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决夫妻已经在垂花门处等着了,倪心蕊今日特意穿戴了最好的衣裳首饰,可是看到款款而来的大嫂,心里不免叹气。 果然,美貌和气度胜过最好的华裳首饰,不服不行。 “大嫂。”倪心蕊笑盈盈地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云慕卿胳膊,和她并排往前走。自从上次云慕卿大度地帮了她一回,倪心蕊一直对她颇为依赖,即便嫁进韩家以后也时常去暖水榭找她聊天,直到云家二老进京,卿卿搬了出去,倪心蕊就很少见她了。 “大嫂,自从你搬出去住,我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你走以后,家里就只有我和四妹妹一起玩,我是二嫂,在她面前还要做出端庄稳重的样子,有什么事情也没人帮我拿主意。如今可好了,你终于嫁回来了,咱们又可以在一处了。跟着你,我可以省好些心思,可以偷偷懒了。” 韩凛和韩决回头看看亲亲热热的妯娌二人,兄弟俩十分满意。自古家和万事兴,兄弟之间好说,就怕妯娌不和睦。 韩凛对倪心蕊还有点不放心,特意叮嘱:“弟妹,以后你会经常和卿卿一起出入。咱们家兄弟不多,你一定要记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和韩决有如今的官位和体面不容易,不论别人如何挑拨,你一定要分清楚,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要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的活到老,就不能有二心。” 韩决认真点头:“媳妇,大哥说的对,你一定要记住,听大哥大嫂的话,他们永远不会害我们的,但别人会。” 倪心蕊笑道:“你们放心吧,自家人和外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我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容易被人骗。所以呀,以后我就跟着大嫂,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大门,两个男人上了马,两个女人上了车,一起前往深泽县主府。 说到县主府,京城之中很多人心里都有疑惑,这府邸的确是先皇赏赐给深泽县主的,不过后来圣旨赐婚,把她嫁入了京城首屈一指的王家。按照常理来说,县主应该搬进王家去住,而不是王文翰委曲求全搬来这里,而且这两年王文翰的官职扶摇直上,如今已是三品大员吏部尚书,家门口的牌匾却没有写“尚书府”三个字,而是依旧写的“县主府”。就像个入赘的姑爷一样,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这气派怕是要赶上公主了。 云慕卿走下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客的王文翰。他依旧玉树临风,却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些,脸上的线条硬朗了几分,不似从前那般柔和。 五官样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可云慕卿觉得好像不认得这个人了。两年前一起编撰《四夷图册》的时候,他的双眸熠熠生辉,有时欢喜有时焦急,是个少年心性的性情中人。而今的他,高雅冷漠、矜持疏离,端着位高权重者的气派,身上的少年气息已荡然无存。 “大人。”许久未见,昔日并肩作战的同僚如今已生疏的很,云慕卿微微屈膝万福,没有称呼他为王尚书,依旧选择了在翰林院时的称呼。 王文翰刚刚招呼几位客人进门,匆匆转回头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似曾相识的声音。他循声看了过去,发现了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的云慕卿,也看到了她身旁挺拔如松的韩凛。 许久未见,她已嫁作人妇,少了几分拘谨的青涩,多了几分从容优雅的女人风韵。 “韩将军、韩夫人,里面请。”王文翰十分客气地抱拳行礼。 进了府邸之后,男人们留在前厅,女眷们被丫鬟带着过了垂花门,来到后宅。云慕卿心中时刻记着自己初到京城那日,春猎遇到狼,差点丢了性命。当时有一个可疑的人物,便是深泽县主身边的宫女。只是后来韩凛虽暗中查访,却并未查出端倪,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今日她处处留心,小心提防。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出什么岔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中,云慕卿一把抓住韩凛的手:“表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深泽县主好像有很多男宠。” “哦?”韩凛失笑:“你如何发现的呢?” “有一个男人生的样貌极好,我原本以为王文翰便已是男人中的翘楚,可是那个男人吧……怎么说呢。确切的说他还不算个男人,应该算个少年吧,那人神采飞扬,眼眸中光华流转。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比女人的双眸还美。他带着一群少年表演了一段剑舞给县主祝寿,虽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可我就是有一种感觉,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小媳妇儿神色认真,以为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无可厚非,却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一张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王文翰是男人中的翘楚,那少年神采飞扬,看来我家媳妇儿这一日心里装的都是别的男人。难道你丈夫不是男人中的翘楚吗?不神采飞扬吗?今日不好好惩罚你,你就记不住教训。”男人磨着牙扑了过来。
第74章 欢喜年夜 韩凛笑眯眯地把玩着爱妻的长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不是其他各府的夫人们也都觉得县主有男宠了?” “大家应该是都有所察觉,脸色皆有几分尴尬,却也没人敢说什么。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莫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韩凛扑哧一笑:“我在边关两年,要说常山王有什么动静,我自然知道。至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县主,她养不养男宠跟我有何关系?只要我家卿卿不养男宠就行了。” 云慕卿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有难处呢?” “这倒也是,你家男人体力这么好,只我一个你都吃不消了,若再给你几个,只怕是……”韩凛嘿嘿地坏笑起来。 云慕卿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怎么,你想让我试试?” “你敢!没喂饱你是吧?来……”男人话音未落,便已动作起来,云慕卿一时应接不暇,便无力再与他谈县主男宠之事。 一番浓情蜜意之后,时辰尚早,韩凛抱着媳妇在被窝里聊天。这个冬天有了他在身边,便是没有炭火炉,也时时刻刻暖融融的。 临近年底,自然有很多家务事要忙。采买年货,准备祭祀,家里的大事都落在世子夫人身上。好在韩凛休沐,每日在家无事可做,便帮着她料理家事,有他在自然事半功倍。有些话云慕卿不好意思开口,有些事也不好直接做主。可韩凛不管这些,快刀斩乱麻,直接大包大揽,下人们也不敢有丝毫拖延。 大年三十晚上,按照常山风俗,一家人要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守岁到子时方可散去。 云慕卿和倪心蕊是晚辈媳妇,不能直接坐下吃饭,要站在一旁用公箸为大家布让。两个嫂子不能吃。韩木樨也不好意思吃得太欢快,韩决看了看自己媳妇没说什么,韩凛就开口了:“你们俩坐下一块吃吧,谁想吃啥自己夹呗,还需要别人夹菜啊。” 韩二婶最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赵氏不曾把管家大权下放到二房,却在儿子成亲之后立马把料理中馈,采买物资的事情都给了自己亲儿媳妇。原本她是等着看云慕卿笑话的,可是这半个月人家料理的井井有条,又有韩凛在一旁撑腰,竟是一点笑料没看着,反而看到了全家老小对这位少夫人的称赞,如此一来二房想管家是彻底没机会了。 “做媳妇的就要有做媳妇的规矩,平日里也不缺了她们的吃喝,这不是过年了吗?还不该伺候伺候长辈呀,我和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韩二婶一边吃一边说,并没有去看韩凛的脸色。此刻韩凛已经放下筷子,双眸炯炯地看着韩二婶:“二婶,这不是缺不缺吃喝的问题,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才热闹嘛,偏偏有两个站着的,让坐着的人也吃不舒服,何必呢?” 云慕卿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在背后捅他,让他闭嘴。 韩凛反手捉住那根调皮的手指,顺势把小手握在掌心,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坐下吃吧,伺候这么久了,可以了。” 赵氏憋着笑,给自己的丈夫使眼色,让他看儿子。 威远侯这么多年没在家,心中自是十分想念妻儿,见儿子不高兴了,赶忙打圆场:“行了,你们两个媳妇赶紧坐下吃饭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太客气。” 韩决转头看向倪心蕊,示意她过来。老二媳妇这才窃喜着放下公箸,到自己的座位上吃饭,心中不免感慨,果然是跟着大嫂享福啊,去年吃年夜饭的时候,自己一直恭恭敬敬的给长辈布让,围着桌子转了不知多少圈,直到最后大家酒足饭饱,她才能上桌吃饭,饭菜都凉了。 今天高兴,老太太让每个人都倒上了酒,共同举杯庆祝韩家团圆富贵的好日子。 云慕卿把酒送到唇边,只轻轻地抿了一下。放回桌上时,手腕灵巧地一转,抢过韩凛的空酒杯,把自己的一杯酒换到了他手上。 韩凛低头一瞧就笑了,凑过去低声道:“少喝一点没事。” 卿卿不肯喝,努了努嘴,示意他帮自己喝掉,韩凛端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韩木樨在一旁打趣儿:“大哥,我可瞧见了啊,别人都喝一杯,你多吃多占喝了两杯。” 众人哈哈大笑,韩凛厚着脸皮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多吃也没吃别人的,吃我媳妇儿的怎么了?” 老太太今日精神很好,便毫不客气地笑话韩凛:“你多吃没关系,不能光吃不干。你们都多吃点,赶紧给我生个重孙子出来才是要紧事。” “奶奶,您就放心吧。今儿大年三十,我把话撂这,明年肯定让您抱上重孙子。” 云慕卿脸上一热,从桌子底下悄悄伸手,在韩凛大腿上拧了一把。 “嘶……”韩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捉住了行凶的小手,看着脸红的娇妻笑而不语。 倪心蕊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去年这个时候全家人打趣的都是她,可惜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一年之间都没有什么动静,今年人们索性不提了,把关注点都放在了云慕卿身上。 用罢晚膳就一更天了,大家凑在一起陪老太太打叶子牌。云慕卿最聪明,能记牌能猜牌,前几把一直在赢,怕大家不高兴,后来就故意输了两把。 一直输钱的人自然是威远侯和韩凛,韩凛在常山少年之中是赌神一般的存在,逢赌必赢。今天跟家里人玩,很显然他是故意输钱哄大家高兴。尤其是自己的小媳妇儿,赢了几把就不敢赢了,于是韩凛就拼命输,把自己的钱输光了就从媳妇那拿,媳妇负责赚,他负责输,二人皆大欢喜。 家里没有小孩子,多少显得冷清些,老太太赢了不少钱很是高兴,心里却还隐隐盼着明年能有两个小娃娃可以抱着哄哄。 守到子时,鞭炮声响成一片,众人磕头给老太太拜了年,各自回房休息。 韩决洗漱过后躺下睡不着,在东宫当差这两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值夜班的时候越值越精神,只要过了子时便一点儿都不困了。于是他伸手去摸自己媳妇,想做点事情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在众位长辈面前,倪心蕊始终小心翼翼的,此刻已经累瘫了,只想赶紧睡一觉。对于那只摸索过来的大手,她没好气的推了回去。 “你瞧瞧大哥,凡事都护着大嫂。去年年夜饭的时候,我一口热乎菜都没吃上,今年沾大嫂的光才吃上几口热饭,怎么大哥就敢说话,你就不敢说呢。” 媳妇不乐意了,韩决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大哥,你也不是大嫂,各家有各家的过法。大哥从小就敢说话,挨打挨骂都不在乎,奶奶最疼他,也向着他。只要大哥开口,便没有不应的。若这事儿是我开口,莫说奶奶不会答应,娘也会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一顿。” 倪心蕊在黑暗中撅起了小嘴,他不肯为自己出头,原来是怕挨骂呀! 于是小媳妇心里的气更鼓了,转过身去不理他。韩决讨了个没趣,也没了那旖旎的心思,索性转过身去,开始琢磨年后自己调到工部要面对的那些同僚。 韩凛夫妻俩简单洗漱过后,也很快钻进被窝。 明日一早宫中有大宴,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家眷前往。威远侯有伤在身,赵氏一向不喜参加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所以明天代表韩家去宫中拜年的就是韩凛夫妻俩。 韩凛把媳妇的小手拉到自己怀中把玩,不甘心的说道:“今晚是大年夜,按理说咱们应该亲热亲热才对得起这喜庆的气氛,我是没问题,就怕你太劳累了,明日进宫没精神、没力气,更难应付。” 卿卿含笑打趣他:“这半个月都不是大年夜,可你哪天闲着了,来两回都算少的。” 韩凛发坏,故意挠她手心:“要不咱们就一回,快点结束?” “呸!我还不了解你吗?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唉呀!这个……”韩凛还想再争取一下,小媳妇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喷洒着热气说道:“今晚是大年夜,我告诉你一件喜事,咱们就赶快睡吧。” “什么喜事?”韩凛心里痒痒的,抱着媳妇朝怀里按。 “嗯……我的月事一向都很准的,偶尔会提前,但是从来没有拖后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昨日,可到今天还没有来。” 韩凛听的云里雾里,并没有明白这是什么喜事。“你说清楚点,我听不懂。” 果然,刚刚成亲的男人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即便再聪明,他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怀孕了!” “真的啊?!”这下韩凛听懂了,又惊又喜,撑着枕头抬起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自己心爱的小娇妻:“媳妇你真能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