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格非仍不太了解地问:“你是说……” 单姑婆正色道:“我是说,它们一会儿成千上万的由淤沙中钻出来,一阵风吹来,它们又吓得慌慌张张地钻进淤沙内,忽出忽进,忙碌不停,可是一旦它们闻到了血腥味儿,那时候就是天塌下来它们也不怕了。” 丁倩文凝重地接口道:“所以,人们在经过狼沙海面时,绝对不能在船上杀鸡切肉,以免血腥散布惹祸上身。” 许格非正色道:“那咱们前去狼沙……” 丁倩文立即道:“咱们前去狼沙虽然没带血腥肉类。但因咱就在淤沙的间隙间行进,也必须全身穿上皮套,只留口鼻和眼睛。” 许格非不解地问:“难道咱们的口鼻中就不散发出入的气息和生人味道吗?” 单姑婆正色道:“所以咱们每个人的头罩前,都要悬上几片烟叶,这样,烟叶的辛辣气味,就把咱们身上的气味给淹没了。” 许格非听罢,突然似有所悟地道:“这么说,那剥皮虫最多的地方就是淤沙最接近海面的地方了。” 单姑婆一笑道:“少主人,您总算想通了,所谓有经验的划筏手,就是根据剥皮虫的时浮时沉,胆小如鼠,永远不敢离开淤沙的习惯,沿着海流前进,到达狼沙中央的一个小岛上去……”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问:“你是说还有个小岛……” 单姑婆立即道:“据当地渔民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狼沙中央的那座小岛在两三百年前很大,而且,还有许多小岛与海岸相通。”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那么现在呢?” 单姑婆道:“现在经过多年的逐渐陆沉,如今只剩下不到二里的三尖小岛了。” 丁倩文也不禁关切地问:“为什么说是三尖小岛呢?” 单姑婆道:“因为每逢大潮的时候,水位特高,岛上也被潮水淹过,只有三个最高处露在海水面上,所以形成了三个小尖岛。” 魏小莹则揣测地道:“看这个样子,数十年后或百年之后,这三个尖岛恐怕也要陆沉不见了。” 单姑婆一笑道:“那是一百年以后的事,咱们用不着替后人担心,倒是眼前的难题,如何处置。” 许格非听得一愣道:“现在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联络的方法有了,进入狼沙也有了对策……” 单姑婆凝重地道:“奴婢是说,到达岛上以后该怎么办?” 如此一说,许格非、丁倩文以及魏小莹三人都愣了。 魏小莹首先焦急地问:“怎么?岛上的情形你不知道哇?” 单姑婆正色道:“别说我老婆子,就是去过三四次的古老头,也不知道岛上的情形如何。” 丁倩文却迷惑地问:“那你又怎的知道尧恨天可能逃到狼沙去了呢?” 单姑婆正色道:“尧恨天身为西北总舵主,而且熟知密令情形,狼沙之险,他更清楚,如今,要想逃过少主人的追杀,只有狼沙最安全,不但海域通过非常危险,就是岛上情形,外间也鲜有人知。” 丁倩文也正色附声道:“不错,尧恨天一定是去了狼沙,在他以前,这是一处绝对机密的地方,而且,他也认为即使魔窟中的人,也绝少有人知道,更不会想到单姑婆会把这个绝对机密安全的地方泄漏给许少侠……”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目闪冷辉,俊面带煞,冷冷一笑道:“莫说他尧恨天逃到东海狼沙,就是他逃引毒瘴连天的丹尼哈,我也要活捉他。” 丁倩文和魏小莹虽然都充满了信心,但晓得个中详情的单姑婆,却知道此番前去狼沙,虽九死一生,却毫无成功的把握。 但是,她确有一件事极有把握,那就是老贼尧恨天,一定躲在东海狼沙海域中三尖岛上。 光芒万丈,漫天朝霞。半轮旭日,刚刚窜出波浪汹涌的东海海面,使一望无际的大海,翻腾着血样的光华。 晓风中,正有一位手持鸠头铁杖的白发老婆婆,面向着两个美丽少女,和一位英俊少年,站在浪花滚滚的海边沙滩上,指指点点。 老婆婆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裤褂,俊美少年着半蓝旧衫,佩着罩有剑套的宝剑。 两位美丽少女,一穿黄衣,一着绿装,背后一式插着宝剑,她们两人和那位英挺俊拔的蓝衫少年一样,正在那里随着白发老婆婆的指向,东瞧西看。 他们先对着半轮旭日下隐约可见的海中小岛,再回身望着海岸深处的每一个小渔村落。 只见老婆婆的目光一亮.脱口兴奋地道:“少主人,两位姑娘,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蓝衫少年和两位少女循着老婆婆的指向一看,发现那仅是十数户人家的小村落,都不禁神情凝重地蹙眉摇了摇头。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际云关褐石谷的锥螺潭,苦练了一个月水功的许格非和丁倩文,以及魏小莹和单姑婆四人。 听他们的口气,显然前来东海有几天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顺利的找到单姑婆当初所说的联络处。 单姑婆见许格非三人俱都不信,不由无可奈何地道:“如照我老婆子所知道的,就是这样,旭日,梅岛,村落,三点成一线,就可前去联络。” 魏小莹不禁有些歉意地道:“单姑婆,不是我们不信你说的话,我们根据你说的方法,从大边红日冒出水面,直到日上三竿,找遍了附近沿海的十多个村落,可是—直都没找到。” 单姑婆却焦急地道:“可是,我老婆子也纳闷嘛,古老头明明是对我这样说的,怎的咱们来了就不灵了呢?” 说此叹了口气,继续懊恼地道:“也是我的运气不好,当初如果有人在我的东跨院进入武夷山庄,让我老婆子也逮着那么一两个,前来这里一两次。就不至于找了好多天都没有找到了。” 丁倩文则揣测道:“我怕这中间可能出了问题了。” 魏小莹立即关切地问:“丁世姊,你认为出了什么问题了?” 丁倩文凝重地道:“我担心的是,山于武夷山庄的变乱和长春仙姑的被杀,此地已有了警觉,把所有的联络地方都撤销了。” 魏小莹和单姑婆一听,不由同时颔首赞声道:“不错,很有可能。” 但是,一直不发一言的许格非,则双眉紧蹙,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一里外的那座小村落。 单姑婆看了许格非的神情,心里格外懊恼、痛苦,因而不自觉地道:“如果是老贼尧恨天,生非造谣,咱们就是再怎么找,也别想找到联络的地方。” 丁倩文则关切地问:“尧恨天生什么非?造什么谣?” 单姑婆懊恼地道;“如果他恶意中佰,把杀害长春仙姑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就是我们找到了联络的地方,他们也不会引导我们通过狼沙,进入岛上的机密地方。” 魏小莹不解地问:“你是长春仙姑的亲信,尧恨天如此说,他们会相信吗?” 单姑婆痛苦地道:“尧恨天是西北总分舵的总分舵主,掌有生杀大权,握有实力,他的话当然有份量的。” 魏小莹似有所悟地道:“难怪我们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一处联络的地方,原来他们早对我们有了防范了。” 丁倩文突然似有所悟地道:“既然他们有了防范,咱们就暂时离开……” 开字方自出口,许格非已断然道:“不,既然来了,绝不离开,我要想办法自己通过狼沙到小岛上去。 说罢回身,三人同时向海中隐约可见的那座小岛上望去。 只见海上波浪翻涌,十分凶猛,红日已升至小岛的东南斜上方,岛上情势也能约略可见。 现在正值潮汐,因而只能看见小岛上满布树木,看不见有没有房屋建筑。 单姑婆却忧虑地道;“可是,上面的情形,奴婢一些也不清楚,如果我们毫无线索地登上岛去,盲人瞎马,乱闯一气,恐怕进入死地而不自知。” 许格非立即沉声问:“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 单姑婆没有主见地看一眼丁倩文,才期期艾艾的道:“奴婢也赞成丁姑娘的意思,咱们先回客栈等候一些时日……”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沉声道:“既然我们早已被他们发现,就是我们转回客栈而不真的离去?他们对我们仍然加以防范,于其旷日持久,还不如购买竹筏,直接登上岛去,总会有所发现。” 魏小莹心急早日救出父亲,因而也赞声道:“对,岛上就那么弹丸大的地方,还怕找不到他们藏身的地方?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跑也跑不了,等于瓮中捉鳖。”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都忍不住笑了。 但是,许格非反而凝重地道:“这是一个极端机密的地方,并不在老魔屠龙天王的组织名册内,就是我也不知道屠龙堡还有这么一个秘密地方。” 丁倩文早巳知道许格非曾经随屠龙天王在泰山学艺,在武夷山庄又得知他受命代为老魔惩治四个总分舵主。 她认为,既然老魔交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当然会把魔窟全部的编组名册和秘密让他熟悉。 但是,这处狼沙海域的机密,独独没有让许格非知晓,显然大有问题,是以,心中一动,道:“许少侠,根据单姑婆所说,这个地方是总坛屠龙堡秘密增设的转运站,当然是出自屠龙天王的意思,如果当初老魔没有告诉你,你看,老魔是不是有意不让你知道呢?” 一句话提醒了许格非,他不由惊异地脱口道:“对了,莫非这个秘密地方,还与我本身有什么密切关联不成?” 丁倩文微一摇头道:“这一点我倒不以为然,至少他不让你知道是真的……” 但是,许格非却认真地道:“不,一定有关系,因为我的舅舅李振刚,失踪近两年,至今毫无下落。” 丁倩文柳眉一蹙道:“听说李大侠全家被焚,大小二十几口,尸骨无存,是真的吗?” 许格非悲愤懊恼地道:“一点不错,原先我娘和我都以为我舅舅一定不在人世了,如今,经过单姑婆这么一说,而老魔又偏偏不让我知道这个地方,加上我舅舅又功力深厚,内力惊人,八成也被送来此地了。” 如此一说,丁倩文、魏小莹以及单姑婆,俱都举目望着海中隐约可见的小岛,恍然颔首,齐声道:“不错。今天总算揭开了这个谜了。” 许格非见丁倩文三人都同意了他的想法,精神不由一振,立即一指小村,道:“走吧,我们决心不再寻找什么联络地方,现在就去洽雇竹筏自行渡海,亲自到小岛上去找,那么大个小岛,还怕找不到?” 于是,四人展开身法,就向前面的小忖落,如飞驰去。 小村只有十数户人家,散乱建造,各成一家。 这时.已有几个村姑村妇在门前作活,仅有一个布衣老者在水井旁边汲水。 蓦见单姑婆的目光一亮,面色大变,脱口啊一声。 由于单姑婆的脱口惊啊,不但使得许格非、丁倩文,以及魏小莹惊异地倏然止步,就是在井边汲水的老者,也惊得急忙直身,循声向她望来。 许格非三人见单姑婆的视线震惊地望着井边的老者,因而心知有异,也纷纷向老者望去。 只见布衣老者,年约六十七八岁,双目炯炯,这时也正愣愣地盯着单姑婆,看他面色苍白,显然已惊得呆住了。 但是,当他发现许格非和丁倩文,魏小莹也举目向他望去时,他又急定心神,俯身汲水。 许格非立即望着单姑婆.悄声问:“这人可是狼沙联络处的人?” 单姑婆急定心神,有些意外而紧张地道:“不错,就是他……” 丁倩文急忙问:“你认识他?” 单姑婆连连点头道:“我认识,他曾去武夷山庄找过总分舵主长春仙姑……” 魏小莹则急忙道:“旭日对正照射的是这个小村落,而现在又发现了曾经去过武夷山庄的人,此地就是联络站,绝对不会错了。” 话声甫落,丁倩文突然悄声催促道:“单姑婆快去,他要走了。” 许格非转首一看,发现汲水的布衣老人,正拿起扁担,挑起两桶井水,准备离去。 任何人看得出,布衣老人面现紧张,但却强自镇定,竭力抑着内心的慌乱。 单姑婆轻轻咳嗽了一声,急步向前走去,也强自镇定地含笑招呼道:“老当家的,老当家的……” 但是,布衣老人佯装不知,担着两桶水,加速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单姑婆知道对方故意不理,企图加速前进躲进前面的一座土墙小院落内。 是以,也加速步子向前追去,同时,谦和地道:“老当家的,停一停,我是武夷山庄的单姑婆……” 婆字方自出口,身形已到了近前,而布衣老人竟突然一声大喝,猛地旋转身躯,抡起水桶向单姑婆撞去。 单姑婆早已有备,身形一闪,迅即躲过,手中鸠头杖,反臂向旋过的水桶点去。 但是,也就在她反臂挥杖的同时,老人已哗的一声甩掉了两桶水,震耳一声大喝,挥动扁担向单姑婆打来。 单姑婆一见,顿时大怒,立即挥杖相迎,同时怒喝道:“今日我老婆子是奉命前来办事,乖乖地合作免你一死,否则,嘿哼,可别怨我单姑婆手辣心狠,不念旧交情。” 布衣老人理也不理,反而将一根竹扁担挥舞得呼呼风生,一式紧似一式。 单姑婆见对方仅凭一根竹扁担便渐渐抢占上风,因而不敢大意,自然也不敢再发宏论,因为,偶一疏神,便要立时作鬼。 丁倩文看出布衣老人武功不俗,很可能就是驻在狼沙的负责人。 这时再见单姑婆占不了便宜,心中一动,立即沉声道:“老当家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少侠乃天王亲传弟子。奉命捉拿叛逆尧恨天,他在武夷山庄杀了长春仙姑,又畏罪潜逃前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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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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