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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刀飞鱼传

作者:拾七夜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3 06:00:03

  落凤头陀仰天长叹道:“柳老儿性情古怪,却是个好人,他那老婆子表面冷酷寡情,亦是面冷心热之人,他们好端端躲在棠湖享福,都怪我和尚为他们带去灾祸,以致弄得家破人亡,连一栋茅屋,也被火烧了。”
  他说着说着,泪水又簌簌而落,顿足道:“我和尚真是个不祥之人,唉……”
  净一大师慰藉地道:“祸福无常,缘由天定,人之作蛹,不过千中之一而已,和尚又何必自责过甚呢?”
  落凤头陀挽着李飞鱼的手道:“在棠湖山时,柳老儿曾经说过,如能觅得龙涎、石乳,配以返魂香草练成的药丸,再加三位内功超凡高手渡力,可使失去的功力恢复,我和尚厚颜苟活,留此残生,无论踏遍天涯海角,定要为你寻得那几件稀世珍药,使你恢复失去的功力……”
  李飞鱼感激泣零道:“老前辈,但愿你老人家能得到那些珍药,飞儿不求复功,却愿你老人家能恢复往日雄风!”
  落凤头陀脸色一沉道:“这是什么话?我和尚如有私心,早已离开棠湖山去寻药了,还会陪着柳老儿借酒浇愁,度日如年么?”
  净一大师苦笑道:‘好啦!眼下不必争论这些,咱们还是赶快到悦宾客栈去看看负伤的人要紧。”
  落凤头陀心意既定,感情上的负荷无形减去不少,默默站起身来,挽着李飞鱼,举步向城中走去。
  两个微弱的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步履之间竟稳健从容,毫无虚弱之象。
  马梦真在前引路,净一大师和诸葛铁柱等紧尾在后,一行人穿越大街,不多久,寻到了悦宾客栈。
  马梦真紧行几步,向柜上间道;“请问有一位老年女尼,和三位年轻姑娘,住在贵店几号客房?”
  那掌柜的推了推老花眼镜,向她和后面僧道俗大群人打量了一眼,脸上顿时变色,连忙起身出柜,作揖打躬道:“回女英雄的话,小店昨日不知他们竟是殿中漏网残敌,糊里胡涂留住了一宵,今日一早,已经把她们赶出店去了。”
  马梦真骇然一惊,一把扣住他腕肘,喝道:“什么?你把她们赶出店去了?”
  那掌柜的吃吃半晌,吓得舌头打结答不上话,脸色变得铁青。
  马梦真五指一收,又叱道:“快说,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那掌柜杀猪般叫了起来,叫道:“姑娘请松手,小的不敢瞎说!小的不敢瞎说……”
  净一大师含笑上前,示意马梦真松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掌柜的,不要怕,咱们并不是洗心殿的人,你只管直说出来。”
  掌柜的听了,脸色更加修白如死,’噗‘地跪下,哭道:“道爷不是洗心殿的人,小的越发不敢说了……”
  净一大师微诧道:“那是为什么?这儿又没有洗心殿的人,你怎的倒不敢说了?”
  掌柜道:“小店昨夜不知究竟,收留了那几位姑娘过夜,今天晨起,已被殿中一连派人查询了三遍,现今犹在追查,小的实在承当不起。”
  净一大师点点头,探手入怀,取出一锭纹银,塞在他手中,笑道:“店家,放心吧!咱们并非殿中追查之人,但与那几位姑娘,却是朋友,你只悄悄把她们下落告诉贫道,咱们立即便走,绝不使你为难就是。”
  掌柜见了银子,又见净一大师语气详和,思索了一会,便把银子塞进怀里,亲自奔到店门口,向左右张望了一阵,最后才神秘地将净一大师请到一边,低声说道:“道爷若是那几位姑娘朋友,就请赶快去救她们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净一大师一惊,忙道:“为什么?你快说!”
  落凤头陀等人都瞧见他脸色肃穆,个个暗惊,不约而同一齐围了上来。
  那掌柜嗫嚅说道:“昨日夜半,一位姓韩的姑娘,独自带着三位病人前来投宿,那三位之中,一个年老尼姑,两位年轻少女……”
  净一大师沉声道:“你长话短说,不必形容,只说他们下落何处?”
  掌柜连连点头,道:“她们住了一夜,今日天才亮,那位韩姑娘便急急雇车,将病人全搬走,才走一会,洗心殿巡按堂一连来过两三批人,恶言厉色,要追问她们下落。但是,道爷,你知道咱们做生意的,怎会做这种伤阴德的事,所以,小的就一直推说不知道,万不料,东街二狗子,丧尽天良,一口咬定那位姑娘临去时,曾经告诉小的,她们迁居在的地址,弄得洗心殿的人要打要杀,小的差一点没送了老命。”
  李飞鱼心急如焚,偏生这掌柜罗罗嗦嗦,尽在诉苦,说的都是不关紧要的话,忍不住插口喝道:“究竟那韩姑娘,有没有告诉过你地址?”
  掌柜争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说虽说了,但韩姑娘吩咐,要小的转告一位姓李的公子,并没有叫小的告诉洗心殿,小的得那姑娘许多赏赐,死也不肯承认,谁知那天杀的二狗子……”
  李飞鱼接口道:“你不用再提什么二狗子了,我就姓李,你快把韩姑娘的去处告诉我!”
  

第1卷 072: 白痴
  掌柜听了,大喜笑道:“啊呀!我的天,您就是李公子?千盼万盼,如今总叫小的盼到了,唉!李公子,你要是不说,小的怎样也猜不到呢……”
  李飞鱼急得跺脚,叫道:“你怎的恁般唠叨,我只问你,那韩姑娘去了什么地方?”
  掌柜摇摇头,道;“真要命,明明说得清清楚楚,小的真该死,竟一时记不起来,好像是……好像是什么庵……什么庵……”
  马梦真悄悄又塞给他一锭碎银,道;“掌柜,你别急,仔细想想,是什么庵。”
  银子一入手,登时引起了掌柜的灵感,脱口道:“对了,小的记起来了,那位韩姑娘,已经去了东门外千佛庵……”
  李飞鱼未等他说完,扭身便走、诸葛铁柱也疾步出店,叫道:“东门外千佛庵,那地方我知道!”领着李飞鱼飞步而出。
  马梦真、吕洞彬、苗显等三人,也紧跟着奔出客栈,大家拥着李飞鱼,一阵风似的,直奔东门。
  净一大师毕竟阅历较丰,临去之前,回头沉声又问道:“掌柜的,那位韩姑娘去处,你可曾向洗心殿的人吐露过?”
  掌柜忙声辩道:“道爷明鉴,这可不是小的喜欢多嘴,实在被二狗子那贼娘养的逼迫不过,才说了一句……”
  净一大师微微点头,探手握住落凤头陀公孙问,低声道:“和尚,如此看来,事正急迫,咱们非得快些不可了!”
  说着,五指微紧,真力循着指尖,直透和尚肩臂,落凤头陀精神一振,南北双奇并肩迈步,洒脱如飞,不一会便追上了前面五人。
  大伙儿穿城而过,转眼间出了东门,一齐放开脚步,径向千佛庵而来。
  约莫行了盏茶之久,千佛庵已经在望,小小佛庵之前,但见人潮胸涌,喊杀连天,远远望去,大约总有百余名劲装疾服的洗心殿徒,正拥塞在庵门口,跟两个披发仗剑的少女血战方愿,为首却是一僧一俗,竟是峨嵋掌门飞龙禅师和南海剑派掌门银发婆婆。
  诸葛铁柱第一个认出,那两个少女,正是自己姐姐诸葛珂儿和那面貌酷似殷无邪的韩襄铃。
  诸葛珂儿果然健在,这一来,疑虑、误会,刹时消除得一干二净,他拉着李飞鱼的手臂,用力摇撼着道:“李大哥,我……我太对不起你了……”
  李飞鱼却浅笑道:“好兄弟,现在是客套的时候么?”
  诸葛铁柱含泪颔首,双手疾探,撤出两辆钢斧,拧身一纵,直人人丛,大叫道:“姐姐,不要慌,弟弟来了!”钢斧择处,洗心殿纷纷倒退,片刻间,已被他砍开了一条血路。
  苗显回顾吕洞彬一眼,道:“师弟,咱们也别闲着。”
  吕洞彬宏声一喏,翻腕一扬,长剑出鞘,苗显抖动九环刀,两人也双双扑了过去。
  马梦真忙也抽出子母双剑,但她才向前奔出几步,忽然住足沉吟一下,又默默遇到李飞鱼身边,仗剑而立。
  李飞鱼问道:“马姑娘,你怎的无意出手?”
  马梦真笑了笑,道:“有他们三位出手,已经足够了,我还是陪着你好些!”
  李飞鱼不觉黯然垂下头去,因为他知道,马梦真不敢离开他,正是怕他在功力失去之后,被乱贼所伤。
  他,堂堂七尺之躯的男子汉,此时竟依赖一个女孩子的保护,这一份羞惭和难堪,直使他心如刀刺,热血沸腾。
  然而,马梦真一番好意,他又怎能拒绝呢?自从真力破去,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居弱而悲哀。
  净一大师和落凤头陀也站在他身边,尤其落凤头陀,与他并肩而立,伸过手来,轻轻拍着他的肩头,感伤而又凄凉的笑着道;“松儿,如今咱们是同病相怜了!”
  李飞鱼听那’同病相怜‘四个字,心里不期然一阵酸楚,泪水险些夺眶而出,但他又怕因而引起落凤头陀的感慨,连忙扭过头去,假作垂目低视,将泪水滴落在泥地上。
  其实,他这番举止,全部落在净一大师眼中,老道士在心里长吁一声,黯然忖道;如此佳徒,要是任他就此废武忧郁度过漫长岁月,休说我愧为人师,老天也不会容我,但是,龙涎石乳,又到那儿去寻?那儿去找呢?
  正在遐思,猛听人丛中暴起一声厉喝。
  四人一齐纵目望去,只见诸葛铁柱等,业已杀出重围,但冲到庵门外时,却被飞龙禅师拦住,而诸葛珂儿重伤初愈,遽见胞弟,悲喜交集,偶然大意,竟被银发婆婆大喝声中,扫中一拐,踉跄直退入庵里。
  银发婆婆运拐如风,趁机已经闯进了千佛庵庵门,后面洗心殿众呐喊一声,分而复合,纷纷抢进庵内,韩襄铃孤掌难鸣,正当危急。
  净一大师修眉微皱,低声吩咐马梦真道;“姑娘留此守护,贫道须得助她们一臂之力。”
  说罢,大袖一拂,身形已冉冉腾升而起。
  落凤头陀目不转睛注视着,见净一大师洒然凌空上拔,其势韩而不急,宛如御风而行,举步之间,即有一丈六七,施展的竟是武林至高“履空蹈虚”身法,当时吃了一惊,脱口道:“好呀!牛鼻子,敢情这些年你竟藏了私?”
  净一大师无暇回答他的话,身形虚空一顿,双袖交挥,一个身子,却因飘然掠过人丛,飞落在千佛庵门内。
  脚一落地,老道士身形电转,右手大袖反身逆拂,一股罡风起处,“轰”然一身,竟将已冲进庵门的十余名洗心殿徒震得倒滚了出去。
  净一大师左脚一探,恰巧拦住双眼未然直视的银发婆婆,含笑道;“慕容施主,别来无恙?”
  银发婆婆神情一震,直觉那一声轻呼,径透心弦,脑中刹时闪现一线灵光,脚下顿止。
  但,只可惜那一线灵光,也只是刹那之间,随又被昏沉沉的一片空白思想掩去,目注净一大师,怒喝道;“你是谁?”
  净一大师稽首道:“施主怎如此健忘,难道连太行山棋友都记不起来了,贫道净一,施主请再仔细想一想!”
  银发婆婆晃了晃头,道:“什么净一?什么太行山?老身不懂。”
  这时,韩襄铃正掩护诸葛珂儿退到侧廊下,听说来的竟是太行一奇净一大师,又惊又喜,慌忙接口叫道:“老前辈不必多问她,她已经被洗心殿迷魂毒水迷失了本性,从前的事,全记不起来了。”
  净一大师含笑点点头,道:“贫道知道,姑娘只管安心护住伤者,御敌之事,交给贫道就是。”
  银发婆婆叱道:“老身奉命擒这几个丫头,杂毛既敢出头,你就行吃老身一拐!”
  话声甫落,银发夹着劲风,搂头直劈而下。
  净一大师喟叹一声,道:“无量寿佛,为了施主早复灵光,贫道只好放肆了。”
  身形一侧,闪过拐头,两只大袖一卷,左掌竖切拐身,右掌’横担千斤‘,立时还了一招。
  银发婆婆大吼一声,双手一抖,那银发呼地弹起三尺,就势一振,一条重达七八十斤的生银发杖,竟被她抖得宛如一根竹藤,“嗡”地一声,反圈疾吐,飞点净一大师正面十三处大穴。
  净一大师见她毫无醒悟之意,居然全力死拼,暗地兴起无限感叹,只里又低暄一声“无量寿佛”两臂一抖,左右指骄指遥遥点出。
  指尖扬处,十余缕内家真气,嘶嘶破空飞射,每一指,都恰好点在银发拐头上。
  空际一阵“铮铮”连响,银发婆婆虎口微麻,招式滞阻,全被锐利指风将银发荡了开去。
  净一大师毫不迟疑,十指交弹,趁机施展挪移身法,人影疾闪,穿进拐风之中,左腕一圈,已牢牢扣住了拐头。
  银发婆婆大喝一声;“撒手!”运足内力,奋起向怀中一带。
  好个净一大师,就在这一瞬之间,旋身疾转,右掌飞快地一按拐身,左手趁机弃拐,整个身子,恍如陀螺般向侧一转,跟银发婆婆错肩而过,隔空扬指,猛然拂中她左后肩“曲垣”、“秉风”二穴
  ’当啷啷!一声响,银发堕地,南海剑派掌门慕容菲,身子一软,扑地跌倒。
  净一大师回头向韩襄铃招招手,道;“姑娘先将她抬到房中,好好安顿,不可伤她!贫道还须再留住峨嵋飞龙禅师。”
  韩襄铃连忙答应,和诸葛珂儿合力抬着银发婆婆,进人禅房。
  净一大师举步迎出庵门,扫目一瞥,庵门外却不见了飞龙禅师和洗心殿众的人影,诸葛铁柱坐在地上,肩头鲜血泉涌,苗显和吕洞彬正在替他裹伤。
  苗显惶恐地站起身来,垂手道:“晚辈等无能,竟被教匪们打伤铁柱兄弟逃走了。”
  净一羽上诧问道:“那飞龙禅师神志昏迷,怎知趋恶避凶,见机退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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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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