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纤不想给凤青梧磕头,她觉得凤青梧没资格受她的礼,但是太后都这般吩咐了,她却不敢不听,她正准备上前给凤青梧行礼,却被凤青梧制住。 “等等,娘娘的意思,本宫没太听明白,什么叫‘跟了圣王’?” “哀家顾念圣王辛苦,想派个人帮哀家照顾他,灵纤心灵手巧,最是合适,往后灵纤也会跟着你们去大梁,圣王身边有灵纤帮殿下打点,殿下也能轻松些。”太后温声道。 凤青梧低头一笑,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都含着笑意,她道:“娘娘是觉得,我大梁给了大燕两千万两银子的聘礼后,就没钱买丫鬟了吗?” 把灵纤和丫鬟相提并论,无异于等于说灵纤就是个丫鬟。 千金大小姐灵纤从未受过此等羞辱,不由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 凤青梧不等太后接话,紧接着又道:“况且,十三身边贴身伺候的从来都是男子,十三本身也不喜欢丫鬟贴身伺候,至于其余的杂事,都有专人负责,您的侄女到底也是名门出身,金尊玉贵的,如何能干那些粗活,娘娘您说是不是?” “殿下,你分明明白哀家的意思,又何必拐弯抹角呢?”太后沉了脸。 “娘娘,您分明明白本宫的意思,又何必强塞呢?”凤青梧笑道,“陆珩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的男人身边若是有了其他女人,那这个女人,结局只有一个。” 凤青梧淡淡道:“死。”
第119章 灵纤听得浑身一颤。 非常精准地抓住了某四个字的陆珩, 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娘娘, 本宫不知道您何故有此给陆珩塞人的想法, 您是长辈, 我们当晚辈的不想忤逆您的意思, 您若非要让灵纤姑娘留下来,本宫念在您是长辈的份儿上, 愿意给您留颜面,在离开汴京之前, 绝不会动灵纤姑娘, 但是离开汴京之后, 本宫是绝不会留她的。” 凤青梧端起陆珩的茶盅喝了口,直白道:“毕竟, 本宫留了她,就是任由娘娘您, 打本宫的脸, 到时候本宫就是天下的笑话,娘娘您说,换做娘娘您自己,您会留她吗?” 太后一时没有接话。 灵纤觉得自己简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用力地咬了咬唇, 眼泪不要钱一样地滚下来,不断地砸在地上,她含着哭腔,委屈道:“殿下, 臣女只是仰慕圣王,只要能留在圣王身边,您让臣女做什么都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望向陆珩,期盼陆珩能看在自己为他垂泪的份儿上,怜香惜玉一点,将她留下来,只要陆珩开口了,凤青梧说什么都没用。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陆珩始终都望着凤青梧。 从凤青梧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而陆珩,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灵纤还未开口的时候,凤青梧还以为对方是多聪慧的一个姑娘,而今她一开口,凤青梧才发现,原来竟是个蠢货,她对蠢货素来没有多少耐心。 而她能不能留下来,最主要还是看太后的意思。 凤青梧望着太后:“娘娘以为呢?” “是哀家思虑不周,只想到圣王身边缺个细心妥帖的女子照顾,却忽略了其他的影响,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全,回头哀家会给灵纤寻个好夫婿,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太后道。 “娘娘说得是。” 灵纤犹自不甘心:“姨母?” 太后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灵纤顿时不敢再吱声,将想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太后起身准备离开,凤青梧和陆珩亲自送她到门口上马车,路上,陆珩朝太后道:“皇上入宫不久,许多地方还需要太后您提点,娘娘且放心,只要您娘家人安分守己,定能百年昌盛不衰,所以,娘娘不必忧心其他,安心当您的太后便好。” 原来一切他都看得分明,只是看破未说破,太后不由哂笑。 她道:“有圣王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送走了太后,凤青梧扶着陆珩往回走,她抬眼觑着陆珩:“你认识那个叫灵纤的姑娘?” 陆珩摇头:“不认识,你不是说喜欢我的都能手拉手绕着汴京城围几圈吗?想来她也是当中之一,不过比起别人,她的脑子不太好使,所以才敢凑上来吧。” 凤青梧压着不高兴,陆珩当然要捡她喜欢听的说。 凤青梧抿了抿了唇,倒不是觉得难受,只是有人想要强行给陆珩塞女人,她就难免有点小情绪,再想到那灵纤姑娘的模样,婀娜纤细,柔弱可怜,当真惹人怜爱。 不像她,这些天一路风风雨雨地过来,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相比人家娇艳欲滴的美人,她大约就像个女罗刹,凶起来的时候连许多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极为害怕,好像她随时都要吃人似的。 原本还不觉得多难受的凤青梧想到这里,突然就失落了起来。 谁不喜欢娇娇滴滴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那灵纤姑娘虽然脑袋不好使,但是那娇美柔弱的模样,她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呵护,更何况是男人,凤青梧不由地有些自卑。 她嘀咕道:“那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嗯?好看吗?我没注意。” 凤青梧才不信他这鬼话:“人家姑娘就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人家长什么样子?你有眼睛又不是没眼睛!” 她语气气呼呼的,显然是越发不高兴了。 “她长什么样子与我何干?”陆珩凝着凤青梧郁闷的脸,伸手去拧她的脸颊,揪起她脸上的一坨小肉,“别人什么样子我不在乎,我也不喜欢看,我只喜欢看你。” 手上的触感极好,陆珩有点心痒。 “可人家不止好看啊,”凤青梧深吸口气,“人家和我不同,我觉得我比较无趣,琴棋书画,就勉强能下下棋,而且还算不得精通,针线女红就更拿不出手了,顶多就只能做点护膝、袜子之类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和别的姑娘比起来,我简直一无是处。” “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珩还没见过她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觉得有些新鲜,他狐疑道:“你这是因为一个被太后想要强塞给我的姑娘而自卑了?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凤青梧在指甲盖上掐出一小段距离:“一点点。” 陆珩喉咙一哽,有点受不住凤青梧此时的表情和动作,他又想把她的手拉过来亲一亲,但是这次他忍着没动,他笑道:“你竟还能因别人而自卑?” 那笑意在他的脸上扩散开去,明朗而灼目。 “很奇怪吗?”凤青梧不懂,她就是觉得她真的挺不如别人姑娘的。 “你知道你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吗?”陆珩拉着她在长廊上的木椅上坐下来,他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儿。 “什么样子?暗夜女阎王?毕竟连庄寒鳞都怕我,”凤青梧也不太理解,怕她做什么,简直莫名其妙,“我又没有欺负过他,你说他怕我干什么?” “有些人,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能让别人害怕,你就是其中之一。对于别人而言,你手掌大权,生杀予夺,是站在最高处的俯视众生者,随便往哪里一站,就仿佛聚了光,让旁人无法忽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注视,这是你这些年练就出来的气场,她浑身的威压释放出来的时候,会让旁人感觉到无法抗拒的压迫,所以他们怕你,这很正常。” 凤青梧紧张地问:“所以这就是你眼里的我吗?” “这是旁人眼中的你,男的敬服你的能力手段,女的羡慕你的出身、嫉妒你的聪慧、恨你抢走了她们所有的光芒,在旁人的眼中,你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这样的你,竟还会自卑,着实令我意外。”陆珩笑道。 凤青梧从没有想过她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想到身边许多人对她的畏惧,想到庄瑾瑶对她的嫉恨,她觉得陆珩说得的确有道理。 “可我不想当女阎王,我就想当娇滴滴的小姑娘。”凤青梧无奈道。 陆珩低头在她白白嫩嫩的手背上啄了一下:“你在我眼里,就是娇滴滴的,难道还不够?你还在想别的男人眼中也是娇滴滴的?” 被陆珩吻了的手背逐渐烧了起来,她脸上染了点儿嫣。 “嗯?”陆珩翘着尾音。 那尾音像是从凤青梧的心尖上刷过,刷得她心尖痒痒的,她低垂着脑袋,掩饰自己的窘迫,声音温温的,她道:“我就当你一个人的娇滴滴的姑娘,就好了。” 说完,她紧紧地握了握陆珩的手,一副郑重的样子。 陆珩忍着笑:“红月,你自己说的话,你要记好了,往后在别人面前,不能温柔地说话,也不能温柔地笑,尤其是,不能对别人笑。” “那我真成女阎王了,”她做了一个女鬼的表情,“往后别人看见我,都得绕道走,就没人敢跟我说话,也没人陪我玩儿了。” “你有我就够了。”这话,陆珩没说。 他默默地想,她太耀眼了,他想将她藏起来,藏到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让所有人都无法觊觎,让她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 可是他不能,她之所以耀眼,是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凤青梧,他若将她藏了起来,掩去她身上所有的光芒,她就不是她了。 陆临修午膳后便赶来了外使馆,陆珩还在午休,凤青梧让他在客厅等着,陆临修见她拿了针线来做,奇怪道:“姐,你在做什么?” “护膝。”凤青梧道。 “给我做的?” 凤青梧抬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为什么要给你做护膝?” “你是我姐姐啊,你给我做护膝不是很正常吗?”陆临修理所当然道,“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做过护膝呢,娘也不给我做。” “你未来媳妇会给你做的,等你成了亲,只要你一张口,多的是你戴不完的护膝,还能每日戴不重样的,”凤青梧打趣他,“你的年龄也该成亲了。” 陆临修被凤青梧闹了个大红脸,他不自在道:“我还小呢。” “不小了,明年可以把亲事定下来了,等过一两年再成亲,时间上刚好,那时候你也有自己的势力了,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凤青梧低头继续做针线,“今后姐姐我远走,也不能帮你什么,你若成了亲,身边有个贴心照顾的人,我也放心些。” 陆临修失落起来:“姐姐下月就要与十三叔一起离开了?” “嗯,等你十三叔修好漓江后,我会从漓江沿岸直接回金陵,就不再折回汴京了,”凤青梧笑了笑,“往后,咱们姐弟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陆临修越发伤感:“爹娘知道了,肯定会更难过的,尤其是娘。” “爹娘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接受了,还有临川,临川和你不同,他性子要调皮跳脱一些,不如你稳重懂事,我知道你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辅助你,但是若是他自己不愿意,你就不要勉强他了,就让他守在父母身边,当父母和你的开心果,岂不也挺好?” “临川跟你说的?” “嗯,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没有大志向,以前定王的爵位继承人是你,他还想着努力混个小官当当,只要不向父母要钱过日子就成,如今定王的爵位继承人是他,他就想混吃等死,能三不五时地进宫给你解解闷他就满足了。” “那小子,”陆临修叹气,“行吧,姐姐都这么为他说话了,往后我不再勉强他就是,只要他不走歪路,好好做人,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定保他此生富贵平安。” 凤青梧欣慰道:“我们临修是个好哥哥。” 陆临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陆临修每日午后都会到外使馆找陆珩,凤青梧特意派人腾了一间书房出来,专程供他们商议国事所用,怕陆珩有时候坐得久了身体不舒服,还专程在书房里面摆了一张软塌,陆珩累了,就可以躺在软塌上休息。 最开始,只有陆临修过来,逐渐地,人多了起来,外使馆每日都有许多朝臣进进出出,有时候陆临修和朝臣们待得晚,会在外使馆用了晚膳再回宫。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二月底。 二月二十八日,陆临修拟了第二道与陆珩有关的圣旨,派陆珩前往漓江沿岸修缮漓江,于三月三出发,并点了三十个年轻人随行。 此消息一出,整个汴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因此次离开汴京,凤青梧再也不会回来,所以要收拾的东西很多,容妈妈领着丫鬟已经在收拾行李,这两日来为凤青梧践行的人很多,所以外使馆十分热闹,至于那些来为陆珩践行的,一律被凤青梧挡在了门外。 白芷正在收拾箱笼,她笑道:“殿下,奴婢还未去过大梁呢,大梁和我们大燕,是不是完全不一样啊?听说大梁是以女子为尊的。” “是,因为你们是女子,所以你们在大梁会受到比男子更好的对待,但是大梁有大梁的好,大燕有大燕的好,对每个人而言,好与坏都是不一样的,不好一概而论。” “不管如何,只要不对女子那般苛刻就行。” 白薇在旁边笑:“等到了大梁,你可以求殿下给你找个小白脸养着,你往后也不用去伺候夫君或者公婆,那的确是挺好的。” 白芷扬手佯装要打她:“殿下,你看看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竟也不知道害羞!” 凤青梧在旁边笑。 白芷愤愤道:“我看就是她自己想养个小白脸,殿下,不若您现在就答应了她吧,省得这一路上她都惦记着,到了晚上,岂不是要想得彻夜难眠?” “啊?这种话你都能说,肯定是你自己想得彻夜难眠,否则你怎么想得到我?”白薇反驳道,“殿下,您看她,白芷她孤枕难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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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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