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有想到李倚薰居然已经将钟越舆蛊惑到这个地步。李倚薰的身子早就不清白了,如今钟越舆肯娶她,她不相信靖安侯府会反对,哪里需要钟越舆这般卑微地祈求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将李倚薰嫁给他? 钟越舆听见钟大夫人的话语,不为所动。如果靖安侯夫人和靖安侯愿意将李倚薰嫁给他,他愿意永远呵护和爱护李倚薰。 “请侯爷和夫人给钟某一个机会,让钟某余生能够照顾陆大姑娘。” 钟越舆以头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语。 李倚薰看着跪在地上的钟越舆,脑海里浮现钟越舆将亲手打造的银簪赠送给她时的场景。那时芝兰玉树的少年笨拙的将银簪塞到她的手上,形容狼狈,出口的话语却含着真切的情意。 李倚薰眨了眨眼眸,说道:“请钟大公子离开,我是不会嫁给钟大公子的。” 谁也没有想到李倚薰会主动拒绝钟越舆。屋内的人皆诧异地看着李倚薰。 钟大夫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李倚薰。她怀疑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哪怕李倚薰现在的身份再如何的尊贵,李倚薰一个在花楼待过的女人以后也不可能嫁一个好人家。 钟越舆肯迎娶她,李倚薰居然拒绝了钟越舆。 钟大夫人讥笑说道:“陆大姑娘这是真将自己当作纯洁无瑕的珍珠啊,殊不知某些珍珠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与耀眼,上面却全是恶心的污点和黑点。” 在场的几人皆非愚笨之人,岂会听不出钟大夫人话语中对李倚薰的嘲讽是何意? 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顿时脸色一沉。 靖安侯指着屋外,怒道:“我的女儿是否是纯洁无瑕的珍珠,我不在乎,也不需要别人来指摘。靖安侯府不欢迎二位,请二位离开。” 他本来还以为钟越舆和钟大夫人是真心为过去的所为来道歉的,钟大夫人此时居然说这样的话语。 如果不是钟大夫人,李倚薰当初怎么会流落到花楼,然后还得委身裴彦琛? 钟大夫人冷笑说道:“侯爷不欢迎我们,我也不敢让我的儿子高攀你们的女儿。” 她倒是要看看,李倚薰今日拒绝了钟越舆,以李倚薰过去的经历,日后哪家公子会迎娶李倚薰。 说完,钟大夫人强硬地将钟越舆从地上给拉了起来,她说道:“我们回府,母亲以后再给你相看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母亲,你来时说,同意我迎娶绾绾的。” 钟越舆疏离地推开钟大夫人的手,眼眸深处含着痛苦。 钟大夫人当初因为他对李倚薰的在意将李倚薰卖去花楼已经铸成了大错,他本来今日想让钟大夫人给李倚薰赔礼道歉,钟大夫人也同意了日后会好生对待李倚薰。可是钟大夫人居然又对李倚薰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语? 他的母亲为什么总要伤害他心爱的女人? 钟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钟越舆。她来时是同意了钟越舆迎娶李倚薰,可是那是因为如果钟越舆迎娶了李倚薰,以后对钟越舆的仕途会有帮助,如今李倚薰都拒绝了钟越舆,难道他们还得死皮赖脸地求着李倚薰嫁给钟越舆吗? “母亲,我的心中只有绾绾,以后也不会迎娶别的女子。” 钟越舆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钟大夫人看了看一旁的靖安侯,靖安侯夫人和李倚薰。她觉得她和钟府的脸都被钟越舆给丢尽了,李倚薰都亲自拒绝钟越舆了,钟越舆居然还对李倚薰不死心,完全不顾她这个母亲。 钟大夫人没忍住在钟越舆的肩膀上打了一下,说道:“你的心中只有她,可是她的心中没有你,她也不愿意嫁给你……” 钟越舆温润的眸光落在李倚薰的身上。李倚薰刚才确实说不愿意嫁给他,可是他不相信这是李倚薰的心里话。 李倚薰看向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说道:“父亲,母亲,女儿可不可以单独与钟大公子说几句话语?” 靖安侯看了看视线落在李倚薰身上的钟越舆,点了点头。 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抬脚朝外走去。至于钟大夫人,则被靖安侯府的下人强硬地拽了出去。 如果不是看在钟越舆的份上,今日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根本不会让钟大夫人进靖安侯府。 钟越舆朝李倚薰的方向迈了一步,说道:“绾绾,你最近过得可好?刚才母亲的那些话语,你别放在心上……” 他听说李倚薰寻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他本来想要立刻来靖安侯府见李倚薰的,可是一来当时他身上的伤未痊愈,无法出府,二来他想要说服钟大夫人放下对李倚薰的成见,为她过去的所为给李倚薰道歉。 只是他没有想到,钟大夫人并不是真心想给李倚薰道歉。 “我之所以与钟大公子独处,是想要将这根簪子还给钟大公子。” 面对钟越舆关心的目光,李倚薰冷淡地朝后退了一步。她将秋芽之前找出来的银簪拿出来,递给钟越舆。 钟越舆看着眼前熟悉的银簪,眼眸中的光亮一点点变得灰败和黯然。 钟越舆红着眼看着李倚薰,拒绝李倚薰将银簪还给他。 李倚薰直视着钟越舆,将银簪放在距离钟越舆最近的桌子上,“这根银簪,我不会再要了。如果钟大公子不想将这根银簪收回,我等会儿只能够让靖安侯府的下人将这根银簪扔出府。” “为什么?”钟越舆忍着心中的疼痛,一字一句问道。 他本来想说李倚薰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心,可是最后只说出了这简单的三个字。 李倚薰现在已经不是裴彦琛的妾室,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李倚薰微微避开钟越舆的视线,笑说道:“什么为什么?难道钟大公子也和钟大夫人一样认为,钟大公子肯迎娶我,我就得兴高采烈地接受?钟大公子当初将这根银簪交给我,我就得永远小心地收着这根银簪?” “绾绾,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越舆再次朝李倚薰的方向迈了一步,着急地解释道。 李倚薰狠心说道:“以后的日子还很漫长,我希望钟大公子以后不要再说心中只有我,这样的话语。他日钟大公子一定可以找到一个与钟大公子相濡以沫,会永远小心的收着钟大公子赠送的东西的女子。” “绾绾,你如此对待我,是因为太子殿下吗?” 钟越舆想到前几日在俞府,裴彦琛不顾自身安危去救落水的李倚薰,他温声问道。 那日李倚薰被许清眉推下水,他也赶去了李倚薰落水的荷花池。只是他赶去时,裴彦琛已经将李倚薰从荷花池中救了起来。 现在李倚薰的身边已经不需要他了,他的心中有她都不可以了吗? 李倚薰的密长的眼睫轻颤,“我不愿意嫁给钟大公子,与任何人无关。” 当她被钟大夫人卖进品花楼时,她就不可能再对钟越舆有任何的情意了。 钟越舆不相信李倚薰的话语。前几日许清眉的父亲突然主动向纯宣帝请辞,并坦白他私下贩卖军库的武器的罪行。 许清眉的父亲主动辞官后,许清眉也主动对裴彦琛提出了和离。 虽然京城的人都说许清眉会主动与裴彦琛和离,是被许父连累,觉得有许父这样的父亲不配再做裴彦琛的侧妃。可是钟越舆认为许清眉会与裴彦琛和离,与李倚薰有关。 许清眉推李倚薰落水的第二日,许清眉就离开了太子府,紧接着许清眉与裴彦琛和离的事情就传开了。 李倚薰的心中有了裴彦琛,才不愿意嫁给他吗? 钟越舆不禁想到李倚薰还是裴彦琛的妾室时,他擅闯李倚薰的院子的那日。当时李倚薰亲口说她倾慕裴彦琛,对裴彦琛一见钟情。 事后他不愿意相信李倚薰会轻易地喜欢上裴彦琛。而且裴彦琛连一个正经的名分都不愿意给李倚薰,根本没有尊重李倚薰。 他相信李倚薰如果嫁给了他,他会比裴彦琛更尊重和爱护李倚薰。 李倚薰看出钟越舆眼眸中对她的情意,只是今日她之所以提出和钟越舆单独相处,就是想将钟越舆当初赠送给她的银簪还给钟越舆,与钟越舆做一个了断。 李倚薰微微屈膝,柔声说道:“今日是我和钟大公子最后一次单独相见,钟大公子当初对我的照顾,我会一直记在心中,也会努力偿还。至于其他的,日后我和钟大公子不会再有任何牵扯。瑰安祝钟大公子早日觅得良人,日后平安幸福。” 说完,李倚薰便准备抬脚离开。 “绾绾,我求你别这样对待我。你看,我给你带了治疗冻疮的药膏,你冬季的时候,双手特别容易生冻疮……” 钟越舆不想就这样和李倚薰了断,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祈求地看着李倚薰。 他喜欢的是李倚薰,也只想迎娶李倚薰。 李倚薰听见钟越舆坚持的话语,垂眸朝钟越舆手上的药瓶看了一眼。对上钟越舆熟悉的温润的眼眸,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钟大公子可还记得我最初双手为何会生冻疮?” 钟越舆听见李倚薰平淡的问话,他俊朗的面容一顿,狼狈地朝后退了一步。 李倚薰自问自答道:“有一年冬季,钟大公子拉我去梅林作画,当时梅林刚刚下过大雪,等钟大公子完成手头上的画作,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后来钟越舆将那幅梅林图送给了她,从那年起,每年冬季的时候她的双手都非常容易生冻疮。 钟越舆是主子,当时钟府的下人为了不让钟越舆冻着,特意给钟越舆准备了不少的暖炉。可是当时的她只是一个下人,自然没有钟越舆那样好的待遇。 “绾绾,你是在怪我吗?”钟越舆苦涩问道。 李倚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怨怪钟大公子。我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双手被冻伤,钟大公子也不想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钟大公子不想,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的。” “我曾经对钟大公子说过,我早就不是钟大公子记忆中的那个闻绾了,我和钟大公子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也请大公子莫再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 说完,李倚薰狠心转身,不再看钟越舆一眼。 钟越舆看着李倚薰离去的身影,他再未有任何的言语,高大的身影瞧上去颓废和可怜,手上的药瓶无力地滑落到地面上。 他知道今日过后,他再无靠近李倚薰的机会。 钟大夫人过去做了许多对不起李倚薰的事情,他自诩喜欢李倚薰,何尝不是也做了许多伤害李倚薰的事情? …… 与钟越舆分开后,李倚薰安静地走回了菀苑。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待一会儿。” 李倚薰看向一旁的秋芽和丫鬟,柔声说道。 秋芽迟疑地看了李倚薰一眼,抬手将屋门合上。 随着屋门被关上,屋内的光线暗了许多。李倚薰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今年她遇到了裴彦琛,又被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认回了靖安侯府,精心呵护下,今年双手倒是没有生冻疮。 可是她不敢保证明年冬季,她的双手会不会又生冻疮。 李倚薰走到桌边,猝不及防的将桌面上的茶壶和茶盏拂到地上。 茶壶和茶盏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似乎昭示着屋主人烦乱的心情。 裴彦琛跳窗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李倚薰将桌面上的茶壶和茶盏拂到地上的场景。
第63章 听见动静,李倚薰抬眸朝裴彦琛的方向看去,或许是刚才见过钟越舆的缘故,此时她的反应有些迟钝。 李倚薰愣愣的看着裴彦琛。裴彦琛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等等,裴彦琛居然大白天背着众人悄悄闯进了她的闺房。 “等会儿让你的丫鬟进来将屋子仔细地打扫一下,小心被瓷片划伤。”裴彦琛将李倚薰身边的碎瓷片捡走,低声说道。 李倚薰听见裴彦琛的话语,回过神来,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是无处可去,喜欢来我的闺房晃荡?还是太子殿下认为我不会喊人,将太子殿下这个几次三番擅闯我的闺房的登徒子赶出去?” 搁在往日,李倚薰大概不敢对裴彦琛说这样的话语,可是估计是被裴彦琛白日里也不经她的允许,擅闯她的闺房的举动给气到了,亦或者裴彦琛现在脸皮太厚,俨然有将她的闺房当作他的太子府的架势,她如果再不想法制止,裴彦琛大概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还会忒人,看来没有因为旧情郎的事情难过的无法自拔。”裴彦琛抬起手,摸了一下李倚薰的脑袋。 感受着裴彦琛的手上的温度,李倚薰怔了一下,她垂下眼眸,小声说道:“请太子殿下勿妄言,钟大公子不是我的旧情郎,我也没有钟大公子在难过。” “你刚才如果没有在难过,那这是什么?”裴彦琛指了指地上被李倚薰摔碎的茶盏和茶壶。 李倚薰澄澈的杏眸瞪着裴彦琛。世界上怎么会有裴彦琛这般可恶的人?她现在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她? 李倚薰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弯曲。假如她毁了这张吸引裴彦琛的脸,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来纠缠她了? 裴彦琛抬手握住李倚薰的右手,手指缓缓摩挲着李倚薰的手背,说道:“别做傻事,也别想着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李倚薰听见裴彦琛的后一句话语,想到裴彦琛曾经打她的屁股的事情,她的脸颊不禁红了红。 “我听不懂太子殿下的话语,我刚才不过是不小心将桌上的茶盏和茶壶打摔了,为何到了太子殿下的嘴里,就成了做傻事,伤害自己?”李倚薰清澈的杏眸看向裴彦琛,若无其事笑说道。 裴彦琛凝视着李倚薰姣好的脸蛋,也不拆穿李倚薰,他说道:“你没有做傻事,伤害自己的想法最好。我也不管你刚才是不是在为旧情郎的事情难过,可是我只允许你今日为他难过,今日过后,就像你对他说的那样,你以后不许与他再有任何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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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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