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想待在你家啊!”柳依依说。 “你要是不怕被舅舅关进黑屋,你现在就可以回家。”赵天禄说,“表妹,你可想清楚啊!我走了。” 赵天禄作势要走,柳依依忙拉住赵天禄,说;我可以去你家。但你得保证,不让我姑妈嘟囔我。” “好,好。我不告诉我母亲你住在我家,行不行?”赵天禄说,“走吧!山道难走。再不快点走,天黑赶不到家了。” 柳依依来到赵府,赵天禄安排下人给柳依依收拾一个干净的房间。柳依依这一通折腾,也的确累了。她吃了点饭,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赵天禄不放心林图南的情况。他先去客栈。客栈里的人已经走了,看着地上的血,赵天禄心里很高兴。他想当然的认为,地上的血就是林图南的。 再说林图南,埋葬了小玲后,他趴在坟头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雨过天晴了。 林图南现在坟前,又恭敬的鞠了三个恭。 小玲的死,对他影响很大。 以前,他所知道的尔虞我诈的江湖只是说书人嘴里的事情,与他相离甚远。现在,他自己就迷迷糊糊的走进了江湖。这个江湖并不美妙,除了杀人就是被杀,林图南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要回家,回到本该属于他的一番天地之间。 按着原路,他来到了老戚客栈。远远的,他看到浓浓的黑烟腾空而起。 老戚客栈着火了。 一把火,烧点了所有的印记,也烧点了所有的回忆。 是该走了,耽误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田园恍悟,乎不归?” 一番周折,中午时分,林图南进了城。 城里的人,看到林图南,都纷纷躲避。原来,林图南在山里一日一夜,身上全是泥巴了。他头发也没梳洗,乱蓬蓬的,浑身散发着臭味,活像一个乞丐。当然,说林图南现在是个乞丐,也并没有委屈他。因为他口袋里的确一分钱都没有了。 当林图南的肚子咕咕直叫的时候,他所学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没用了。当下,他所期望的事情就是有人能给他一个馒头,让他把肚子填饱。 他像一个幽魂,游离在扬州城外,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他们各有各的生活,每个人似乎都很快乐,也很也充足。只有他,林图南,经历了一场生死,他丢失了自己。 或许,从名落孙山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开始迷茫了。像他这样的人,一辈子的努力只是为了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当朝廷不需要他时,他还能做什么?小小年纪。寄身山水之间?并非他所愿。 当是时,有琴生在他身边,他又着急赶路,生活很忙碌,很喧闹,他没有静下心来想这些人生的哲理,想未来的方向。所以,他没有觉得失落和空虚。 昨天晚上,他趴在小玲的坟前,生命的脆弱,人生的不确定,还有对未来的恐惧,一股脑都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道路已经到了尽头。以后该怎么办?以后还能怎么办?他不知道。 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前面是一家酒肆,里面人声鼎沸,他不敢进去。因为囊中羞涩,他觉得自己已经低人一等了。 他蹲在窗台下,他为什么要蹲在那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可他又能等待什么啊?天上会掉馅饼吗? 酒肆里,靠着窗子吃饭的是两个江湖人。一人穿黑色长衫,一个穿白色长衫。两人留着一样的发型。拿着一样的兵器。 “老板,俺们的饭菜怎么还没好啊?”黑衣人大声喊。 从口音中听出,黑衣人不是本地人,应该来自中原一带。 “客观,来了,来了。”店面二端着盘子,熟练的在店里穿梭,来到桌旁,说,“您二位的三菜一汤。” “酒呢?俺们的酒呢?”白衣人问。 “客官,你稍等。我先把菜给你两位端来。然后,我再去拿酒。” “你为何不先把酒拿来,后端菜啊?”黑衣人问。 “先与后有区别吗?”店小二问。 “当然有了。你先拿来酒。我两个可以边喝酒边等你上菜。”黑衣人说。 “你们现在也可以先吃菜等我上酒啊!” “你知道俺们是哪里人吗?” “不知道。不过,听两位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店小二说。 “我们是山东人。山东人爱喝酒你没听说过吗?”白衣人说。 “知道,知道。”店小二连连说。 “既然知道,还不去拿酒。”黑衣人敲着桌子,大声喊。 店小二慌忙离开。白衣人说:“师兄,你用不着动气。我猜,他们南方人不喜欢喝酒。” “也是。就他们瘦弱的体格,哪喝的了烈酒啊。”黑衣人说,“师弟,实不相瞒,要不是为了你,我就不来江南。你说说,在咱们家多好,吃香喝辣,在这儿吃啥都不对胃口。” “可不是。只是师命难违。不过我听说柳镖主的女儿倒是不错。江南出美女嘛。”白衣人说。 “听师弟这意思,这次江南行,师弟是有备而来啊。”黑衣人笑着说。 这时,店小二抱着一坛子酒来了。 “客官,你们的酒。正宗老黄酒,二位慢用。” 黑衣人打来酒坛的封口,倒了两碗酒。他和白衣人,一人一碗,抬头干了。 放下碗,白衣人擦了擦嘴,说:“酒倒是挺香,就是没劲。不够烈。” “江南人,温柔似水。没劲就对了。”黑衣人说。 “师哥是喜欢有劲还是喜欢没劲?”白衣人打趣问。 “这要分什么东西了?如果是女人,师哥我当然是喜欢柔弱女子。” “这么说,师哥也对柳姑娘有意思了?”白衣人问。 “怎么?现在就吃醋啦?”黑衣人笑道。 “师哥,你就打趣我吧。”白衣人说,“咱们此次来江南,是有目的。我可不敢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师傅交代的事情。” “师弟这话在理。”黑衣人说,“咱们也别顾着喝酒,吃饭吧。吃完饭,还要赶路呢。” 白衣人让店家上主食。店家端来几个馒头,黑衣人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随即,他把手里的馒头扔出窗子,并大骂道:“奶奶的熊,店家,你给老子过来。这是什么啊?这么难吃,是人吃的东西吗?” 店小二哈着腰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说:“客官,您有何吩咐?” “我叫店家过来,你是这里的老板吗?”黑衣人问。 “我不是老板,不过,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反馈给我们老板。”店小二说。 “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快点给老子滚开,把你老板找来,不然,老子把店给你砸了。” 白衣人动怒了。店小二不敢怠慢,忙跑回去,不多时,掌柜的过来的了。白衣人拿着馒头,问:“老板,这是给人吃的馒头吗?又酸又甜,你这里的馒头是不是都腐烂了?” “不能够。客官,我这里的馒头都是这样,其他的客人也没说什么啊?”掌柜的说,“哦,我知道了。想必两位不是本地人,所以吃不惯本地的馒头吧。” “你别管我们是不是本地人,你这个馒头就是不行。”白衣人说。 “要不这样。馒头我拿走,我给二位做面条,算是送给二位了。如何?”掌柜的问。 “快去,快去。”白衣人不耐烦地说。
第三十二章沦为乞丐 再说林图南,蹲在酒肆的窗台下,正饥肠辘辘时,从里面扔出一个馒头。那馒头在地上滚了滚,停在一个臭水沟旁。 林图南左右看看,路上都是熙熙攘攘的行人,没人注意到那个馒头。他也顾不得颜面了。站起身,走到臭水沟旁,刚要伸手拿馒头,忽然出现一只脚。哪只脚上的鞋子已经破了,五个脚指头露出四个。隔着鞋子,林图南都能闻到脚臭味。 林图南顺着往上看,终于看到哪只脚主人的面目了。 当然,确切的说,林图南并没有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因为那个人和林图南一样,头发蓬松,衣衫破烂。并且,那人应该有一个多月没有洗脸了,脸上是厚厚的一层污垢。所以林图南不能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那人冲林图南嘿嘿一笑,露出黄色的龅牙。然后,弯腰把他脚踩过 馒头捡起来。他擦了擦馒头上的泥巴,咬了一口。 林图南见馒头已经被别人捡走。他失望的转过身,刚要走。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林图南转过身,看到拉住自己的就是刚才捡馒头的那个乞丐。 “想吃吗?”乞丐问。 林图南没有搭理他。乞丐把馒头递到林图南跟前,说:“想吃就拿走。” 林图南看着乞丐脏兮兮的手,还有脏兮兮的馒头。他心里本想着是要拒绝。可是,他的手却伸出去了。林图南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不听从自己的意志支配了。 就在林图南的手刚要触碰到馒头时,乞丐忙把馒头拿走了。林图南知道,乞丐是有意耍他。 “我就知道你想吃。”乞丐说,“我早就注意你了。你是新来的乞丐吧?” “我不是乞丐。”林图南说。 乞丐那眼睛上下打量林图南,忽然哈哈大笑。 林图南被乞丐笑火了。 “你笑什么?”林图南问。 “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乞丐说,“你看看你,身上比我还脏,你还说自己不是乞丐。哈哈!你不是乞丐?难道你是参加考试的公子哥吗?” “我这次外出,就是去参加考试。”林图南说。 “哈哈!” 乞丐这次的笑声比之前的更大了。他这次是真的觉得很好笑,他的笑也是发自内心。因为他在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趴下了。 “你真会吹牛。要是老大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乞丐说。 “老大?谁是你老大?”林图南问。 “我就说你是新来的,你还不承认。你连谁是老大都不知道。你怎么在这里混啊。你今天走运了,遇到我。要是遇到别人,你早就没命了。”乞丐说,“我看你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吧。你把这个馒头吃了吧。吃了后你跟我去见老大。” 乞丐把馒头递给林图南。林图南确定乞丐这次没有耍他。他接过馒头,三两下就把馒头吃完了。 “走吧。”乞丐说。 “去哪里?”林图南问。 “去见老大啊。”乞丐说。 “我不去。”林图南说。 “你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你不去以后你还怎么在这里乞讨啊?”乞丐说,“我这是为你好。你见了老大,就算是加入我们的组织了。以后,你要的东西会分一部分给老大,可我们老大可以保护啊。” “我说了,我不是乞丐。”林图南说,“我就要离开扬州城了。用不到你老大保护我。” “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公子哥了?我说你吹吹牛也就算了。你还当真了?”乞丐说,“快点跟我走。”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林图南说,“你走吧,咱们就此别过。” 林图南转身,刚走了两步。忽然,他的头懵了一下,再后来,他就没有知觉了。 乞丐放下手里的木棒,看着地上的林图南,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好的邀请你去,你不去。现在,非得让我打你一棒子。还害得老子得背着你。” 乞丐背起林图南,朝城北走去。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出了城北门。又行了三五里路,来到一个破庙。乞丐把林图南放在庙门口,他先进去。 房间里,有一个土地像,由于时日已久,没人打扫。土地像上布满了灰尘,还有蜘蛛网。在土地像前的供桌上,躺着一个身着破烂的大汉。大汉正睡觉呢,打出的呼噜声把房顶的泥土都给震掉了。 “老大,醒醒。老大,醒醒。”乞丐摇动大汉的身子。 大汉的鼾声如故。 乞丐把嘴巴凑到大汉的耳边,大声喊:“老大,烧鸡来了。” 话音刚落,大汉腾地坐起来,睁大眼睛,四下寻找。 “烧鸡呢,烧鸡呢。” “老大,你醒啦。”乞丐说。 大汉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赖皮五。他伸手朝赖皮五的头打了一巴掌,说:“你奶奶的,烧鸡呢?” 赖皮五揉了揉被大汉打痛的地方,说:“今天运气不好,没有烧鸡。” “没有烧鸡你嚷嚷什么啊。”大汉举手,赖皮五以为大汉又要打他,忙后退了两步。 “我不喊烧鸡你也不会醒啊。”赖皮五说,“老大,我今天虽然没有给你弄来烧鸡。不过,我给你弄来一个肥羊。” “啥意思?”大汉说,“赖皮五,你奶奶的要是再敢骗老子,老子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老大,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不是。”赖皮五说,“老大,你跟我来,肥羊在外面呢。” 大汉下了供桌,赖皮五忙蹲在地上,帮大汉穿上鞋子。大汉趿拉着鞋走出关帝庙。他站在庙门口,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老大,你看,肥羊在哪里呢。”赖皮五指着地上的林图南说。 “他是谁?你带他来干什么?”大汉问。 “这小子是我在城里遇到的。”赖皮五说,“我看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一定是个肥羊,就把他给抗来了。” “肥羊?还肥牛呢。”大汉走到林图南跟前,用脚踢了踢林图南,说,“你看这小穿的比你都破烂,你说,你把他弄来,有啥油水啊。” “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要不今晚咱们就把他给炖吃了吧。我好几天都没吃肉了。”赖皮五说。 “你先把他弄醒,我问问他。”大汉说。 赖皮五跑到关帝庙内,拿出一个瓢,瓢里有半瓢水。他喝了一大口,对着林图南的脑袋,使劲喷了一口。赖皮五还想喷第二口时,林图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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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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