影,不知什么时候会又突然的跳出来成为某个人活下去或是继续拼搏的动力。可惜这段情也就止于了两人的闭口不言。
  清水雅居内,祁清巫大爷似的翘起腿,唇角含笑的将炒熟的黄豆一颗颗的扔进嘴里,全然看不出是刚刚分了手断了情的,晓彻此时心中全是自己即将开盘的赌局,自然是注意不到祁清巫的红眸黯淡无光,整个人异常落寞,只全神贯注的和祝柒涟、冬时年一遍遍的重复着少国主擢考当天的事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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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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