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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东陵

作者:小怪兽煮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9 15:00:02

  “小涟儿,你知道吗?传说北方有一种旅鼠,繁衍力极强,比我们这的猫儿狗儿的还能生,怀孕不足一月,方能产下□□胎,这北极公主与它们无二样。女帝登基,兼顾国事的同时还要确保皇嗣繁盛,如何做到□□有术?所以自开国以来,国主都只会趁局势稳定时诞下一二血脉,这些孩子日后会被封为皇主以继承大统,而其他的子女则全是出自北极公主。”
  祁清巫似说累了,抿了口酒清清嗓子,又开口道:“为确保皇家血脉的纯净,北极公主多是夺嫡失败的皇主,当然也不乏将同父同母的姊妹封做亲王的。她们被囚禁在深宫里,除了当朝国主及亲信,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哪,甚至都不知道她们的存在,因为夺嫡结束后,新国主一出,多半就会直接宣告她们死了,再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以示自己的仁厚。”
  这番话让祝柒涟的脸色趋于惨白,她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偏还要强撑着朝祁清巫笑,好在晓彻及时拥住她给她传递了一丝温暖。
  “所以小涟儿,如果我败了,我就会成为金丝笼里的北极公主,一辈子被生育所困,没有自由没有选择,直到失去了生育能力,被充入辛者库做粗使或是……被杀。”
  她抚着杯口,风轻云淡的笑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其实这结果已算得上是善终,老国主一驾崩,随着她的那批北极公主就都要处理掉,产女多贡献大的送出宫去自谋生路;肚子不争气但还有些姿色的就送到别国做军妓,也不失为一种友交途径;膝下孩子少还长的一般的就只能是杀了。当然最终的去处还是由老国主决定,密函在册封当天就会交到亲信的手里,只等自己寿终正寝之后秘密处决。
  “别怕,涟儿,别怕,清巫是天选之人,皇位非她莫属。她不会败,你也不会有事的。”
  晓彻一边轻拍着祝柒涟的背,一边柔声哄着,祁清巫看着脸色逐渐红润的祝柒涟,忍不住的调戏她:“呦呦呦,你真怕假怕啊,莫不是想博取某人的同情,借此来个亲密接触吧……”
  “你……你胡说!我没有。”
  祝柒涟的心思被人看透,脸更是红的和猴屁股一样,硬是从晓彻的怀里挣出来,直追祁清巫要撕她的嘴。祁清巫不怕,嘻嘻哈哈的逗着她,边跑边欠抽的喊:“来啊,来啊,诶!打不到,诶~又没打着!你不行啊,这这这……”
  嬉笑怒骂间,圆月无声无息的攀上夜幕,投落了一地清辉。祁清巫望着一时心神荡漾走不动道,当即被祝柒涟钻了空子,直将她扑到地上搔她的痒,她笑得泪都出来了可还是没能逃出祝柒涟的魔爪。
  后来每当祝柒涟提到这茬时都会加上一句:你当时是不是故意让我?怎么不跑?可她也就笑笑不做任何回答。那时候她看月亮看痴了,只一心的想,今夜月色真美,是适合寄以相思的模样。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祁清巫爱圆月、赏圆月,满心欢喜,可别人却不这么想。于苏与洱而言,如今的圆月就是一朵白玫,看着纯洁无暇惹人怜惜,可一靠近便刺得他浑身是血。哪怕是最锋利的长剑都比这几缕毫无质感的清辉来的安全,毕竟剑伤明处尚有药可医、而那人的桂宫寒光却可杀人于无形。
  “殿下,找到车尧的行迹了。”
  当俞白拿着一叠子信封寻来时,就见苏与洱素衣一件,背负着手定定的站在庭院里,朗朗清辉洒下,给他镀上了一层神仙才有的光晕。
  “如何了?”
  “据探子说,车公子是今年七月十三进的凉都,拐进一家留仙楼之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诶,可国主不是说他已在西凉潜伏多年了吗?怎么来的比我们还迟?”
  “此人可能极擅长易容,传我命令,集西凉内部所有暗探,全力追踪十三当天从酒楼里出来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是!”
  “对了,殿下,西凉的少国主擢考刚结束,你不好奇……”
  “俞白。”
  “属下在!”
  “你若还想全须全尾的回东陵去,就闭上嘴,只管听令行事。”
  “属下明白。”
  嘴上应的恭恭敬敬,可弯腰行礼的俞白愁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暗自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现在是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既要当西凉的和事佬时时安抚自家殿下的情绪,以防他一气之下举兵攻城,还要做东陵的跑腿工,到处忙着找人,这夹缝中求生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只盼着二皇主早日取胜,将殿下接回去,他也好过两天安生日子。
  突有晚风佛过,吹得一树叶响,初秋的夜晚凉的很,苏与洱只着一件素衣,当下便回了房,木屋虽旧,倒也能御寒遮晒,又不少生活用品,另附有笔墨纸砚等,住起来还算舒心。
  他见时候尚早便取了本书细细的读,而被搁在案桌边上为他明目的正是久姻节当晚,那盏说寻不着了的花灯,烛光扑闪间,只见得苏祁二字印在灯纸尾端。

  对峙

  
  亥时三刻,一道黑影突现,如蜉蝣戏水、飞鸟凌波,越空不发一丝声响。暮夜掩映下,那人轻松躲过巡逻兵,轻巧的落在了养心殿的屋顶上。
  歇在内殿的陆远之耳朵动了动,眨眼的功夫人就窜上了房顶,却没见着一人,他蹙着眉误以为自己错将野猫当成刺客,可转念一想,暗叫不好,匆忙向内殿赶去。
  “国主?国主……”
  他靠在垂帘边,朝里轻声询问,却许久不得回答,刚想冲进去,就听里面回复:“远之。”
  “老臣在,国主可有什么异常?”
  “无妨,在外候着吧。”
  “是,老臣遵旨。”
  陆远之弓着身子默默退下,无意一瞥注意到内室里燃起了烛火,出了寝殿便将闲杂人等遣走了。
  被打搅了清梦的国主虽只着中衣,可丝毫不显慌乱,即便是懒懒的往榻上一依,仍有浑然天成的威严:“何人?何事?”
  “儿臣参见母亲。”
  来人单膝跪地,朝国主行跪拜之礼,却身着宽袍,不显面容也不自报姓名。国主冷下了脸,拿起茶盏朝对方的脑袋砸去,那人身形微偏,既躲了痛,又揭了宽帽。一张白净的脸露出,笑得肆意又灿烂。
  “夜闯宫门可是死罪,你这般随意不怕朕罚你?”
  “母亲心里有儿臣,儿臣知道。”
  大国主与她少有亲昵,难得对话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时敷衍的一问。现下陡然来了兴致,脸色也好了几分。
  “哦?怎么说?”
  “围猎之夜,母亲来看过我。”
  “是东陵那位告诉你的?”
  “母亲猜错了,是儿臣醒来后闻到帐里有股淡淡的花香,在这西凉谁人不知母亲不喜焚香,平日里都是叫陆总管选了合时节的花摆放在房中。”
  这一番话说的既不奉承也略表了心意,大国主嘴角不留痕迹的弯了弯,无形中褪去了国主的锐气,只留下母亲的慈爱。
  “没想到你本事不大,倒还有些孝心,过来这坐吧。”
  “儿臣谢母亲。”
  “说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非急着半夜进宫?”
  祁清巫面色一震,笑意渐渐消失,从怀里抽出几张信纸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大国主的手里:“还请母亲先看看这信上的内容。”
  黄纸血字明明白白的记录着蓝清离离世的真相,此信总长五页,皆是牢中囚犯赵玉澜咬破了手指,一笔一笔写下的,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替蓝清离鸣冤,此文感人肺腑、用情至深,所阅之人无不泫然欲泣。可大国主却越看越阴沉,直至怒火中烧将其狠狠摔至祁清巫的脚下。
  “当日南巡,朕已将赵家幼子纳入宫中封了贵从,近几年又借此给他家官女封爵,正夫诰命,赵家还有何不满?!”
  祁清巫将信纸一张张拾起抖落干净,继而风轻云淡的笑一笑。她早知国主会是这样的反应,此番前来便是做好了久战的打算。
  据她所知,蓝清离下葬六年后此事才又被翻出来计较个原委,而六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大国主渡过丧夫之痛花了六年、窦红卿从才人爬到国主夫也花了六年、赵玉澜全家从座上客跌至阶下囚同样是六年。
  “母亲,赵家本意是为蓝……我父后求一个公道,父后尚未入宫就为了母亲的江山矜矜业业、日夜不眠,入宫后便收敛了锋芒,安安心心的待在母亲身边,为母亲排忧解难,却从不越距,父后无论是为子民还是为后从,他都做的完满。”
  “朕知道,蓝氏的功绩,朕都一件件的记在心里,用不着你来提醒!”
  “那母亲何不替父后讨个公道,虽然逝者已逝,即使抓住了凶手,判了罪偿了命,也无从知晓。可就算是为了正国法,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西凉的安定,又怎能让一罪人做国父做世人的表率?”
  祁清巫耐心的试探着,她知道要将陈年旧事重新摆上台面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她相信以母亲对父后的情意,再加上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定会……
  “你还知道江山社稷、西凉安定才是第一位,既如此,又在这胡言乱语什么!什么罪人,什么父后?!”
  “母亲……”
  她似乎认不得眼前人是谁般的节节后退,却又非要怀着最后一点期望在国主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母亲……母亲!我父后不是寿终正寝,是被下了毒!是被人害死的!母亲,你看看赵玉澜的血书啊母亲,您怎么能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呢?以前不知便罢了,可现如今真相就在眼前……凶手不是别人,是窦红卿!他买通了御膳房,日日给我父后送相生相克的食物,母亲您不恨吗?父后可是您的一生挚爱……”
  “够了!!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个不忠不孝、夜闯皇城的东西拖下去,鞭五十、囚清府,没我的命令谁不都不许把她放出来!!!”
  大国主气急了,夜深人静的,鸟鸣一声都能惊起一片人,她这般歇斯底里的岂不是要叫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当即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祁清巫被扇的头偏了偏,唇角都破了,却偏偏静了下来,心也寒了,可又忍不住的委屈,再怎么强装镇定,声音里还是含着一股哽咽:“母亲……你为何总是不愿信我,我只是……只不过是……想给父后讨个公道,我没见过他,但我想他。”
  一瞬间,大国主在祁清巫的身上恍然看到了蓝清离的影子,他也是这般会隐忍,什么都埋在心里,有时候难受的眼尾泛着红,泪珠要落不落的含在眼里,却还反过来安慰她说没关系。
  “拖下去……拖下去吧。”
  大国主的语气软和了些却更像是无力的叹息出来的。祁清巫终究没能等到母亲的垂怜,不过在陆远之的求情下,国主将五十鞭改成了二十杖,陆远之又替她悄悄的打点了人,施刑的女官特地卸了力气,长杖落在背上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疼。
  她只着一件中衣跪在养心殿外,杖刑伤不到她,可不过些许秋风佛过就吹得她心中坠坠的疼,她知自己不该再开口,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她忍了这么些年,不就是图一个真相吗?
  “母亲!母亲!你还记得父后的样子吗?!母亲!”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可就安分些,别再说让国主动气的话了,老臣是求爹爹告奶奶才给你减了罚的,你别再作践自己了!”
  “陆总管……你就让我说吧,我就想替我父后争一个公道,争一句话。”
  “你究竟就是为了蓝后,还是为你自己争的啊。”
  陆远之叹了口气不再多言,皇宫内事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的。
  “母亲!你还记得……”
  “打!给朕狠狠的打!谁敢留情,朕诛她九族!”
  这下连女官都不敢放水了,猛地一杖真材实料的下去,祁清巫立马感觉到喉咙里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她张了张嘴,血就从她的口角流出,可她还不死心,平日的绵软全不见了,一时倔强的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母亲……咳咳……母亲,你还记得,记得父后的样子吗?”
  内室没应答,她就一遍又一遍的问下去。大国主透着窗户纸,忍不住往外看,眼睑微肿,像是老了十多岁。她何尝不记得,又怎会忘记,她哪里不恨,她是恨的肝肠寸断、恨的日夜难寐:“朕的嫡长女……朕的第一个孩子,朕满心欢喜等着的本该是你啊……”

  起兵

  
  元嘉三十年,太子刘劭弑杀宋文帝后,得帝位。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兄长太子李建成、四弟齐王李元吉及二人诸子,被立为太子。
  乾化三年,禁军兵变,朱友贞诛杀朱友珪,遂在东京称帝。
  “啧啧啧,我费了老半天的劲特地跑来图书馆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说着,女子往后翻了一页,笑意竟凝固在脸上:公元1044年十月初,祁凉玥以清君侧为由起兵攻城,杀手足祁清巫、祁聂儿,弑帝祁林君……
  祁清巫猛地惊坐起,一层薄薄的银辉透过窗户投在她的床尾,反照出她那张白的同台上悲情的旦角似的脸。她人还虚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就听得屋外一阵轻轻敲门,戚竹蹑手蹑脚的猫到她帘前,轻声道:“主子,大皇主起兵了。”
  “清君侧……谁?”
  “陆远之。”
  祁凉玥心里不安,对蓝清离的事耿耿于怀,又听说祁清巫半夜被巡逻兵从宫中押解出来,暗暗盘算了一番后,便上奏要入宫面见圣上。可近两日不管她怎么托人进言最后都是个死路,母亲不愿见她,回回让陆远之在殿外拦着:什么国主歇下了,内殿有官女在……让她再耐心等几日,等国主得空了,自会召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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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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