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尉的脚程慢了庄丞相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季秋隼,忽而心生一计。 “庄相。”陆廷尉把庄丞相叫住,低声道:“既然这季秋隼如此不知好歹,不若我寻个理由,让人把他关几天,待人老实下来,逼他立刻与秋桐成婚。” 庄丞相的目光阴森,“姓季的小子这般猖狂,自然要关照他几天,只是成婚一事,既然秋桐心许从嘉王,我就是拼了这身老骨头,也要把她送进从嘉王府。” “都说从嘉王与他的王妃伉俪情深,而他那老岳丈又是金陵首富,我倒是要看看,倘若他这老岳丈出了事端,他可耐得住王妃的眼泪,愿以休妻再娶来换老岳丈的平安。” 庄丞相冷笑,“即使不愿,家宅不宁,也无一日好过。” “我要让他亲自登门,聘礼满街,求娶秋桐为他的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幼老爷:你有本事冲我儿子来,别搞我啊???
第49章 陆廷尉犹豫了片刻, 以为庄丞相是气糊涂了, 便低声劝道:“庄相, 宫里的那位娘娘怕是不好招惹的。” “她?” “我且问你, 自古以来, 有哪一个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落得了一个好下场?”庄丞相的神色平静, “更何况他的独子又嫁进了从嘉王府, 只会更遭忌惮,你真当陛下宠爱幼贵妃宠爱到足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可知前些年江南旱灾, 大街小巷有这么一首童谣——上有老苍天,下有幼百万, 三年不下雨,陈粮有万石。”庄丞相缓缓地说:“也许陛下不会主动令人生事, 却不代表他当真宽厚到容得下这位老丈人。” “更何况……太皇太后也决不允他犯此糊涂。” 陆廷尉心下略略思索几分, 抬眼却见到庄丞相一夜尽显老态,他稍作迟疑,旋即老泪纵横道:“庄相,是我对不住你。” 庄丞相扯出一个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 陆廷尉还想说什么, 不远处有马蹄疾驰而来,陆家的侍卫翻身下马, 惊慌失措道:“老爷, 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要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 陆廷尉当即呵斥一声,连忙向庄丞相告退:“庄相, 我这女儿行事莽撞,顽皮惯了,也向来不知轻重,待我把人找到,定会压着她上门道歉。” 他三言两语便将陆嫣的行为归咎于小女儿间的胡闹,到底是要护着陆嫣的,庄丞相暗自冷笑一声,也不搭话。 陆廷尉心急如焚,自然顾不上太多,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急急离去,没有注意到庄丞相越发阴冷的眼神。 陆家之所以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无非是仰仗于他,只是现今…… 庄丞相望着远去的陆廷尉,早已决意不会轻饶陆嫣,既然陆廷尉不知及时止损,那么往后也怪不得自己不顾多年来的情谊,对他们下手。 思此及,庄丞相嗤笑一声,女儿蠢,当爹的也蠢至如此地步。 这厢的两人不欢而散,幼家人也没有过好这个中秋节。 宫殿内吵吵闹闹一晚上,幼枝扶着额叹气,她瞧着幼清跟没事儿人似的托腮看戏,还自个儿磕起了瓜子儿,便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终于起身来劝着幼老爷和赵氏先回幼宅待几天。 至于幼清这个惹事精,被幼枝发配到从嘉王府,让薛白自己来发落。 幼清一听就不情愿地鼓起脸来抱怨了,“阿姊对我一点儿也不好,我果然是雪地里捡来的。” 幼老爷才让幼枝按下来喝凉茶下火,他没好气地说:“真的要捡,我们还能挑一个傻成你这样的回来养,成心气死自己?” “我早就说了,若是有人讲你是捡来的,你爹得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你阿姊是随了我,你嘛……”赵氏凉凉一笑,戳着幼清的额头说:“你就是让你这爹给害惨了,处处都随了他,连傻都是如出一辙的傻。” 幼老爷的凉茶一口喷出来。 赵氏瞟了他一眼,面上倒还是带着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幼老爷敢怒不敢言,连连摆手认怂,“没什么没什么,夫人说的都对。” 幼清看得好玩,扭过头来问薛白:“那我呢。” 幼老爷惧内,惹不起赵氏,欺负幼清却是得心应手的,他帮着薛白答了,“你?你就是欠揍。” 幼清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又去闹幼枝了。 最后幼老爷与赵氏还是回了幼宅,毕竟幼清的肚子里怀着一个小的,既然他们已经同薛白说开来了,这家伙如今碰是碰不得,揍也揍不了,那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更别提幼清不在跟前,有多清静。 倒是幼枝,为了哄着幼清乖乖回王府,先是让点翠给他装了些红豆糕,又把自己养了些日子的兔子抱给幼清。 这只兔子被皇宫里的御厨养得白白胖胖,皮毛光滑,而且抱起来还沉甸甸的。幼清一见到它就忍不住流口水,他瞄着兔子毛茸茸的腿,当即便脆生生地说:“……那、那我就回王府。” 他这副犯馋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压根儿不打算把这只兔子养起来,点翠掩着嘴直笑:“小少爷又嘴馋了。” 幼清扒拉着两只兔耳朵,理直气壮地说:“它长得这么可爱,当然得用来填肚子。” 点翠笑嘻嘻地问道:“小少爷这么可爱,那要怎么办呀?” 幼清喜滋滋地回答:“当成宝贝疙瘩供起来!” 可不就是宝贝疙瘩。 幼枝弯着眼睛笑,“王爷,清清就归你啦。你瞧他这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还是揍一顿算了,省得整日不老实。” 薛白倒未立即搭腔,只是侧眸望着欺负兔子的少年,这会儿正忙着研究该怎么吃兔子的幼清还有空朝着幼枝吐了吐舌头,看得薛白神色不由柔和了许多。 幼枝又说:“王爷切莫怪罪家父与家母。清清性子单纯,他们不免过于担忧,更何况王爷内敛,向来都是只做不说,王爷已经足够爱护清清了。” “……我们总是说清清傻,清清他呀,其实才不傻呢。王爷若是当真对他不管不问,没有把他供着宠着,清清一早便待不住了,更别说几串糖葫芦就能把人哄住,能把哄住清清的,还不是给他糖葫芦的王爷,旁人都不行。” “这几年,爹娘若是回了金陵便见不到清清,尽管嘴上嫌弃他烦人,但是心里总归是念着的,是以总想哄着他回去住上一段日子,但到底没能把人带走,毕竟清清自己不肯离了王爷。” 幼枝摸了摸幼清的脑袋,“王爷与爹娘的初衷,都是为了清清好,改日我会再劝一劝他们,不必闹成这样,王爷也无须同他们过多计较。” 薛白颔首道:“本王自然不会同他们计较。” 幼枝放下心来,开始赶幼清走,“该走了,小狸奴。” 幼清抱着怀里的大白兔,格外的好说话,要他走便亦步亦趋地跟着薛白,就是幼清老是以己度人,以为别人和他一样爱吃,薛白见他抱得吃力,要接过来,幼清生怕他会独吞这只大白兔,抱紧了不肯撒手。 白生生的手摸着兔耳朵,幼清舍不得给薛白分太多,乐颠颠地说:“我只吃兔腿,尾巴全给你吃!” 他自个儿已经盘算好了,结果一回王府,薛白就来跟幼清秋后算账。 “既然怀孕了,为何不告诉本王?” 幼清当即垮下了脸,抱怨着说:“你明明在阿姊面前说不计较,一回来就和我过不去,说话不算数!” 薛白眉梢轻抬,“本王是说不同岳丈岳母计较。” “你都不和爹爹、娘亲计较了,凭什么还要和我计较呀?”幼清一脸无辜,“爹爹那么听娘亲的话,你也应该乖乖听我的话才对。” 他倒是敢说,薛白捏着少年白净的小脸,似笑非笑地问道:“乖乖听你的话?” 幼清点了点头,吃力地举高大白兔,“比如给我烤兔子吃。” 薛白深黑的眸盯着他,“你可是忘了,本王说过回来以后要收拾你?” 幼清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薛白存心逗弄他,便缓缓地说:“既然这么不老实,还是应该打的。” 幼清倏然睁圆眼睛,“你不能打我!” “嗯?” 幼清指着自己的肚子,凶巴巴地威胁道:“你敢打我,我就打他。” “你看本王敢不敢。” 说着,薛白向幼清走近几步,幼清吓得连忙后退,却让薛白一把捞入了怀里,“你放开……哎呀。” 怀里的兔子没抱稳,趁机一跃跳出去,幼清的眼里只有那四只兔腿,他拧起眉心,偏过头来张望,气呼呼地推了推薛白,“我的兔腿!” 薛白轻拍着他的屁股,“一下。” 幼清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什么一下?” 薛白稍微加大力道,又拍了一下,“两下。” 幼清立刻回过头,红着脸不可置信地指责道:“你、你偷摸我屁股!” 薛白的面容平静,倒还端一副无波无澜、清心寡欲的谪仙模样,就连语气没什么起伏,“本王只是在收拾你。” 说的就跟放在幼清屁股那里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你、你……”幼清憋了半天,不太有什么震慑力地给他撂了一句狠话,“你再乱摸,我就摸你儿子的屁股!” 薛白闻言,往日总是沾着淡漠与疏离的眉眼带出几分笑意,他又轻轻拍打一下幼清的屁股,而后把怀里的少年抱紧,幼清不太情愿地咕哝道:“你好烦。” 薛白却低声道:“清清,我本不希望你这么早就怀孕。” “男子生育,本就不易,我不敢拿你来冒险。”薛白抱着幼清的力道很大很大,“往日你总是闹着不肯喝避子汤,我知晓你嫌味道苦,但是我询问过太医与郎中,你身量不足,倘若怀胎,会比旁人更危险几分。” “方才太医说你已怀胎三月,我从未怕过什么,唯有这么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有什么好怕的,我都不怕。”幼清见惯他不冷不热的模样,却未见过这样的薛白,他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连挣扎都忘记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反正已经怀了呀,还能怎么办,只能凑合着生下来了。” 稍微想了一下,他又笨拙地安慰道:“算了,我的兔腿分你一只,你不要怕了。” 薛白垂眼望着他,神色不变,幼清只好再忍痛割爱一下,委屈巴巴地说:“……两只,真的不能再多了。” 薛白盯着幼清定定地看着,而后莹白如玉的手忽然扣住他的手,送至薄唇边轻吻一下。 幼清向来吃软不吃硬,见状没法子了,可怜兮兮地说:“给你给你都给你,我、我睡觉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自个儿越想越难过,最后摸着肚子后悔不迭地咕哝道:“当初我就应该乖乖喝了那碗避子汤,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连一只兔腿也吃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幼清清:今天没吃到的兔腿,以后你不还给我,我就吃掉你儿子QAQ
第50章 堂堂王爷, 又不同他这样贪吃, 自然不会和幼清抢一只兔子。薛白让侍女抱出兔子以后,这才宽衣躺下, 他将念叨不停的幼清一把揽入怀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过少年的肚腹, 薛白的嗓音低沉, “只是怀胎三月, 为何已经显肚子了?” 指尖轻轻蹭过圆鼓鼓的肚皮, 幼清嫌痒,踹了薛白一下, “才不是显肚子。” “是、是吃饱了撑的!” 薛白问他:“既然已经吃饱了,还吃得下兔腿?” 幼清答不上来, 又悄悄踹人,他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不是我想吃兔腿, 是你的小世子要吃。” 薛白抱住幼清低笑几声。 他的下颔抵在少年的头顶,鼻息间尽是少年身上清清甜甜的味道,而一垂下眸,就能望见少年颈侧那处瓷白的肤色,像极了蒸熟的糯米糍, 香软甜糯, 薛白不由心思微动,低头轻咬一口,“……果真是糯米糍的味道。” 幼清皱起脸指责道:“你咬我!” 薛白的眸色很深很深,“本王不止想咬你, 还想吃了你。” 幼清从薛白的怀抱里钻出来,乌黑的眼瞳瞟着薛白警惕地说:“我都把四只兔腿全部让给你了,你要吃就吃兔子,离我远一点儿。” 他披散着黑发,肤白似雪,唇红齿白,水汪汪的眼神绵软又纯粹,薛白再度把人按进怀里,哑声道:“可惜……” 到了四个月,才可以行房事。 薛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弄着幼清的肚子,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幼清被他揉舒服了,也不再嫌薛白讨厌,干脆乖乖地躺平,当真像个糯米团子,任人揉圆捏扁,浑然不觉枕边人越发深暗的目光。 过完中秋节,又下了几场雨,连日来闷热的暑气终于降下来,天气稍微转凉了。 这段时日,幼清总爱摇摇晃晃地在王府里跑来跑去,侍女只好捧着一碗安胎药跟前跟后,毕竟这位小祖宗不肯老实喝安胎药。他的理由倒是多,一会儿要先散步,一会儿又说太苦了,得和杨梅一起吃,结果说好的一口杨梅一口安胎药,幼清光把杨梅吃干净,自个儿却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平日一动不肯动的人,一提到喝药,耳朵支得比从宫里抱回来的兔子还长,跑得也比这只兔子快。 管家叫苦不迭,但是这家伙再不靠谱,也是他们王府里的王妃,只有王爷管得住,他便一得空就找到薛白唉声叹气,向他报告幼清又干了什么好事儿,“王爷,王妃拿安胎药浇了你那盆价值万两黄金的莲瓣兰。” “王爷,王妃用安胎药去喂池塘里的鱼了。” “王爷,王妃把安胎药倒进你书房的那块砚台里,还和人打赌你肯定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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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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