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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东陵

作者:小怪兽煮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9 15:00:02

  戚竹推门进房,将盒盖掀开,祁清巫一边揉搓面料、抚摸金丝刺绣,一边点头赞叹:“皇姐的府邸怕是用黄金砌起来的吧,这家大业大的,我们这些平民小辈可攀比不了。你瞧这面料,该是现下最时兴的蜀锦吧,还有这刺绣得是找了多少技艺精湛的绣娘整夜不合眼的绣出来的,啧啧啧,真是好看。”
  “二皇主,那这衣服我们该怎么处理?”
  “衣领、袖口、裤脚都检查过了吗?还有内里夹层、束腰之类的。”
  “检查过了,和主子想的一样,整件衣服都被放在水仙花汁里浸泡了许多天,后来又用熏香烘烤,若不是有意留心,断然是闻不出来的。”
  “最毒莫过妇人心,戚竹,你说我都活的这么谨小慎微了,我的好皇姐和皇妹怎么还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呢。”
  “主子尽管吩咐,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秋围时,你找个由头偷偷溜去,去找晓彻让他替我传信军营把冬将军召回来,最多十日,若是超过就让他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那这衣服?”
  “水仙花,听着就和曼珠沙华一样,空有一套美丽的皮子,实则危险致命。衣服留着好好保存起来,时不时的拿出来泡一泡熏一熏,可千万不能破损了。”
  祁清巫将羽扇挑开,回首风流肆意的一笑,语气轻快的完全不像是刚刚被人谋害了的样子。
  “二皇主!二皇主!你快去清凉阁看看吧,苏少主和宫里的人起了争执,气的连茶盏都掀翻了。”
  戚竹刚服侍着主子换上自家府里准备的衣裳,就听见小厮远远的嗷叫开了,祁清巫眉头一皱,即刻带着戚竹往清凉阁赶,一路上就在心里暗暗琢磨着有什么事是能让苏与洱明面上闹开了的。
  “你们西凉以为我家主子是好欺负的?居然轻慢到这种田地,现在甚至连宫里传话的都能爬到他头上踩他一脚了是吗?”
  “怎的其他皇眷官眷能穿这色彩艳丽的礼服,就你们家主子穿不得?西凉的习俗与东陵略有不同,在我们西凉男子就是女子的附属品,得打扮精致漂亮的带出去,我们二皇主才脸上有面,还望苏少主入乡随俗。”
  “东陵男子绝不会穿这种妖艳俗气的衣裳,尽是些勾栏瓦舍的式样。”
  半天没发声,任由俞白和张嬷嬷对吵的苏与洱凉凉的开了口,话说完,茶盏也跟着往桌上一掷,气势浑然天成。祁清巫迟迟没进房,就躲在门边看着,她见到的苏与洱总是温和且疏离的,还从未有过如此剑拔虏张的时候,得劲,够味!合她胃口。
  “苏少主,这可是御赐,你若不穿就是抗旨,说不准啊,就牵连了二皇主。”
  嬷嬷的话音刚落,一直泰然自若的苏与洱有了一丝动容,本要挥袍摔盏的他手腕一转,突然轻轻的抚起了杯口,最终叹息般的说道:“俞白,拿来吧。”
  “不可!”
  熟悉的声音响起,祁清巫摇着羽扇嘴角带笑,摆出了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她给了戚竹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让戚竹立刻上前接过了男使手里的盒子,后又安安静静的退到了祁清巫的身后。
  “张嬷嬷,母亲的心意,本主心领了,只不过为了这次围猎,本主早早的吩咐下人备了套一对的华服,想着与皇夫同穿,这可是我家夫婿首次出现露脸,总得与众不同些,望嬷嬷体谅,戚竹!把衣服收起来,好好打理着,可不能佛了母亲和张嬷嬷的面子。”
  “是,属下这就去找上好的檀木匣子,三天一晒,五天一熏的将它供起来。”
  “做得好。”
  “诶,这……”
  张嬷嬷显然是不服气,像在借着国主的由头说话,可祁清巫却眼疾手快的将她拦了下来,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带偏了:“听说,嬷嬷家的女儿刚生了个唇红齿白的女娃娃,本主这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个上了年份的金锁和被虚云长老开了光的佛珠,愿她前程似锦,一生平安顺遂;哦,对了,嬷嬷,本主又想起来件事,您不是一直喜欢玉器吗,本主名下有家当铺,这阵子说收了不少稀罕玩意儿,嬷嬷有兴趣就去看看,喜欢什么尽管拿,不要和小辈客气;还有还有,城南的藤福记出了新糕点……”
  说着,祁清巫一边推着张嬷嬷往外走,一边给戚竹打手势示意她将自己带来的衣物给苏与洱换上,不多时,祁清巫在清府门口将被哄的晕晕乎乎的张嬷嬷送上了轿子,自己也一溜烟小跑着折去后门,登上了赶去皇宫的马车。
  “诶,这就对了嘛。”
  祁清巫定制的华服是以米色为主打,配上浅淡绿的袖边领口,在用墨绿的丝线绣上了些云雾纹,苏与洱穿着,既不会显得过于绵软也不至太过刚硬。刚解决了刁蛮老太的祁清巫一上车就忙着盯着苏与洱看,以前苏与洱总穿着他从东陵带来的衣服,祁清巫看着没什么感觉,现如今他换了自己给的,就总隐隐的觉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自己在那傻乐呵。
  “二皇主?”
  “咳……咳……怎么了?”
  这衣服穿在苏与洱身上甚是好看,将他的脖颈勾勒的纤细修长,身材也匀称,她就这么望着一时间竟起了非分之想。被苏与洱一喊这才回了神,将那些邪念默默的压了回去,故作一本正经的回他的话,可她尽看着苏与洱嘴巴一张一合的,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了男色之中。
  “二皇主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一直失神。”
  “苏耳朵,你是我的皇夫,接下来的事若非你所愿就叫人吧。”
  “什么?”
  祁清巫这话说的驴头不对马嘴,苏与洱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越加看不懂这位二皇主了,说她阴晴不定吧,可除了书院那一回外她遇事都是笑眯眯的,可说她脾气好吧,她又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让人辨不清她本意到底如何。
  “你!”
  晃神间,对方欺身而上,膝盖半曲着卡进了他岔开的□□,强行限制住他的动作,抬手就去扯他的腰带,层层叠叠的衣服像花般的绽开,苏与洱都来不及去一件件的捞起,他抬头一瞧,那双血眸里竟是满溢的情意,他一时也懵了,竟任由那人在他的脖颈里开疆扩土,祁清巫搭在车栏上的手用力的指尖泛白,落下的吻却格外轻柔。
  “西凉靠着乌石矿和猛火油,国力日渐增强,如若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岂不是将东陵置于危险之境,国主三思啊!!!如若按着计划进行倒尚有扭转之机,否则一个不小心便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求国主三思!!!”
  朝堂之上,百官皆跪,齐求国主,他是承着众望而来,身后便是整个东陵的荣辱兴衰,儿女情长终归是过眼云烟,更何况西凉女子大多薄情,她又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再加上那一纸婚约……
  苏与洱的顺从让祁清巫误以为他是愿意的,刚要更进一步,身下人却突然出了声,却是凉凉的俞白二字。与之相贴的身躯一顿,欲望若潮汐,轰轰烈烈的冲上岸又干净利索的退了回去,祁清巫克制的停下一切动作,脸上笑意、眼中温情都随这一声逐渐散去,她向后退了几步,朝着他一拱手便转过身去,不再看衣衫凌乱的苏与洱。
  “在下唐突,苏少主莫怪。”
  “殿下,你刚才是不是叫我?”
  在外随行的俞白贴着车窗问了句,等苏与洱整理好了衣裳,祁清巫才半撩起帘子出去,临走之时嘴角轻扬,看似恣意洒脱却隐隐有些自嘲的意味。
  “俞白,你家主子饿了,去找挑筐的拿些干果点心来。”
  “好!可二皇主您怎么出来了,这离皇宫还有段距离呢。”
  “车上挤,想让你家主子坐的宽敞些,我骑马就好。”
  不等俞白应答,祁清巫就自顾自的上前面找了匹马,两人一人在外、一人在内,光距离就有几米,自然无话可说。

  围猎

  
  直到一行人随着大皇主浩浩荡荡的到了围猎场,祁清巫都没再进马车,倒是苏与洱面上看着淡然从容,实则内心风起云涌,一句话在嘴里来回千百遍可愣是说不出口。趁着下人们去扎帐篷的档口,苏与洱想过去和祁清巫说几句,却被告知家眷在营帐搭好前是不能下车随意走动的,以免被人看见污了清白。
  “苏少主,我家二皇主传讯,为了保证您的私人空间,她命人给您另搭了营帐,就在隔壁,若是有事,一喊就到。”
  这传讯虽然说的礼貌又有分寸,可苏与洱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祁清巫是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怎么,西凉的女子就这么没耐心?什么事情夫婿都得顺着来,稍有不合就玩冷暴力?
  “多谢二皇主,苏某正有此意。”
  “等下皇主皇女们更了衣就得去猎场中央集合,各位主子的狩猎范围在东区,二皇主在西区给您备了清府的马匹弓箭,苏少主何时兴起都可前去,那边一直有人侯着。”
  临走时,戚竹又补了句,声音轻轻的没让除了苏与洱以外的人听见,毕竟在西凉男子不可不覆面纱独自出行的,为了二皇主的面子,她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尤其是大皇主那边的知道此事。
  “苏某知道了,还请帮忙传达谢意。”
  “是。”
  中区,皇主、皇女、官家女们都准备妥当,朝着大国主行了礼后,就策马扬鞭各自找地方训练自己的骑射技艺去了,历年的围猎,毫无疑问都是大皇主拔得头筹,可今年不知怎的,各人心中竟无端生出份悬念。
  “二皇妹,不如我们比一场?回回围猎你都不出箭,只有在被人逼急时才胡乱射出几发,还发发脱靶,皇姐相信你苦练一年,现下技艺定有进展。”
  祁凉玥嘴上说的客气、说的姐妹情深,行动上却没那么温和,扯着缰绳,直接将马横停在祁清巫的面前,大有一副你不比就不能走的架势。
  这戏码每年都要上演一趟,祁清巫听得都嫌累的慌,想借着自己出风头就直说呗,她正养精蓄锐、韬光养晦着呢,只会乐呵呵的配合,也不知道祁凉玥老这么端着,还次次更换措辞的到底麻不麻烦。
  “既然皇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请!”
  两人约定,一柱香后提着各自的猎物回原地碰头,谁猎到的走兽多谁就赢。祁清巫自然不会出手,她骑着马到处闲逛,准备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谁知竟碰上了和其他皇女聚在一起聊闲话的三皇主。
  “你们知道吗,那天本主在书院里画了祁清巫那贱人的妖父的像,她竟然为了这事要打本主,也不掂量下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还妄想动我!先不说母亲那边会怎么惩罚她,就是单论武功,她也不及本主的十分之一,本主可是同大姐姐一起受了名家指点的。再说了,全天下谁人不知她那妖父的事情,好好的宠夫,非就诞下了个血眸女娃,不是妖是什么,活该年纪轻轻就缠绵病榻……”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祁聂儿说话,还时不时的跟着后面附和两声,没人看见茂密的草木之后,祁清巫冷着脸下了马,干净漂亮的张弓,寒光凌冽的箭头就对准了那个不知危险,还和别人呱呱呱的讲蓝清离的三皇主,血眸一沉,弦上箭直射而出,眼见就要正中祁聂儿的心脏,右边却又突然闪出一道银光,箭箭相抵,双双钉在了祁聂儿的脚边。
  众人回首,目光寻来之际,射箭之人身形迅疾,一把将树阴后的女子掳走了。三皇主四处搜罗都没找见人还以为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官家女失手了,怒斥着用新制的鞭子将周围的陈年老树都甩倒后才肯罢休。
  “白水,您现在怎的这般沉不住气,再难听的话不都听过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祁清巫面无表情的将捂在嘴上的手给扒拉下来,回首满脸假笑着开扇,冬时年单纯,误以为她笑了就是见到自己很欣喜。
  “好,太好了,冬将军……”
  多年不见,冬时年已经从那个瘦弱矮小的男孩变成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现如今个子全然超过了祁清巫,再站在她身边时便是最有安全感的依靠。冬时年正喜滋滋的想着皇主终于召唤他了,完全没注意到祁清巫越来越黑的脸。
  “拿着兵符游山玩水,还连个消息都没留下!我自诩潇洒,竟也难做到你这般地步,可以啊,现在长本事了!”
  一声喝落下,冬将军才知道事情不妙,可惜祁清巫的扇子已经劈哩叭啦的往他身上招呼了,他愣神失了先机,等再出手时就只能是被动的防备,不过祁清巫到底是心疼他,没过几招就卸了力。毕竟她的扇子是玄铁做的,有三斤七两,一扇子下去定是大片乌青。
  “果然……白水还是疼我的。”
  “教书先生有没有告诉你在西凉是不能叫字的,得叫名,而且你身为将军得称我为皇主,别没大没小的。”
  “多稀罕啊,难道皇主连称呼也管?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算的上是你养大的,是不是还得喊你娘?”
  “……”
  这下轮到祁清巫不说话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算的上是个巧言善辩的人物了,没想到冬时年比她更甚一筹,军营里的氛围可真是恶劣,竟将她的得力干将生生扭成的歪脖子树。
  “好了,听话,父母兄弟还好吗?有没有回去看看?”
  祁清巫很快的调整好情绪,对待冬时年她总是比对别人要多一份耐心,毕竟是她带回来的,很多东西也是她一手教会,自然要更亲近些。冬时年也聪明,知道祁清巫这般说就是不再怪他了,难得乖顺的弯下腰,将毛茸茸的脑袋拱进她的怀里,一下下的蹭她的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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