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就带着这丫头去韩家请罪,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嫁入韩家,一定要将琳琅阁陪嫁。这样的话,即便抄家灭族也是韩家该去解决的事情,凭咱们家的本事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只要你能留在韩家,不管是做妾还是做丫鬟,总之能消了他们的仇恨,你的五个哥哥在朝中才能继续做官。” 倪心蕊哭的脸都花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您别打我娘,我就是死……也死到韩家去。” 倪碧生动了动嘴,想替母亲和妹妹说几句话,却终究没敢开口。 于是,傲娇的倪大小姐肿着脸去了韩家请罪,在老太太房中跪地大哭,连连磕头。 因此事涉及到云暮卿,老太太也不好做主说就这么算了。只能吩咐丫鬟去暖水榭请表小姐来,却被告之表小姐回来之后就默默垂泪,哭了半晌,此刻刚刚睡下。 韩凛还没回来,老太太也不好明确表示什么,只给了个不软不硬的态度,让倪夫人带倪心蕊回家去。 回到家中,倪夫人赶忙叫来三个儿子,一起商量对策。 倪碧生背着手来回踱步:“我与韩世子打过两次交道,他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而且我与云编修是同僚,她性情挺好的。若我去赔个罪,或许韩家也能放过咱们家。” 老大倪碧广最了解爷爷的心思:“眼下并不是韩家肯不肯放咱们一马的问题。而是自古树大招风,爷爷定是怕咱们家家财巨大招来杀身之祸。京中有不少人都知道琳琅阁是咱们家的产业,几辈人苦心经营积攒的家财自然在数百万两以上。眼下国库吃紧,正需要端几个世家来充实一下,咱们家很容易就会成为刀俎上的肥肉。所以,让妹妹嫁入韩家,把琳琅阁作为陪嫁,不失为保全咱们家的一个好策略。如今新帝登基刚刚一年,根基不稳。他自然不会动倚重的那帮常山新贵,尤其是韩家。威远侯在北方领兵抵抗北狄,若是把韩家抄了,官家也就自身难保了。” “大哥的意思……也是让我嫁进韩家。”倪心蕊泪眼盈盈。 “对。你嫁进韩家,既能保住你自己,也能保住咱们家,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哪怕是嫁给韩世子做个贵妾也好,只是委屈妹妹了。” 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倪家大小姐,之前随波逐流的仰慕王文翰,那是京城第一才子。如今却要嫁给别人做妾,这云泥之别,她怎能接受? 倪夫人急得直掉泪,好端端的闺女,怎么可以去别人家做妾呢。“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倪碧生使劲拍拍脑门,咬了咬牙说道:“我有一个法子,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韩世子肯定不会娶妹妹的,不过韩家还有一位二公子,听说是太子身边的近身侍卫。若只有嫁进韩家才安全,那就只能去求二公子娶你了。” 倪心蕊虽百般不愿,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让哥哥们托人约出韩决。 韩决在东宫当完差,和往常一样骑马回家,却突然出现一位刚刚下值的同僚,硬要拉着他去知味楼用膳。 谁知到了知味楼门口,那位同僚竟没有上楼。只告诉韩觉有人在兰香雅间等他,让他务必进去。 韩决只觉得莫名其妙,转身要走,却被店小二拦住去路:“您就是韩公子吧,贵客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您快里边请。” 韩决莫名觉得好笑,反正自己只是个小人物,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刺杀之事,便大咧咧的进了兰香雅间。 绕过门口遮挡的屏风,韩决吃惊地发现屋里只坐了一位妙龄少女。 “对不住,走错了。”韩决赶忙抱拳行礼向姑娘赔罪,转身就要出门,却没想到那人比他还急,三步并作两步的拦住去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你是威远侯府的二公子韩决吗?” 原来竟是在等自己!韩决抬眸再看一次,还是认不出这个人。 “姑娘找我有事?” “嗯,我有件事求你,很重要的事。”倪心蕊紧张的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咬着嘴唇下了决心。扑通一下跪在韩决面前:“二公子,求你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韩决吓了一跳,赶忙闪身躲开:“姑娘,莫要行此大礼,在下受不起呀。我并不认得你,你是谁家的姑娘?找我何事?” “二公子,你先答应我吧!你答应了我才敢说。” “你……哎呀,你快起来吧。我都不认得你,也不知你有什么要求,我怎么能随便答应你呢?”韩决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心想扶她起来,可这姑娘执拗得很,非要他答应不可。 “你若不答应,我便活不成了,如今我只有这一条路,求求你答应我吧。” 倪心蕊此刻已经豁出去了,哥哥只让她跟韩决好好谈谈,并没让她下跪。可她不能连累母亲和哥哥们,既然祖父铁了心让她去韩家,就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决定,索性破釜沉舟。 韩决瞧着跪在地上的姑娘,两只眼睛哭的跟小兔子似的,着实可怜。他实在没法子了,只好点头:“好,我答应你行了吧?你快起来吧,究竟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倪心蕊见他答应了,这才翘起唇角一笑,可是,这一笑却是眼中又挤落了两串泪珠。 “你娶了我吧,好不好?我祖父是工部侍郎,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是清白之身。哦,对了,我叫倪心蕊。你已答应娶我了,可千万不能反悔呀。” 韩决瞠目结舌,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一个姑娘跪在他脚边求他娶了她。
第52章 美人微醺 这也太荒唐了吧?工部侍郎家的孙女也算是大家闺秀了,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你……你跟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韩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急得一脑门子汗。 娇小姐又是哭又是跪早就累了,此刻便温顺地站了起来,如释重负般坐在椅子上。跟韩决娓娓道来:“今日皇后娘娘请众位闺秀去宫中赏花,我也在受邀之列。可是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我就扑在了你表妹云慕卿身上。慌乱之中,我手上乱抓了一把,本是想稳住自己别摔倒。谁知她的头发竟是用的假髻,就把她的长发揪了下来。为这事儿,韩世子踢了我一脚,到现在还疼呢。我祖父说一定要让我嫁入韩家才行,所以……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求你娶了我。其实我也很为难的,难道我不要脸面的吗?” 韩决静心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你的意思是……卿卿的长发是假的,被你揪了下来。不会吧,卿卿表妹自小便长发及腰的。” “是啊,韩世子也是这么说的。自小便长发及腰,可是去年为了救她大伯娘,才剪了头发换钱买药。哪个姑娘不喜欢长发及腰呢?其实云姑娘也挺可怜的,我也不是故意扯她头发的。”倪心蕊用帕子擦净脸上的泪痕,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韩决。 韩决第一次跟一个姑娘促膝谈心,撞进她潮湿的眼神,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捧给倪心蕊一杯。 “你揪下卿卿的假髻,那你去向她赔罪就好了呀,为什么非要嫁给我呢?” 倪心蕊刚刚已经被哥哥叮嘱过了,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揣测圣意的事情,自己家插上门说两句也就罢了,是万万不能对外人讲的。 “祖父说我做了错事,就该自己承担。所以让我嫁进韩家赔罪,还要给我大笔的嫁妆向韩家赔理道歉。” 韩决总算全听明白了,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傻?尊祖父定是逗你的。哪有因为一点无心之失的小过错,就要赔进自己一辈子的。你放心吧!卿卿性子很好,她会原谅你的。” “不会,你不知道。二公子,当时的场面可吓人了。好多世家贵女都在场,我让云姑娘丢了好大的面子。韩世子看我的眼神……简直是要吃了我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心肝发抖。” 韩决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默默点头。“你这话我信,我大哥自小便护着卿卿。只要她受了一点委屈,大哥就恨不得杀人放火的。不过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去帮你说说,你先回家等我消息吧!” 韩决起身要走,倪心蕊焦急地用双手拉住他胳膊。“别,你别走啊,你这样走了,我心里一点都不踏实,我哥哥说,既来了就一起用晚膳吧,他去点菜了。我今日快要吓死了,午膳都没用呢,好饿,你就当行行好,让我吃顿踏实饭行么?” 被一个大姑娘抱住胳膊,人家还一脸可怜的娇声恳求,韩决鬓角的汗止不住往下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倪心蕊见他停住脚步,忽然来了机灵劲,跑到门口喊了一嗓子:“四哥,你点好菜了吗?” 听到信号,倪碧生快步走了过来。兄妹二人围住韩决,一起吃了一顿别开生面的晚膳。 一壶酒下了肚,倪碧生和韩决舌头都有些不好使了,却也熟悉了很多,已经开始称兄道弟。韩决拍着胸脯保证:“你们放心,有我呢,我大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无心之失罢了,他不会揪着一个小姑娘不放的。” 倪心蕊吃得很饱,几乎把中午落下的那一顿补上了。吃完之后慢慢品着茶,看四哥和韩决喝酒,忽然发现自己没那么紧张了,已然轻松了不少。 酒足饭饱,倪碧生让自己的小厮送韩决回府,这才带着妹妹上了自家马车。 “这韩二公子倒是挺好的,跟韩世子性子完全不一样。”倪心蕊感叹。 倪碧生喝得有点晃,笑道:“怎么,看上了?” 倪心蕊脸一红:“才不是呢,我干嘛看上他,我是因为迫不得已才打算嫁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都拿我当捧在手心里的宝,真正有大事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舍弃的棋子。” 倪碧生抬手摸摸妹妹的头:“别傻了,如今韩家是什么地位?首屈一指呀,比王家地位都要高。让你嫁进韩府,既是救咱们家,也是救你自己。” 倪心蕊并非一点道理都不懂,只是到底意难平。 韩决进了家门,直奔大哥的东来院,却被小厮告知世子去了暖水榭。于是他转身走向云慕卿的住处,刚好两个人都在,问问他们能不能原谅倪姑娘。 可是到了门口,被湖面的冷风一吹,韩决改变了主意。卿卿今日受了委屈,大哥肯定要哄一哄的。若是自己打扰了大哥的好事,那岂不是……算了,先回去吧,不如明日再找他。 韩决难得聪明一回,还真被他猜中了。 韩凛回家以后,饭都顾不上吃,直奔暖水榭。小珠儿守在门外,见他来了,就像瞧见救星一般,赶忙帮他掀帘子,却没有跟进去。 昏黄的烛光下,姑娘独坐榻上饮酒,沐浴后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杭稠寝衣,长发披散,湿漉漉的。她手执一只青玉盏,宽大的软袖滑落,露出如酥似玉的手臂,姿态柔软,眼神迷离。 酒后的心上人露出难得一见的慵懒模样,他呼吸一紧,停住脚步。若在平时,韩凛定然要抱住她亲昵一番,可今日,他只觉得心疼。 “卿卿,怎么一个人喝酒,也不叫我?”韩凛走到她身边坐下,给自己满上一杯。 云慕卿努力睁了睁迷蒙的双眼,看清来人之后,出其不意地推了他一把。“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男人一愣,心里更难受了。表妹这是伤心了吧,是啊,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没能护好她。“卿卿,是我不好,我自罚一杯。” 韩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次倒满。 云慕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微醺的模样有多妩媚,见韩凛不听话还抢自己酒喝,就撅起了小嘴儿:“你走啊,走……走……”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推拒这男人硬朗的胸膛,韩凛一把抓住按在心口:“我不走,对不起,卿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打我骂我都行,让我陪你一会儿好么?” 男人软语哄求,一向好脾气的云慕卿此刻却执拗得很:“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了,不听不听。” 姑娘双手并用,使出全身的力气推他,竟然真的把个魁梧的男人推下榻去。“你走……”她的声音低哑,蕴含着满满的委屈,两颗豆大的泪珠悬而未决。 韩凛心疼地呼吸一滞,没想到表妹竟如此在意此事。“好,我走。”他讪讪地转过身去,缓缓踱到屏风后面,透过两扇屏风之间的空隙往里看。 屋里忽然一空,姑娘有些不知所措。云慕卿回头端起桌上的两杯酒,左右开弓倒进自己嘴里。本就不胜酒力的姑娘,身子一歪差点倒去地上,茫然地看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忽然泪珠滚落:“表哥……” “我在。”韩凛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走回榻前,抬手去摸她的头,正要好好安慰她几句,却没想到卿卿忽然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胸膛上,嘤嘤哭了。 “表哥,我好怕!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就像被北狄追杀的时候一样,无依无靠。表哥,你不要走。”姑娘娇娇怯怯,把韩凛的心都哭化了。 “我不走,我怎么会走呢?傻丫头,以后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的,我一直都在呀,永远都在。”韩凛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哄着。 她的脸颊火热,偎在他脖颈,烫的他心烦意乱。 “好热啊。”云慕卿酒量不行,被烧的有些迷糊,挣扎着从韩凛怀里起来,竟伸手去开窗户。 “别开,会着凉的。”韩凛赶忙探身去关,可是一股冷风已经吹在她脸上。 云慕卿被冻的一激灵,酒醒了不少。呆愣愣地瞧着韩凛关上窗,坐在自己身边,还顺势把她揽在怀里。 “你别碰我。”云慕卿执拗地掰开他的手,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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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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