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大头目一见许格非点了点头,也含笑恭谨地站在一侧等候。 一阵沉默之后,单姑婆突然似有所悟地说:“我老婆子突然想起来了,方才这个黑炭头说的话意,莫非丽姬姐妮就是他们的帮主不成?” 话声甫落,古老头立即沉声驳斥道:“胡扯,当年的‘天弓帮’帮主是一个善拉铁胎弓的土著高手,在天山很有名气,怎么会是个女的……”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生气地说:“当年是什么时候?那是几十年的事了,人能不老不死呀?” 古老头立即沉声道:“我三十年前去过恒山,可是三十年后你再去恒山时,也并没见你进了棺材!” 单姑婆气得一瞪小眼,顿时语塞,“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先挥手阻止了单姑婆,这才望着古老头问:“古老头,当年令师是怎样对你说的?” 古老头知道许格非向的是有关天弓帮的事,因而恭声道:“先师当年说,天弓帮的帮主是个天山土著,弓法奇准,功可穿树裂石……”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哼了一声,同时不服气地说;“我老婆子就不相信他的箭能够穿树,八个人台抱的一棵大树要他射射看看?” 尧庭苇一听,立即宽慰地沉声道:“好啦,好啦,你就少说两句吧,单姑婆!” 本待争论的古老头,一见尧庭苇责备了单姑婆,也就继续望着许格非恭声道:“当时的天弓帮似乎刚刚兴起不久,那时正和数里外的龙虎寺闹得水火不容……” 话声甫落,尧庭苇突然问:“古老头,那位天弓帮的帮主功能穿树裂石,当然射的是箭喽?” 古老头立即道:“当时老奴也没问,我想是的!” 丁倩文也迷惑地说;“那么现在的帮主为什么是用弹弓的呢?” 古老头只得一笑道:“现在咱们还闹不清他们的帮主是否就是方才说的‘依莉莎嬉’……” 一直在不远处静听的黑脸大头目,这时突然听懂了“依莉莎嬉’四个字,立即含笑得意地一竖大拇指,咭哩哇啦地讲了一阵。 许格非等人当然听不懂,只是听到了“依莉莎嬉”四个字。 邬丽珠听罢,不由生气而又无可奈地说:“彼此听不懂话真是急人。进到里面还这样咭哩哇啦地比比划划,那怎能办得了事情?” 丁倩文立即道:“你放心,里面至少有那位依莉莎嬉会讲咱们汉话!” 雪燕儿一听,立即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我看她的汉语也说得不正确,硬把‘依莉莎嬉’说成‘丽姬姐妮’!” 黑脸大头目对许格非等人的交谈非常注意,一直在旁含笑静听。 这时想是看出了雪燕儿的表情有卑视之色,同时说出了依莉莎嬉四字,立时笑容顿敛,马上双目虎视眈眈地望着雪燕儿。 尧庭苇和丁倩文一看不妙,立即低声阻止道:“言语不通最易引起误会,全靠表情手势勉强沟通,你方才的表情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单姑婆一看,急忙望着黑脸大头目呵呵一笑,举手指着大寨,拉长声韵,朗声道:“你们,你们的人去得太久了,太久了!” 黑脸大头目一听,只是咧嘴笑一笑,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听不懂话意的滑稽表情! 楚金菊也不由迷感地说:“进内通报怎地会需要这么久?” 丁倩文揣测道:“可能是那位依莉莎嬉姑娘仍然没有回来!” 古老头道:“很有这个可能,因为她不在,其他人不敢作主。” 邬丽珠却迷惑地说:“看他们寨上寨下的样子,哪里像派出大批高手和人争斗的样子?” 单姑婆“嗯”了一声道:“这很难说哟,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们派出去了很多高手,所以才不敢随随便便放我们进去呢?” 丁倩文突然道:“你们看,会不会瘦柳仙等人真的躲藏在他们的大寨内?” 许格非立即迟疑地道:“照一般常理说,依莉莎嬉姑娘似乎与瘦柳仙劫师祖来此无关!” 楚金菊、丁倩文以及单姑婆几人一听,立即赞同地点了点头。 许格非却又说:“不过也很难说,也许最初她并不知道是我们,后来知道了,才特地报信示警……” 话未说完,尧庭苇突然道:“这说法我不同意,我认为,如果瘦柳仙已经来了此地,依莉莎嬉应该早巳认识了我们,至少当她看到了古老头时,就认出了我们……”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以及楚金菊三人,同时赞同地说:“不错,古老头曾经被瘦柳仙派人诱往霍尼台,而依莉莎嬉又在病头陀的总分舵上见过古老头,只要瘦柳仙告诉她,跟着古老头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们,她当然在第一次见到古老头时,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许格非一听,深觉有理,因而正色道:“不过,到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变化,大家不要随便发言参加意见,因为言多必失,到了说错了话想弥补的时候,那就难了!” 大家一听,纷纷颔首应是。 就在这时,寨门突然传来落闩响声。 一直站在不远处静听的黑脸大头目,突然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指着寨门,含笑说了几句土话。 许格非等人一听寨门闩响,便知那位依莉莎嬉已经赶回来了,现在特地出来迎接或相见。 大家虽然知道,但许格非却仍礼貌地向着黑脸大头目含笑点了点头。 随着沉重大寨门“轧轧”的响声,许格非等人的目光,俱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逐渐拉开的寨门。 但是,大寨门仅拉开了一扇宽仅二三尺的一个门缝,立即走出了四名喽罗护从着的一个较为瘦矮的中年人。 那人看来虽说瘦矮,但比起一般中原人仍不算矮,尤其他有一副白黄面皮,看来最多四十余岁。 瘦矮中年人衣着虽然同样是皮衣,但他的腰带却是原牛皮的茶褐色,土面缀满了黄澄澄的发亮铜钉。 他生了一对鹰隼鹞眼,目光炯炯,他一面前进,一面刻意打量着许格非等人。直到毒至距许格非等人身前一丈五尺处,才停住脚步。 黑脸大头目早巳迎了过去,尚未躬身开口,瘦矮中年人已冷冷地向着黑脸大头目挥了一个“不必报告”的手势。 瘦矮中年人神情冷漠,态度傲慢,一俟黑脸大头目退后,立即向着许格非微一抱拳,傲然沉声道:“在下克里萨姆,忝为天弓帮老帮主铁背神弓依里维雄老英雄座前的一名近卫执事……” 许格非等人一听天弓帮老帮主,便知当年的帮主仍活着,而绰号也由铁背弓改成了铁背神弹弓了。 当然,既然老帮主仍活着,那么依莉莎嬉在天弓帮中担任什么角色呢?是堂主,是坛主,还是香主执事? 许格非则在瘦矮中年人克里萨姆说到近卫执事时,知道是铁背神弓老帮主的亲信,因而拱手谦声道:“久仰,久仰!” 克里萨姆则继续说:“听说你们要见我们帮主的千金,不知你们有何事找她?” 许格非一听,这才知道依莉莎嬉是老帮主铁背神弓的女儿。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许格非也断定准备争霸中原的不是依莉莎嬉,而是她的父亲铁背神弓,换句话说,依莉莎嬉前去东北总公舵找病头陀请求支援合作,完全是代表她的父亲铁背神弓前去的。 许格非心念电转,立即和声回答道:“我们是前来为她转达一个口信的!” 克里萨姆立即不解地问:“不知捎了一个什么口信来?” 许格非立即道:“这要等我们见了贵帮主的千金才可以说。” 克里萨姆听得眉头一皱,但旋即问:“请问你们是代谁捎来的口信?”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说:“是受察干哈马国的哈马公主请托!” “哈马公主”四字一出口,克里萨姆的精神一振,目光同时一亮,立即拱手含笑谦恭地说:“原来诸位是哈马公主的御遣特使,失敬失敬,小的在此重新见礼了!” 说罢,竟深深一揖到地。 许格非不愿多作解释,而且也怕节外生枝而误事,是以急忙拱手一笑道:“你阁下太客气了!” 克里萨姆一揖行罢礼,立即直身肃手,同时恭声道:“请特使暨诸位女近卫人寨待茶。” 许格非不客套,立即微笑颔首,举步向大寨门前走去。 寨门下的六七名喽罗,早在看到克里萨姆肃手说请时,便慌得急忙将大寨门打开了。 许格非在经过克里萨姆身前时,也肃手说了声“请”。 克里萨姆立即恭声应了个是,不敢与许格非并肩前进,仅在侧前三五步处微躬着上身前进。 经过大寨门时,六七名佩刀执弓喽罗,纷纷向着许格非等人行礼。 许格非等人则一面含笑点头致意,一面打量寨内形势和气氛。 只见大寨门内是一片空场,除了正中形似大厅的大房子内燃有灯光外,其余房屋,一片漆黑。 广场的南端竖了许多练习刀法的活动木人形似人架子,北端则是成排的羽箭的靶。 大寨纵深很长,因为那间大厅之后,尚有许多连绵屋影,有些插天巨松仍在房屋与房屋之间保留。 寨墙很宽,因为守卫在墙上的那些持弓喽罗,正在上面三五成行地走动,看样子是在轮换值勤。 许格非等人一面前进一面打量,却没有哪一个敢随便谈论。 因为现在与方才不同,方才的黑脸大头目,根本不懂汉语,而现在在前侧引导的克里萨姆,不但汉语讲得流利,而且近乎标准。在这种情形下,一句话不小心,很可能造成对方的误会和怀疑,而误了事情。 走至广场中,即见大厅内人影闪动,似是接到了报告,正纷纷起身出厅相迎。 在前侧引导的克里萨姆,立即侧身回首含笑恭声道:“敝帮主亲率三堂堂主总武师出来欢迎特使与诸位了!” 许格非也急忙含笑道:“不敢当!” 说话间,对方一群二十余人已出厅走下了厅阶。 许格非凝目一看,只见当前一位七旬老人,须发俱白,身躯魁伟,穿着一袭烟缎大袍子,方面大嘴,双目炯炯有神。 一看老人的神情衣着,以及他前进的位置,许格非等人断定老人就是天弓帮的老帮主铁背神弓。 跟在铁背神弓身后伪共有六个人,两个是手提一式铁虬杖的老者,两个是彪形中年大汉,其余两人是两名青年女子。 许格非认为这身后的六个人,可能就是天弓帮的堂主和总武师了。 两个手提铁虬杖的老者,须发灰白,看来也都在六旬以上,两人一式皮衣,但却系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银钉宽皮带。 最令许格非感到迷惑的是,两个灰发老人,同样地虎头燕额,狮鼻海口,而又生了一副酷肖的脸型,乍看之下,实在令人分不出谁是谁。尤其两人穿着一式服饰,拿着同样的兵器,连脸上的表情也相同,更令人难辨他们哪个是兄,哪个是弟。 这两个老人当然是孪生兄弟,只是对方故意不给别人一个识别的标志,实在令人诧异。 他们这两位兄弟,走路姿态相同,而脸上表情也一样,冰冷、死板没有一丝笑模样,尤其一对死鱼眼,动也不动地盯着许格非等人看。 另两个彪形大汉,虽然生得头如麦斗,眼如铜铃,但两人的肤色却一黑一红,而且其中一人显着腹部突出。 两个彪形大汉一式皮衣,徒手未携兵器,但两人腰系的皮带,却是银色缀着金钉和那两个怪老人却恰恰相反,也显示子他们的地位不同。 更令许格非等人感到惊异和意外的是,两个青年女子中的青春女子,居然也系着与两个怪老人同样的金漆银钉宽皮带。 许格非根据青春女子的金色皮带,断定她也是两个怪老人同等级的人物,武功当然也有高超惊人之处。 青春女子生得柳眉大眼,棕色的皮肤,红红的菱形嘴,颇有几分姿色,尤其那对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没有一瞬间离开过许格非的俊面上。 这位武功可能很高的青春女子,看年纪可能二十六七岁,徒手未携兵器,由于他们所有的人衣着都一样,看不出她是少女还是少妇。 还有更令许格非等人感到古怪的是,那位跟在铁背弹弓身后的少女,除了一身皮衣外,腰间什么漆色皮带也未系。 少女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皮肤是所有人中较为白皙的一人,柳眉风目,桃形面孔,琼鼻下有一张小巧的樱口,看来不太像天山一带的土著生人。 这位土著少女的衣着和用石块砸伤邬丽珠的少女,衣着完全相同,只是她没有背弹弓,也没有砸伤邬丽珠那位少女的野性美和别具风韵的魅力,许格非等人再看其余十数人,除四名土著少女外,其余俱是男性,而他们却都腰系原色皮带的同一级人物。 由于在这些人中没有看到那位少女在内,因而断定她仍在寨外还没有回来。 许格非等人打量间,双方已到了近前。 在前侧引导的克里萨姆先向铁背神弓讲了几句土话,接着面向许格非含笑恭声介绍道: “特使,这位就是敝帮老帮主铁背神弓老英雄!” 话声甫落,铁背神弓已先抱拳道:“老夫依里维雄,特来迎接特使光临!” 铁背神弓的汉语说来虽然较慢,但咬字尚称清晰。 许格非也急忙拱手和声道:“来得鲁莽,还望老帮主海涵!” 铁背神弓一面还礼,一面关切地问:“特使前来要求见小女,不知转达何事?” 许格非因为没有看到少女在场,加之这些人中,自铁背神弓以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团而顿时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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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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