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小公主眼睛一转,看到了闫三斌欲言又止的表情,嘻嘻笑道:“对呀,这就是恩公的衣服,他救了我,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今天他还派人去给我买新衣裳了。不过我等不及了,怕扎鲁大人着急,就穿上恩公哥哥的衣服先过来报个信儿。” 当着一群大男人的面,小公主一口气说完这些,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到韩思源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哥哥,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呀?” 扎鲁大人看出了一点门道,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让自己神志更清醒一些,走上前来问道:“公主,您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您一直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您身上的衣服是……是他的?” “对呀,就是这位大侠救了我。而且他做好事不留名,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小公主粲齿一笑,甜甜的。 扎鲁大喜,“公主,这位就是迎亲使韩大人呀,真真是缘分,用中原的话说,这叫……千里有缘来相会,好好好,既然二位已经认识,我就回去复命啦!” 扎鲁抬腿就跑,生怕烫手山芋甩不出去似的。 闫三斌一瞧急了,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不能走,只听公主一面之词怎么行?定是她认错人了,我家大人一直在官驿,并未出去。” 话音未落,门外急慌慌走进来一个老妪,手里捧着一套粉色的衣裳,一见西凉公主眼睛就亮了:“夫人,您给的信物还真管用,要不然那些当兵的不让我进来。衣裳买来了,您穿公子的衣服不合适,快找个地方换了吧。” 这一声“夫人”,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苟涵胜和闫三斌齐刷刷看向韩思源,这都夫人了,还能说得清。 扎鲁大人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告辞告辞!” 韩思源脸色铁青,想想来龙去脉,忽然明白了,怒喝一声:“都出去。” 阿曼依的星星眼黯淡下去,揪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垂眸抿了抿唇角,再次抬起头用希冀的眼神看向他。 “你留下,我有话问你。”韩思源冷冷开口。 众人已退去大半,本来两个表弟想留下说些什么,见表哥单独留下公主,他们只好叹着气出门。 “你们俩也留下。”韩思源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眼含怒气盯着门口,不肯看小公主。 苟涵胜嘿嘿直笑,头一回见表哥吃瘪,还蛮有意思的。耿直的闫三斌很不情愿,嘟囔道:“你们俩说悄悄话,掺合上我们干嘛。” 韩思源气得抓起桌上的石榴扔了过去:“你们不在场,以后老子更说不清了。” 能把表哥逼到爆粗口,小公主也算有本事了,苟涵胜咬住唇,心里乐得更欢了。 韩思源没空搭理偷笑的表弟,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小公主:“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吧?” 阿曼依似水双眸深情款款地看了过来,犹豫着该不该承认。 “啪!”韩思源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三个人都是一抖。“说。” “嗯,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就……就猜到了。”小公主乖乖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猜到的?” “昨晚你劝我回西凉的时候。” 韩思源垂眸回想昨晚的经过,娇美小姑娘在自己怀里酣睡的情景再次浮现,让他有些脸热。“既猜到,为什么还……还不走?” 阿曼依深吸一口气,壮壮胆子,娇声说道:“恩公,我已经说过了,您就好人做到底吧。我回了西凉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对你一见钟情,和亲也并非一定要嫁给皇帝的,你娶我好不好吗?” 果然如此,苟涵胜坏笑着看向闫三斌,与他对了个眼色。 韩思源面沉如水! 虽然他在皇帝姐夫面前也说过这种话,可那只是开玩笑。自己作为一个迎亲使,要是真把和亲公主变成自己的媳妇儿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天下人笑掉大牙。再说了,这桩婚事爹娘能不能同意还不一定呢。 “休要胡言,你是和亲公主,我是迎亲使节,我们之间应该是清清白白的,至于你进不进皇宫,嫁不嫁皇帝,应该由圣上说了算,岂是我等能自己做主的。” 小公主扬了扬小巧的下巴,伸长脖子,毫不畏惧地看向韩思源。“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我带回国都,我自会向皇帝请求,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 这西凉公主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竟有如此豪情。闫三斌再看向她时,眼神就不一样了,颇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事已至此,再想退货时不可能了。送亲使扎鲁大人跑地比谁都快,除了两名侍女,送亲仪仗全部带走,连匹马都没留,生怕公主跑回去。 “罢了,我们护送你回都城,一切由皇上定夺。” 小公主欢呼雀跃,扯着韩思源的袖子摇:“源哥哥,你真好!” 韩思源俊脸一红,轻轻一甩袖子,转身出门:“别拉拉扯扯的。” 阿曼依抿着小嘴一笑,紧紧追着他的脚步,像一只花蝴蝶一般追了出去:“源哥哥,我住哪里呀?” 苟涵胜痞笑着瞧着门口:“啧啧,表哥艳福不浅啊!” 闫三斌憋着嗓子模仿了一句“源哥哥”,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迎亲队伍启程,小公主超级无敌的缠人功夫开始了。 客栈: “源哥哥,我要睡你隔壁,我害怕。” “这么多侍卫守夜,你怕什么。” “他们都不能让我觉得安稳,只有你能!好不好嘛?” “……好。” “源哥哥,我要是想你了,我就敲墙壁,你能不能听懂啊?” “不能,别敲。” “我就敲。” “……” 草甸子: 阿曼依撩开车帘,把头探出马车:“源哥哥,我昨晚敲了三次墙,第一次三下,第二次五下,第三次两下,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韩思源无奈地拍马往前走,不再与马车平行。 阿曼依索性出了车厢,来到车辕上:“源哥哥,你带我一起骑马好不好?” “你们西凉人竟然不会骑马?”韩思源不肯回头,却还是搭了话。 小公主扁扁唇,若要否认就太假了。“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骑马。” “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共乘一骑。” “那就赛马吧。”阿曼依跳下马车,抢了一个侍卫的马,同韩思源并驾齐驱。“来吧,我若赢了你,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若赢了我,我就任你差遣。驾!” 韩思源见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只能快马加鞭地跟上。 苟涵胜跟在后边直摇头:“闫老三,你说这世上什么最硬?” “铁。”闫三斌扫视四周,看看冲出去的两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不对,是表哥的嘴,嘿嘿!” 阿曼依觉得自己在西凉日日骑马,自然能赢过韩思源,却没想到他越来越近,竟被他超过去了。她大叫一声“啊”,身子向一侧倒去。 韩思源蓦地回头,没看清原因,只见她歪歪扭扭地摇晃着,显然要坠马。来不及多想,他拉住马缰,等她从身旁经过之际,长臂一伸把人抱到自己马上,焦急问道:“没事吧?” 小公主趁其不备,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源哥哥。” 韩思源一张俊脸刷地一下红透,不敢看怀里娇香的小姑娘,哑声道:“别胡闹。” 阿曼依抿着小嘴偷笑,却因太过欢喜笑出了声:“你救了我,所以,我把昨晚敲墙的秘密告诉你。三下的意思是我想你,五下是我好想你呀,最后两下是梦你。” “……” “源哥哥,你笑什么?” “我哪有笑。” “你有,你看你的嘴角,都扬上去了。” “没有。” “你喜欢我,却不承认。” “没有。” 官驿∶ 进了十月,距京城越发近了。夜凉如水,小公主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喝闷酒。 韩思源在婆娑树影中站了许久,见两名侍女死活劝不走阿曼依,只能亲自上前,拿过她抱在怀里的酒壶。 “别喝了,天冷,进去吧。” 少女抬起朦胧醉眼,没有像以前一般无赖,脸上带了几分凄惶:“快到京城了,我有些害怕。” 她的声音颤巍巍的,抱着臂在寒风中瑟缩:“这一路上,你从未给我半句承诺,纵是到了京城也能撇得十分干净。真的要我一个人面对吗?” 韩思源握紧了拳,若真的不管她,自己还算个男人么? “进去吧,听话,别染上风寒。” 小公主乖乖被他牵着手腕乖乖进门,上床躺下,在男人转身的那一刻,拉住他的手:“源哥哥,我乖乖听话,你会娶我吗?” 韩思源叹了口气,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柔声道:“好好睡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望京镇: “这里的祈愿节好热闹呀,祈愿灯也漂亮,我要这一盏玉兔的,我男人给钱。”小公主拿了灯就跑,跟在后面的韩思源无奈摇头,付了灯钱。“你跑慢点,一会儿跑丢了。” “哇!这个灯好好看,寓意也好,并蒂莲,比清冷的玉兔好多了,我要这个。”阿曼依放下玉兔灯,对另一个摊位上的并蒂莲祈愿灯喜欢的不得了。 一对中年夫妻携手而来,清雅贵气的夫人一眼便相中了这盏并蒂莲。男人上前询问:“店家,我夫人也喜欢这盏灯,你还有么?” 店主答道:“不好意思,我家的灯每盏都是独一份,绝不重样。这位姑娘说要了,只是还没付钱,姑娘,您究竟买不买?” 阿曼依回头:“当然买呀!我男人在后边,他付钱。” 中年男人器宇轩昂,不怒自威,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气势。“小姑娘,我夫人很喜欢你手里的祈愿灯,若你乐意想让,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心愿,帮你完成。” “可是这个我也好喜欢呢,我和我男人历经坎坷只盼着能修成正果,若这祈愿灯能给我带来好运……”阿曼依话没说完,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对中年夫妻竟是手牵着手的! 小姑娘目光怔怔地瞧着二人牵在一起的双手,不松,不紧,不拘束,不扭捏,竟是那般自然娴熟。 “这街上人来人往,我却是头一次见手牵手逛花灯会的夫妻,你们好恩爱呀!若是我成亲数年之后,男人还敢牵着我的手逛街,我便别无所求了。”阿曼依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眼中满是羡慕。 那中年女人满身书卷气,娴雅温柔,说话的声音也柔美悦耳。“看来你很喜欢你夫君啊!” 阿曼依叹了口气,神色有几分羞赧。“其实他还没答应娶我呢,不过我已下决心,非他不嫁。这样吧,我把这盏祈愿灯送给夫人,对着灯许愿不如对着人许愿更有用啊!” 小公主一边说着,就把手里的并蒂莲彩灯交到了中年女人手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她,认真说道:“愿夫人和祈愿灯一起保佑我和源哥哥喜结连理,白首同心。” 夫人含笑问道:“源哥哥是哪个?你很喜欢他吗?” 小姑娘探头朝来时的路一望,发现那熟悉的身影已然走到身旁,便雀跃着紧走两步来到他身边,-把抱住他的胳膊。“夫人,您瞧,这就是我的源哥哥,是不是一表人才?” 一脸冷峻的韩思源急切地掰开她的手,轻斥道:“别胡闹。” 小公主噘起嘴,刚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却见韩思源恭恭敬敬地给那一对中年夫妻行礼,称呼他们为“爹娘”。 阿曼依瞠目结舌,瞧瞧那中年男人又仔细看看韩思源,确有几分相像,原来这竟是他的爹娘呀。 韩凛和云慕卿含笑瞧着自家调皮可爱的准儿媳,又看看儿子一脸严肃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笑。 阿曼依突然回过神来,蹭地一下躲在韩思源身后。却又不肯乖乖的藏好,抓着他的后衣襟,探出个小脑袋,偷看韩家长辈。 韩思源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来,胸膛起伏难掩面色紧张。转头瞧了一眼探头巴望的小公主,沉声道:“你虽贵为公主,见了我爹娘却也该行礼吧。” “啊……对,这是自然,我刚刚……太紧张,忘记了。”阿曼依从韩思源身后走出来,单臂护胸,用西凉的礼节弯腰致敬。“拜见忠义王,拜见王妃。” 云慕卿左手提着莲花灯,右手扶起阿曼依:“公主免礼,我们不敢当。” 阿曼依抬起头来,与云慕卿四目相对,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和眼中的温柔,心里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壮着胆子说道:“王妃,我好喜欢源哥哥,所以刚刚才会许愿呀。我想嫁给他,可他不想娶我,您能不能……能不能让他娶我呀?” 西凉的小姑娘还真是直白,云慕卿被她逗得扑哧一乐,转头与丈夫对视一眼,温柔说道:“若他不想娶你,怎会差人快马加鞭送来求救信。” 小公主一愣,转头看向韩思源。却见他被母亲调侃的面色羞赧,正垂着头踢脚边的石子。 “您是说他写了家书,说要娶我吗?”阿曼依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啊,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云慕卿并未隐瞒。 小公主一颗心一下子沸腾起来,双眸迸发出异样的神采,如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那你们相中我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成亲了?” 西凉小公主一点都不知羞,把韩凛夫妻俩逗得直笑。韩凛素知妻子温柔敦厚,怕她直截了当的应承下来,便抢过话题问道:“虽然你乐意嫁,他乐意娶。可你们身份有别,你是和亲公主,若嫁给迎亲使,只怕要被世人笑话。若你真想嫁他,只怕要进道观带发修行三年,为我国祈福三年后再谈婚论嫁,自然不会有人诟病。你可愿意为他等三年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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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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