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霍守义年龄较大,又为首徒,老菩萨怕他不服,为示公平,便同时将‘逆天大法’,分传蓝霍二人,约定以二年为期,一年之后,二人同时娶妻,第二年,再考验二人修悟进度,谁的修为好,谁便是三圣岛的继承者。” 李飞鱼脱口道:“这办法很公平,难道霍守义反对?” 阿紫冷哼道:“当时他怎敢反对,但霍守义为人奸诈,心里已暗萌歹念,他心知师弟武功修为在他之上,于是,等到一年之后,双方都已娶妻,便暗下毒手,趁蓝镜龄练习逆天大法之际,用歹毒的‘石虎香’磨粉,撤于师弟练功室中,使他内腑中毒,偶一倒运真气,竟走火人庞,半个身子,陷于麻痹。” 李飞鱼惊道:“啊!好毒的手段。” 阿紫继续说道:“歹毒手段还不止此呢!蓝镜龄中了暗算,明知是师兄做的手脚,但却顾念同门之情,不肯拆穿他的虚伪面目,便向三位老菩萨坦承真气练岔,无法如约与师兄竞争继承之位,三位老菩萨大失所望,不得已,只好将‘当家’的重任,付托了霍守义。” 李飞鱼道;“那他总该是满足了?” 阿紫愤愤道:“霍守义却心犹未甘,总是疑心生暗鬼,以为三位老菩萨必对师弟藏了私,未肯将‘逆天秘录上的精粹武功,向他公开,一再逼问师弟,蓝镜龄无奈,只得独自驾舟,离开了三圣岛。” 李飞鱼慨然道:“这样,他总该罢手了?” 阿紫冷笑道:“他不但不肯罢手,从此更起恶念,立意谋夺三圣岛岛主宝座,表面上收养蓝家孤女,实则开始广布党羽,准备逆师叛祖。” 李飞鱼插口道:“他的野心,三位老菩萨知道?” 阿紫道:“自然知道。” 李飞鱼讶道:“那,为什么不趁他未成气候,早些下手,除此祸根?” 阿紫喟叹道:“老菩萨不是没有除祸之心,实则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飞鱼道:“为什么?难道凭三位老菩萨的绝世玄功,还制服不了霍守义?” 阿紫摇头道:“这是一桩绝顶秘密,天可怜见,这些年,尚未被霍氏父子知悉,否则,三圣岛早该改名霍家三岛了。” 李飞鱼正要追问原因,不想已行抵地道尽头,阿紫灭了火褶子,贴耳在底壁上倾听了一会,又屈指轻弹了三长两短暗号,片刻,石壁“呀”然而开。 跨出地道,置身处境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室中仅有一名十四五岁小丫环掌灯而待,低声道:“三位老菩萨已经等了许久,李公子快随我来。” 李飞鱼慌忙肃容整襟,紧随那少女,转往密室后一间罗幔低垂的卧室,一脚跨进门去,眼前顿时一亮,只见室中设有三张锦凳,三至已赫然端坐凳上。 李飞鱼俯首而入,紧行几步,屈膝跪倒,轻声道;“晚辈李飞鱼,叩请三位老菩萨金安。” 三圣睁目注视他半晌,目光竟充满慈祥和亲切,于白日殿上迥然不同,仍是当中的一位开口,柔声道:“孩子。日间殿上,委屈了你了。” 李飞鱼垂首道:“晚辈愚鲁,未能有为菩萨分忧,愧作实深。” 老人摇摇手道:“好孩子,起来说话。” 李飞鱼应命再拜立起,目光微抬,三位老人都对他注目微笑,不约而同赞道;“好一个资质俱佳的天纵之才,可惜一身真气,竟被破了。” 左首老人感叹道:“我就说吧!如冰那丫头眼高于顶,既是约来的朋友,岂会庸俗?” 右首老人也接口道:“孩子,你在什么地方遇见如冰?快说出来,说得越详尽越好!”其余二老也同声催促,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李飞鱼便将自己途中缺少盘缠,竟欲押当母亲故物,跟蓝衣少年相识经过,详详细细述了一遍。 三老听了,不住地叹息! “那丫头,人本聪明绝顶,但她负气一走,对老夫三人毫无思念之心,难道她心里还怨恨着我们?” 阿紫在傍接口道:“依婢子看,如冰姑娘不但时时思念着三位老菩萨,而且,现在只怕正兼程赶路,要回来看望三位老菩萨呢!若不然,她为什么跟李公子相约三月为期,又什么一见面就道出三圣岛身份?” 左首老人点头道:“这话也有道理,我说如冰丫头绝非负情寡义之人,她一定会回来。” 右首老人转面又问李飞鱼道:“好孩子,你再说说,好端端地怎会把一身真气都破去了?” 李飞鱼黯叹一声,从十年艺成返家,遭逢惨变说起,以后君山赶会,中毒得救,如何错识殷无邪,蒙受不白之冤,岳阳城中遇见恩师,无法表白心迹,自断心脉破除真气这段经过,扼要简练的陈述一遍。 三圣听了,个个耸然动容,坐在正中的首圣愤愤道:“这么说来,其错全在那北天山落凤头陀这和尚,识人最贵知心,他既然信不过你,当初就不该以本身真力,助你祛毒,一旦援以玄功,就该全予信任,怎能被几句谗言谣言所惑,就硬逼你自断心脉废去武功,这和尚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李飞鱼连忙跪下,俯首道:“人言如刀,往往令人百日莫知,此事只怪晚辈阅历粗浅,径顾一意孤行,以致不谅于天下。洗心殿更趁机推波助澜,欲陷害晚辈于万劫不复恶名,那时武林中人人如此宣扬,亲如授业恩师尚旦难以剖解,何况公孙老前辈。” 二至爱怜地颔首长叹道:“中原武林,是非最多,彼此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最是令人齿冷,所以三岛子弟,向来严禁踏入中土!” 李飞鱼心中一动,借机忙道:“老菩萨圣明洞烛世情,晚辈衷心敬服,但三位老菩萨亦是中土人氏,让他洗心殿肆虐,武林苍生蒙辱,唇亡则齿寒,三位老菩萨何忍坐视。” 二圣连连摇头打断他的话:“中原武林都死光了,与老夫何干?天降劫运,定数难逃,正该那些奸诈倾轧的匹夫,好吃些苦头。” 李飞鱼朗声道:“老菩萨之言,毕竟流于偏激。晚辈想,中原尽多忠义正直之士,历代武林豪侠,慨掷头颅,豪气千秋,可歌可泣之事,岂能因三数小人劣迹所掩蔽。再说,君子小人,普天下何处没有,就如霍守义父子……” 首圣突然一声断喝:“住口!” 李飞鱼怵地一惊,顿感失言,连忙垂首身道:“晚辈一时失礼,老菩萨务赐愿谅。” 三圣默默相对,好半晌,不言不动,但神情却显得十分激动,六道冷电般目光,不住在李飞鱼身上扫视,足足过了盏条光景,首圣最先闭目挤落两颗晶莹的泪珠,长叹一声。 “唉……” 接着,二三圣,也不约而同黯然发出一声叹息:“唉……”
第1卷 080: 哑谜 李飞鱼惶恐万状地道:“晚辈轻率,实在该死……” 三圣仰起脸来,嘴角泛现一丝苦笑,道:“孩子,你的话没有错,武林兴亡,匹夫有责,但是,唉……” 首圣面上肌肉一阵牵动,接着道:“霍守义父子逆谋叛师,我们焉有不知道的,但,孩子,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隐忍着不肯发作?” 李飞鱼频首道:“晚辈愚鲁,正想叩问老菩萨……” 二圣挥手示意,嘱阿紫和那小丫环先向室外巡视一番得确知无人窃听。这才慢慢地对李飞鱼道:“这件秘密,我们隐瞒了足足十八年,要是早被霍守义那逆徒知道,此时已没有我等三人的命在了!” 首圣迅即接口说道:“实对你们说吧!十八年前,老夫三人神功已失,霍守义如果一旦发动,合我三人这力,也难以胜他!” 李飞鱼骇然大惊,不觉失声道:“三位老菩萨怎会失去神功?” 首圣喟叹道:“这话应该从十八年前说起,你知道我们最钟爱的二徒蓝镜龄么?” 李飞鱼道:“晚辈听阿紫姑娘说过,关于’逆天秘录‘的事。” 首圣感慨地仰面望天,幽幽道:“十八年前,也是这间练功室,也是天色未明的深夜,为了半部’逆天秘录‘,霍守义师兄弟相残,逼迫如冰爹爹远遁离岛,消息传到此地,正值老夫三人运行逆天大法的紧要关头,陡被那令人震惊的消息所扰,一口直气走岔,’七坎‘穴上,突觉血行滞阻,运气已无法畅能,一身功力,再也无法施展……” 二圣接下去道:“当时,老夫三人俱已看透了霍守义阴谋奸险的用心,自知如使他发觉我等功力已难施展,三圣岛上,横祸立生,迫不得已,只好隐忍未发,为了安抚他,更忍痛将岛上事务,尽行交他掌管……” 三圣继续说道:“但老夫何尝不明白,似此下去,终难免有一天被他识破真相,于是,便采取三件步骤。第一:收藏了“逆天秘录退居后宫,不再闻问岛上事务,表面却声称:秘录已被蓝镜龄盗走,以绝他谋夺之心;第二:全心将我等三人毕生所学,倾囊授与蓝如冰那丫头;第三:暗地潜修逆天大法,希冀打通滞阻的七坎重穴,这样,才算安稳渡过了十八年。” 李飞鱼听了这番话,又惊又骇,忍不住问道:“这些年来,三位老菩萨已经重新打通了闭塞的穴道了么?” 首圣摇头叹道:“练修武功,不能有分毫之差,一旦失手,十余年弹指即过,如冰丫头既未能尽得我等之长,闭塞的穴道,也始终无法打通,要不然,又怎容霍守义父子倒行逆施,一迄于今!” 李飞鱼惶然又问道:“三位老菩萨仅只七坎穴闭塞,真气无法畅通,并非走火人魔,论理应不至无法打通闭穴,其中莫非有怎么为难之事?” 二圣点点头,道;“打通闭穴,本非难事,但我等穷十余年时光,竟没事倍功半,只因缺少一种稀世难觅的奇药为辅!” 李飞鱼忙道:“敢问须要何物,始能成功?” 三圣答道:“那药纵在中原,也难寻觅,何况海岛,如冰丫头独自前往中原,名虽寻父,实则也是欲替老夫三人,寻找一种名叫’返魂香‘的奇药!” “什么?返魂香?”李飞鱼险些从地上一跃而起,急问:“敢问那返魂香,是否生长难见天日的阴湿山谷,茎高三尺,约粗二分,叶分三叉,枝叶边缘,呈血红之色,不开花,但远闻却有异香?” 三圣同时一震,诧问道:“正是那种形状,你……你难道在哪里见过?” 李飞鱼急声又道:“假如没有返魂香,却有用返魂香揉奇药百种,炼成的’返魂丹‘不知可有效用?” 三圣又是一震,同声道:“那自然更好,你知道何处有那东西?” 李飞鱼长吁一声,躬身道;“三位老菩萨洪福齐天,晚辈身边,正有近百粒’返魂丹‘。”一面说着,一面取出铁匣,双手呈上。 首圣接过药匣,掀开匣盖,一见之下,眼中精光闪烁,竟簌簌流下一串热泪,神情激动地喃喃说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十八年忍辱岁月,从此可以一挥而去了。” 李飞鱼道:“这些奇丹,晚辈得自华山地底石府,本为解散六大门派中毒之人的需用,好在数量尚有许多,三位老菩萨尽请取用。” 二圣也热泪盈眶,连声道:“但得三颗,便已足够,如此珍物,怎能暴殄” 首圣伸出颤抖的手指,正想取丹,右首锦凳上的三圣突然沉声道:“大哥且慢!” 首圣一怔,停手问道:“三弟有何高见?” 三圣右臂疾探,从首圣怀中接过铁匣,’啪‘地掩上匣盖,正容说道;“无功不受禄,这孩子寻求这匣灵丹,不知遭遇了多少艰难,原为拯救大大门派之人,我等无寸功,怎能平白受他的灵药。” 李飞鱼忙道:“不!六大门派实际不须使用许多,三位老菩萨千万不必拘泥俗节。” 三圣轻叹道:“孩子,你知不知道,返魂丹功能助长内力,洗经伐髓,你心脉虽断,真气虽破,有这百粒灵丹,也不难修复失去的功力,你为什么不肯留作自用,却愿转赠我等?” 李飞鱼垂首道:“晚辈不过武林中俗子凡夫,何敢与三位老菩萨相较?灵丹关系武林命脉更不敢暴殄天物!再说,晚辈心脉截断,也并不是返魂丹所能疗治的。” 三圣道:“一粒灵丹,可抵三十年苦修,你心脉虽断,至多多用几十粒,焉知不能疗愈截断的脉络?” 李飞鱼摇头道:“晚辈怎能为一己之私,浪费奇珍异物。” 三圣脸色一沉,将铁匣仍旧交还李飞鱼,道;“你不愿浪费奇珍,老夫三人何能居此厚福。你还是拿去吧!” 李飞鱼捧着那只铁匣,一时愕然失了主意。 阿紫瞧着不忍,轻声道:“三位老菩萨念在他一片真诚,就收下三粒吧!” 三圣冷冷摇头,毅然道:“不!老夫等得了十八年,何尝不愿神功早复,但如此飞来福缘,却不愿承受。” 首圣忽然低声道:“三弟,为兄倒有个两全之策。” 向李飞鱼摆摆手道:“孩子,你先往隔室少待,让我们老兄弟私议一下。” 李飞鱼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便拒绝,只好拿着铁匣,独自退到隔室。 首圣打的什么哑谜? 李飞鱼孤零零站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密室中,等了约莫半盏热茶光景,阿紫笑嘻嘻探过头来,道:“公子快来,老菩萨已经答应了。” 李飞鱼大喜,急急奔进丹室,只见三位老人面上,都带着欣然笑容,首圣向他点点头道:“我等已同意暂时借用你三粒返魂丹,但你必须答应,一日一夜之后,我们仍要还给你。” 李飞鱼听了,不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想:灵丹疗疾,只有吞下肚去,既然吞下肚去,短短一日一夜,他又怎能再找三粒返魂丹来还我?三老秉性怪异旦别逆拂他的意思,先答应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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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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