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图南看到林之仪时,林之仪正面对着墙壁,目光呆滞,头发乱如鸟窝。衣服污浊不堪。身上还爬满了蟑螂。林图南是仔细的辨认了半天,才认出这个人就是林之仪。 林图南心中一痛,一口血从口里喷出。接着,他脑袋一阵空白,要不是苟步义在一旁扶着,林图南就要摔倒了。 好一会,林图南才缓过劲来。 苟步义厌恶的看着林图南,说:“有话快说,你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我就来这里,到时候,你就得跟我走了。” 苟步义离开后,林图南双手扶着铁笼,痛苦的喊:“父亲,父亲。” 好半天,林之仪才笨拙的转过身子,或许是地牢里的光线太过昏暗,或许是他的眼神已经不好使了。他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林图南。随即,林之仪急忙爬到铁栏杆前。 是的,林之仪是爬着过来。他的腿已经不能站立了,再说,他现在也没有站立起来的劲头了。林之仪脚上的铁链子撞击着地面,发出叮咣叮咣的声音。 “南儿,是你吗?南儿?”林之仪问。 “父亲,是我。我是林图南。孩儿不孝,让你在这里受苦了。”林图南双膝跪地,痛苦的说。 “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情。”林之仪说着,忽然变脸了,他惊恐的问,“你怎么进来了?你快走,快走。” 林之仪用手向外推林图南。林图南却抓着林之仪的手,死死的不肯松开。 “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啊?”林图南哭着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啊?” “学以致用?呵呵……”林之仪冷笑说,“都说读书多了出路多,读书有什么用啊?读书有什么用啊?” 林之仪的声音里包含了无尽的苍老和迷茫。
第二百四十一章冰山一角 林之仪的情绪变得非常的低落。这种低落不是身体遭受打击因恐惧而散发的失望,而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因为对于信仰的缺失,因为对于生存的迷茫而感到的绝望。 林图南并未深刻意识到林之仪情绪的变化。他只是为林之仪在牢狱里所遭受的折磨而痛心,为自己身为儿女没能照顾好父亲而自责。 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去林之仪的平安,林图南会毫不犹豫的死去。 父子两人都沉默了。 这种沉默是对命运的妥协?还是对眼前困境的束手无策?父子两人都不知道。 终于,林之仪打破了沉默。 “孩子,你不该来啊!”林之仪说。 “父亲有难,身为儿子,定当粉身碎骨。”林图南说,“父亲放心,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林之仪摇摇头,说:“孩子,你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 “父亲,官府的人为什么要逮捕你?”林图南问,“我一定要找到魏不保,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魏不保?”林之仪冷笑说,“在这件事情上,魏不保只是一个旗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去问他啥也问不出来。” “可是……” “孩子,你听我说。”林之仪说,“我隐隐感觉到,他们要行动了。这几天,我在牢狱里一直思索这件事情。虽然我不敢百分百的肯定,但我觉得在我们背后,有一个隐形的黑手在操纵这一切。至于这和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我还不知道。” 林之仪顿了顿说:“所以,你离开这里后,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人。我本想让你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可是,命中注定的事情,看来是谁都无法改变了。” “父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图南说。 “到时候你就明白。我只希望当你明白的时候,你不要恨我,也不要埋怨我。”林之仪说。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你是我父亲,我怎么能恨你啊?”林图南说。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孩子,你快点走吧。”林之仪催促说。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父亲。”林图南说。 这时,苟步义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捎棒,边摆弄着捎棒边说:“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公子,你该离开了。” 林图南抓着苟步义的衣襟说:“大哥,求求你了。你把我关进去吧。然后,你把我父亲放了?” 苟步义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图南,冷声说道:“小子,你当这里是菜市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这里是菜市场,他不也得有个规矩,是不是?这里的规矩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做,我保证让你父亲平平安安的出来。” “你不说是我父亲的朋友吗?”林图南说,“在这里,你的本事最大,你只要抬抬手,把我父亲放走,在把我关进去,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举手之劳吗?” “你抬举我了。我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小喽啰。这还是好听的话呢。说难听一点,我就是一条看门狗,我能有啥权利?我什么权利都没有。”苟步义说,“公子,快点跟我走吧。我这是为了你好。” “孩儿,赶快离开这里。”林之仪说。 “不,我不走。”林图南坚决的说,“今日,我就是死在这里,我也要陪着父亲。” “林图南,你还当我是你父亲吗?”林之仪提高了声音。 林图南看着林之仪,虽然他的样子没有改变,可是,林图南觉得林之仪的形象高大了,隐约地,他看到了林之仪平时所具有的那份顶天立地的气质。 “父亲,我……” “你要是还认为我是你父亲,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这里。”林之仪说,“记住,到了外面,你先躲避几天。以后……” 林之仪叹了口气,说:“以后的事情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看着林之仪坚决的样子,林图南知道自己除了离开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林图南给林之仪磕了三个头,然后,一步一回头的,含着眼泪离开。 到了外面,苟步义笑了笑,说:“林公子,凡是都要从大局考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混乱,但是,你要知道,时间宝贵,你还有两天的时间。” “我知道了。”林图南的情绪很是低落。 苟步义又嘱托了林图南几句,便急着去向魏不保交差去了。林图南只顾前行,不知不觉,他到了林府。风铃儿在林府门口等候多时了,她看到林图南后,忙迎了过去。 “小林子,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 风铃儿拉着林图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图南一番,她看到林图南完好无损的回来,便放心了。 “小林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风铃儿问。 “我去牢狱里见我父亲去了?”林图南说。 风铃儿搀扶着林图南进了大门,顾先生在客厅门口迎接林图南呢。 “你见到了林伯父了?他还好吧?”风铃儿问。 “我父亲他……” 林图南顿时想起父亲在牢狱里悲惨的状况,他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风铃儿大吃一惊,她忙用手拍了拍了林图南的后背,让林图南心口的那口恶气吐出来。然后,风铃儿又拿出了一个丹药,给林图南吃下。 “圣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小子,要想成就大事,你就必须挺过这一关。”顾先生说。 “先生,我林图南就是一个小人物,我不想成就大事。我就想把我父亲救出来。”林图南说。 “恐怕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吧。”顾先生说,“有些事情,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用一句常人所能听得懂的话,这就是天意了。天意不可为。” 林图南看着顾先生,他忽然觉得顾先生的话和林之仪的话很像,他们都说有些事情无可改变,是什么事情?林图南很想知道,顾先生或许也意料到林图南会有此一问,因而,顾先生在林图南还没开口就为自己的话辩解了。 “人生中总是要经历一些才证明自己来过,不是吗,公子?”顾先生问。 “如果,老天爷是要对我的人生进行考验,我希望老天爷把所有的灾难都降临到我的身上,而不是我的家人。”林图南说。 “你放心,你父亲现在只是受些皮肉之苦,魏不保还不敢杀你父亲。”顾先生说,“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或许,这个人可以救出你父亲。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先生果真能救出我父亲?”林图南问。 “我只是说有可能。”顾先生说。 “多大的可能?”林图南问。 “一半一半。”顾先生说。 “好吧。我在这里替我父亲谢过先生了。”林图南对顾先生行礼。 顾先生受了林图南的礼,然后,他空着手就走了。 顾先生离开后,林图南开始喝酒。风铃儿则是陪在林图南身边,林图南想喝酒的时候,她就给林图南倒酒。林图南喝多了,她就伺候林图南睡觉。 当然,在林图南醉酒的这几天里,贾湘云也派丫鬟素儿来看望过林图南。素儿回去后,并没有把风铃儿陪伴林图南的事情告诉贾湘云。因为素儿知道,贾湘云现在心情很烦躁,她不想再让贾湘云烦心了。 说起贾湘云的烦心之事,还要从她舅母到来的那一天开始。 昨天,贾湘云的舅母来到了贾府。她除了像往常一样,找到贾存周诉一番的苦,博得贾存周的的一点点的同情,从贾存周哪里得到一些施舍的银两外,她这次来还给贾存周带来一个好消息。 她也不知从哪里得到,魏不保有一个侄子,到了说亲的年龄了。因为魏不保到现在都还没有儿子,自然对他那个投奔他而来的侄子就另眼相看了。所以,关系到侄子的终身大事,魏不保也分了一分的心思去操持。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想起了自家的侄女。贾湘云也是到了出嫁的年龄了。以前,由于贾府和林府定了娃娃亲,她才没有操心过贾湘云婚姻之事。现在,林之仪被抓进了大牢,林府败落,她侄女的这份亲事自然也就无疾而终了。 所以,当她听到这个她自认为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后,便头一时间告诉了贾存周,贾存周思索了片刻,他觉得贾湘云舅妈的话可以考虑。虽然要娶亲的人是魏不保的侄子,不是魏不保的儿子,可是,如果湘云能嫁给魏不保的侄子,也算是攀上了魏不保这个亲家。 当然,贾存周并不是那种附庸风雅之人。再说,贾府在庐州的声望也不需要在攀附魏不保了。贾存周之所以要让贾湘云嫁给魏不保的侄子,他是想让魏不保和自己扯上关系。只有和魏不保扯上关系,他才能确保以后官府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因为,一旦自己有了麻烦,魏不保也脱不了干系。
第二百四十二章投机取巧 当然,贾存周急于让贾湘云出嫁还有一层原因,他想把生米做成熟饭,断绝贾湘云的念想。昨天,贾湘云伪装成给自家送菜老妇人的形象,擅自离开贾府,去找林图南的事情他已经听知道了。所以,贾存周更是急着要把湘云嫁出去了。 “丫头的性格你也是知道,就是我有这想法,我怕我也说服不了她。你是她舅母,你们之间好说话。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贾存周说。 “好吧。我去试试,至于能不能说成,我也没有把握的。” 湘云的舅母来到贾湘云的闺房时,贾湘云正在梳头。她看到舅妈来了,忙站起身,让她舅妈进了房间。她舅妈倒是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就进去了,并且,还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贾湘云在一旁站着,倒是不好意思了。她虽然平时有些疯癫,可是在长辈面前,她还是很收敛的。 “外甥女,你站着干什么啊?快过来坐啊。” 她舅妈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她自己家里了。素儿在一旁看着直撇嘴。贾湘云瞪了素儿一眼,素儿才不敢了。 “我最近不常来,你一向可好?”她舅妈问。 “我很好。舅妈的身体也很好?”贾湘云问。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你舅舅,老是嚷着腿痛。以前,你母亲的活着的时候,会隔三差五的给你舅舅送一些活血的药物。现在,哎……” 她舅妈叹了口一口气,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素儿在一旁看的清楚,她眼角里根本没有眼泪。 贾湘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没有说。她舅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沉默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了。两个人沉默了半柱香的功夫,到底是她舅妈忍不住了,先打破沉默。 “闺女,你今年有十八了吧?” “我今年十九了。”贾湘云说。 “日子过得真快啊。你都十九了。”湘云的舅妈说,“我记得,当年你妈去世的时候,你才五岁,当时,你每天哭的死去活来。都是我抱着你,哄着你。你看看,一转眼,都过去十多年了。” “是啊,这一晃,我妈都走了十多年了。”贾湘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都怪我。”湘云的舅妈用手捶了自己的腿,说,“我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舅妈不必自责。我平时也时常想起我的母亲。”贾湘云说。 “可怜的孩子。”湘云的舅妈用手抚摸着湘云的头说,“最近,我也常常想起你的母亲。你母亲活着的时候,我两个人关系最好了。我记得,你母亲去世时,拉着我的手,她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她要我好好的照顾你,只是,这几年,我家里的事情太多了,你舅舅又是那个样子。所以,我也没能好好的照顾你。” 湘云的舅妈顿了顿,说:“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有啥就说啥了。湘云啊,你今年都十九了,你舅妈我十九岁的时候,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老辈人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女人啊,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把自己给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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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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