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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英雄传

作者:张宝瑞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1 15:00:03

  只听“哐啷”一声,高剑艾犹如一只白鹤,破窗而出,转眼即逝。
  留在屋内的那个女贼见高剑艾逃遁,有些慌张,被杨露禅一脚踢翻在地。杨露禅正要上前结果她的性命,被陈长兴拦住。
  那女贼自知难逃,立刻跪伏在地,乞求饶命。
  陈长兴问道:“随同我们来的一个女子现在关在哪里?”
  “就是那个从陈家沟来的姑娘吗?”女贼身子发颤儿,汗流满面。
  陈长兴回答:“正是。”
  “在后面的水牢里。”女贼惶恐地说。
  陈长兴让那个女贼带着,下了楼,走出雕花楼。一出楼门,见地上趴着一个人,正是陈福。
  陈长兴慌忙扶起陈福,见他气息全无,头上淌着鲜血。
  “福子,福子!”陈耕耘大叫着,摇撼着他的肩膀。
  陈长兴扒开陈福的头发,见上面钉着一枚葵花形的飞镖。
  几个人把他掩埋在院中,然后随着那女贼来到后面的几楹房屋前。女贼按了一下门上的机关。门开了,陈长兴等人闻到一股血腥味,铁栅里,有个女子吊在那里,半截身子浸泡在水中。
  “玉娘!玉娘”陈长兴叫着,那女子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身子动了一动。
  杨露禅慌忙上前,砸开铁栅门,跳入水中,上前一看,正是陈玉娘。她脸色惨白,气息奄奄。
  杨露禅抱起陈玉娘,陈耕耘上前解了绳索,几个人出了水牢。凉风袭来,陈长兴见陈玉娘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便对那女贼说道:“你去找一身衣服,给他换上。”
  杨露禅背着陈玉娘,几个人又走入雕花楼。那女贼翻箱倒柜,找出一身女人衣服,陈长兴道:“咱们男人先避一避,让她给玉娘换换衣服。”
  陈长兴、陈耕耘、杨露禅三人退到另一间房屋里,由女贼给陈玉娘换衣服。
  陈长兴等三人正在商讨如何冲出高家,只听陈玉娘屋中“噗通”一声,陈长兴叫一声“不好”,几个人冲了进去。但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陈玉娘,是那个女贼。陈玉娘穿着换好的衣服,斜倚在椅上,她吃力地叫着:“叔爷……叔叔……露禅……”
  陈长兴见陈玉娘醒来,十分高兴,关切地说:“你受苦了……”
  陈玉娘恨恨地说:“这伙挨千刀的,她们把我关在水牢里,不给吃,不给喝,想把我活活饿死泡死!”接着,她把那天如何潜到这里,如何遭到暗算叙了一遍。
  陈长兴道:“事不宜迟,咱们赶快离开高家,大家从后面走。”
  陈玉娘身体虚弱,由杨露禅背着,一行人鱼贯而出,出了剑艾园。正见前面火把通明,人头攒动,有一个人骑着马而来,那骑马的人来到陈长兴等人面前,翻身下马,原来是高家的那个老家人。他朝陈长兴等人一抱拳说:“小姐年轻幼稚,多有得罪,老爷特派我前来谢罪。我们久仰陈家沟大名,老爷备了五万两白银,想送给诸位,做为陪罪的礼物。老爷还让我请诸位到黄葵堂一议。”
  陈长兴怒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话可说!我们是乡里人家,世代安居乐业,安分守己。我儿陈耕耘以保镖为业,前不久接了天津穆老板的差使,押送嫁妆。没想你家小姐巧设阴谋,将我儿子劫持此处,接着又扣了我的侄孙女陈玉娘,想致她于死地。你们居心何在?”
  老家人陪笑道:“这都不是我家老爷所为,而是小姐一时糊涂,冒犯了诸位,实是罪该万死。”
  陈耕耘道:“我的邻居陈福已遭你们暗算,死于非命,这又如何论处?”
  老家人回答:“待我禀告老爷,举行厚葬,并发抚恤白银给死者家人。”
  陈长兴道:“事到如今,你家老爷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我们要回家了。”
  老家人笑道:“并不是找你们的麻烦,而确有要事相告,我若有隐私相瞒,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陈长兴见高家家丁云集,又见玉娘虚弱,只好同意去见高鹏。
  一行人随着老家人穿堂过院,来到一座高大的楼阁前,楼阁匾额书“黄葵堂”三个金黄大字,有龙、狮、虎、豹各种动物造型的图饰,两侧有一对联,左联是:“上溯秦汉闹黄葵时,宝刀不老,躬为商,曲为文,任后代雄才辈出,震我家风。”右联是:“高踞苏州第一风流,书香不衰,江为襟,湖为带,看从此秀逸不减,传我佳声。”
  老家人引陈长兴等人进了黄葵堂。高鹏身穿一件雪白的袍子危襟正坐于正中书案之上,两侧有十数个坐椅。
  高鹏喝道:“诸位光临,不胜感激,请入座。”
  陈长兴陈耕耘父子坐于左侧,杨露禅扶着陈玉娘坐了右侧。老家人恭恭敬敬地侍立高鹏一侧。
  大堂内烛影摇曳,忽闪不定。
  大堂正面壁上绘着百虎图,群虎纷争,各呈雄姿,或跃或卧,或立或仰。
  陈长兴感到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浪,迎面袭来,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高鹏的声音在大堂之内回荡:“今晚我请诸位前来,有一事相求。小女愚昧无知,抢劫了陈家公子,使他受了委屈。但从根源上来讲,也出于一番好心,她见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又兼武艺出众,但公子另有它图,也就罢了。没想陈家小姐又误入小女之手,受尽委屈,高家实是有愧!”说着,朝老家人一努嘴。
  老家人会意,急忙上前打开已置于案前的巨箱,银光闪烁,分外耀眼。
  高鹏说道:“这是特备的一点薄礼,以示赔礼道歉。”
  陈长兴道:“礼物我们不能收,你有话尽管说吧。”
  高鹏道:“实不相瞒,我就是黄葵帮的帮主,黄葵帮与水澳帮世代积怨已深,在江湖上互相拼杀,各有死伤。我想老老实实做生意,并不愿与水澳帮帮主穆天真为敌,于是想娶穆老板的女儿穆小凤为妾,以结金兰之好。不想小女不愿让我娶妾,于是率领亲随,抢了穆老板的嫁妆,杀了穆老板的千金,闯下大祸。如今水澳帮就要大举进犯,一场血战不可避免。水澳帮的人已经杀了我的老婆,取了人头,他们已潜入我家。我久闻陈家沟的威名,久慕陈老英雄的武功,想请陈老英雄父子、师徒,助我一臂之力,不知如何?”
  陈长兴道:“高老先生不知,我陈长兴久离江湖,一直隐居家中,专从农事,图个清静安乐,不愿过问江湖的是非曲直,我的儿孙也不准加入江湖上的帮会暗道,只是正正经经地凭本事吃饭。高先生的盛情,我们断断不能接受。”
  高鹏又说道:“江湖上有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难道陈老先生连这个忙也不肯帮吗?”陈长兴回答:“这不过是你们帮会之间的摩擦而已,没有什么平与不平之分,我们只好告辞了。”
  高鹏拍案大怒:“这些天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每天一日三餐,鸡鸭鱼肉,难道连这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陈长兴也慷慨激昂地说:“我的儿子被你的女儿千里迢迢劫持到苏州,每日捆绑没有自由,每日听你女儿淫词浪语。我侄孙女又被你女儿掠去,关在水牢之中,浑身被水浸泡,不给喝一口水,不让吃一口饭,每日悬吊着,若不是我们及时抢救,恐怕已入黄泉。我们的行动受到你们监视,如今家也不让回。我的邻人陈福被你们的人用飞镖射死,栽于楼下,这难道就是你们的盛情款待吗?”高鹏听了,一语不发,忽而“嘿嘿”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们就休想回陈家沟了!”
  陈长兴正要回话,只觉身子下沉,还没等他纵身,已落入下面的暗室之中。陈耕耘、杨露禅、陈玉娘也落于室中。原来这是一个活动大堂,下陷后上面的墙板自然合上,坚如铁壁。




第19章 背切肉惊呆田尔旺 肩撞人累死陈敬柏


  陈长兴等人闷在暗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叫苦不迭。
  杨露禅试探着在暗室中走了几圈,发现这四壁都是石砌的,长有30尺左右,宽有15尺。陈耕耘叹道:“没想到又落到这步田地。”
  陈长兴猛然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后悔地叫道:“我真笨,我不如先答应他,然后再寻机会逃走。”
  陈耕耘劝道:“爹,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何用?得想想办法。”
  陈长兴道:“有什么办法呢?像高鹏这样的魔头,心毒手狠,他会活活让咱们饿死的。”
  杨露禅望着黑暗中的陈玉娘,担心地说:“咱们肚子里还算有些油水,可是玉娘一连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会先死的。”
  陈玉娘苦笑着说:“陈鹏叔爷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时绝食,女人要比男人活的时间长。”
  “可是你几天没有喝水呢!”陈耕耘道。
  陈玉娘在黑暗中拂了一下乱发:“渴倒不渴,我时常扭动身体,往上撩水,趁机喝一点水,可是那水牢里的水又臭又脏,没有办法!”
  陈耕耘说:“咱们现在对高鹏说,答应他的要求,然后再寻机逃走。”
  杨露禅站起来,用力敲打墙壁,“砰,砰,砰……”可是没有任何回声。
  陈长兴重重地叹一口气,说道:“露禅,你别枉费气力了,你如果耗费了气力,死得更快些,不如坐下来,养精蓄锐。”
  杨露禅无可奈何地倚着墙壁坐了下来。
  陈耕耘‘呼哧呼哧’喘着气,埋怨道:“这屋里好闷,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陈长兴说道:“我死了倒没什么,我已年过古稀,已是一根朽木,可是你们都年轻,死了未免可惜。”
  陈耕耘道;“我闯荡江湖二十多年,没做什么亏心事,死也可瞑目了。”
  陈长兴道:“只可惜我那二亩烟叶地没人收拾了,如果没人浇水,就要枯死了。”
  陈耕耘问杨露禅:“露禅,你还有什么可惦记的?”
  杨露禅深情地说:“我想我的孩子们,大孩子凤侯长大了,二孩子班侯还小,三孩子健侯更小,我老婆的担子太重了……”说着,淌下泪来。
  陈长兴赶快扭转话题说:“耕耘,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有趣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
  陈耕耘说:“今年年初,彰德府有一个富商要送药材去山东莱州,准备贩运海盗回河南,请人保镖押送。他在彰德府找了几位镖师,都说莱州地方盗贼如毛,而且武艺高强,杀人如麻,无人愿往。这时,我正在彰德府访友,听说此事后,便登门找到这个富商,声言自己愿去。那个富商见我语不出众,貌不惊人,婉言谢绝了。我见他轻视我,便乘他举茶送客之时,左手举杯,右手按桌,运力发劲。左手中茶杯粉碎,右手按之桌腿向下轧破铺地的方砖,深入土中。那富商见状大惊失色,一再拱手施礼,立刻同意请我为保镖押送货物,聘金从优。我押送货物晓行夜宿,不久来到山东地界,我见天色已晚,便让运货的车夫们在一个村庄的麦场歇息,自己巡守护卫。半夜,麦场四周黑影闪动,数十名盗贼呼啸而来。我一个人三招两势便把这些盗贼打得抱头鼠窜。我捉住一个年岁较大的盗贼,经过盘问,才知这些盗贼的首领是莱州城中一个开粮行的老板,叫田尔旺。我让那老盗贼捎去口信,约田尔旺第二天在附近伏虎坡比武。第二天,我来到伏虎坡,只见田尔旺已约集几百人在那里迎候多时。那些人各持兵刃,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我脸不变色,大踏步向人墙走去,我挥动旱烟袋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左右拨拉,连声说:‘借光,借光’,那些人便身不由己地倒了一片。这时,田尔旺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来,他说:‘久闻陈拳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但只此一招,实难令人信服,愿拳师再施绝技,让我开开眼界。’我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与我比武较量,就顺其意说;‘请田先生赐教!’田尔旺回答;‘哪里,田某人不敢造次,备下薄酒几杯,为陈拳师接风。’他说着一招手,几个人抬来一个八仙桌,桌上有黄铜火锅,嗞嗞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大块鲜嫩的羊肉。田尔旺请我入座后,说:‘我今日亲自下刀切羊肉,请陈拳师吃涮羊肉。’说着,从腰中取下一块白绸巾,铺在桌上。一手从徒弟手中接过牛耳尖刀,一手抓起一块羊肉摔在白绸巾上,切了起来,一会儿便将羊肉切成薄如铜钱的肉片,撮入盘中对我说:‘请品尝这羊肉味道如何?’然后抖起白绸巾让我看,只见这白绸巾完好无损,连根丝也未断。我见他内功不弱,也说:‘味道如何,暂且不论。只是田先生的肉切得太厚了,放在锅中一涮,时间短了,外熟里生;时间长了,太老嚼不动,还是我自己动手为好。’田尔旺听了,点了点头,把白绸巾铺在我面前。我又说:‘请田先生帮个忙,我借你脊背一用,暂且当案板用,不知可行?’田尔旺点点头,脱去上衣,弯腰躬身。我向一个人借了一柄柳叶刀,将羊肉按在田尔汪的背上切起来,众人看到我切、剁、片、旋、刀光闪闪,田尔旺竟无一点知觉。直到我扔掉柳叶刀,撮起肉后,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掌,让他起来,他才知肉已切完。众人见我切的肉薄如绵纸,闪光透亮,田尔旺的脊背没有一丝红印,齐声喝采。田尔旺更是羞愧不已,立即叫人摆上酒席,请我开怀畅饮……”
  陈玉娘正听得入神,忽见陈耕耘不说了,忙说:“叔叔,接着讲下去。”
  陈耕耘说:“这故事完了,从此田尔旺再也不敢胡做非为,山东莱州一带安静多了。你如果听得还不过瘾,那就请爹讲一个‘打死黑狸虎,累死陈敬柏’的故事吧。”
  陈长兴咳嗽一声,讲道:“嘉庆年间,有个绰号‘黑狸虎’的武师来到陈家沟附近的赵堡镇上拉场子卖艺。这黑狸虎身高六尺,膀大腰圆,腰扎一条两寸多宽的大板带。他练了一趟华拳,见乡亲们围了不少,便说:‘久闻陈家沟有太极拳乡之称,今日千里迢迢,慕名而来,拜师求艺。但是内行人不说外行话,俺不能不见真佛就烧香,我拜师有个条件……’说着,用脚尖一挑,只听嗖嗖两声,摆在地上的两把单刀飞向空中。黑狸虎跳起身来,轻舒猿臂,一招‘白猿献果’,又一招‘寇准背靴’,将刀接在手中。接着指着地上一碗清水说:‘俺这双刀初学乍练,道法不高,可耍起来针捅不进,水泼不入,有哪位能把这碗水泼到我身上一滴,我甘愿拜他为师。’说完,目空一切地望着众人。众人听了,议论纷纷,都说这个人哪里是在拜师,简直是在叫阵。人群中有一位花白须发的老人,正是陈氏太极拳十二代传人陈敬柏。他自幼学拳,深领家传之奥妙,年轻时闯荡江湖,声誉颇高。这些年因年迈隐居乡里,耕读自娱。他听到黑狸虎在那里瞎吹乎,本想劝说几句,但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欲说还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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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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