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顾小宝有够“衰”,手气有够“背”。居然又连输了十几把,手上银票已去了一半了。
一众赌徒中也有好心人,不禁为他惋惜,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意思是叫他不要再赌了。
胡若兰却是笑眯眯的样子,输了这么多钱一点也不心疼,似乎这些钱是应该输的,输得越多她越高兴。
“三八!二百五,真他娘的十三点!”
顾小宝觉得不好意思,讪讪道:“若兰,输掉了你这么多钱,我真不好意思!”
“钱本来就是公子的,何况,咱们还有赌本,说不定可以反败为胜,就好像……好像什么人讲的‘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哩!”
“那是谢安说的,希望如此!”
说完,双手掌心凑在嘴边,连连哈了几下,道;“若兰,听说哈几下。手气就会顺哩!”
众赌徒一听,不由椰输的大笑着。
顾小宝似乎真是要“背水一战”,把所有的银票全押上了,到底有多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庄家似乎要赶尽杀绝,一摇就是四!四!五!六十一点。
众赌徒不由“啊!”的齐叫一声。
“唉!看样子这小伙子是“寡妇死几——没指望’了,输定了!”
这是一个赌客替顾小宝惋惜。
轮到顾小宝摇骰时,他以双手捧着摇杯,连摇了数下之后,“砰!”的一声置于台面上。
掀开骰盒,众赌徒急忙一瞧:“哇!四!三!二!五!
不成点,重摇!重摇!”
顾小宝似乎要吊众人胃口,连摇五把,居然摇不出点子,立即有人叫道:“怎么搞的摇这么多次都摇不出来,矮子过河,要(淹)什么心嘛?”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一位赌客操作川语嚷嚷。
做庄的那位少女似是有恃无恐的微眯双眸养神,嘴角噙着笑。
她左边那位帮庄的俏妞却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因为,她管吃注,她为了要收下这叠银票,已经耐心的等了五把哩!
她心中暗暗决定,在散场之后,一定要向馆主建议,在赌坊增加一项规定,凡是连摇三次,仍然摇不出点子来的,应该认输!
她这主意刚起,陡听,一众赌徒惊叫道:“哇!豹子,祖宗豹子哩!”
急忙回头一瞧,心不由一沉,不错!顾小宝摇出了豹子,而且是四粒全是六点的祖宗豹子。
胡若兰欣喜的叫道:“公子!咱们赢了!”
顾小宝松口气,道:“是呀!好不容易喔!真好运,我一边摇一边想着蛇咬我的情景,哪知,真的摇出豹子来了。”
旁边一个赌徒附和的道:“蛇在十二生肖之中,排行老六,公子能摇出四个六,正是它排行数,不简单,真不简单!”
“哈哈!托蛇的福,托蛇的福!等下,我请你哥子吃红!”
他也操了一句川语。
但是——这会儿,做庄的白衣少女脸绿绿了,因为银票一结算,十二万五千两。
原来在这叠银票的最后一张是一张面额十万两的,票面是成都“汇丰钱庄”的本票,也是铁票,南北十三省通用。
刚才赢了两万多两,如今吐出去,倒输十万两,也正是胡若兰稍早还清赌场的数目。
做庄的少女心内有数,但不好发作,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哈喝道;“下注!下注啦!”
说话时,已向就近的赌场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但没有瞒过顾小宝法眼。
眼珠一转,内心已有计较,叫了一声:“好!少爷我排了。”
他连本带利,二十五万两全部押下去。
做庄少女不由身子一颤,谨慎的开始摇着骰盒。
骰金放定抬面,右手一掀..。……
“啊..脑……豹子!完啦!”
赌徒都有一种迷信,那就是庄家在被大注杀了之后,就会“楣庄”。一见顾小宝一把赢了十几万两,因此纷纷加码下大注。
此时,一见应家摇出“六豹”,众赌徒凉了半截。
果然,庄家一口气连杀数家。
顾小宝瞧了胡若兰一眼,笑道:“若兰,看来情况有点不妙哩!”
胡若兰淡淡一笑,道:“咱们原本就是’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对!爱拚就会赢,本少爷再拚这一把!”
说完,又朝掌心哈了口气,双手持着骰盒,摇了数下,才把骰盒放回台面上。
只见他长长吸一口气,吼了一声:“蛇咬人!”
说完,口中念念有词,不知他讲的是啥?“喂?开宝吧!”做庄的少女催着。
顾小宝转首,轻声道:“若兰,你来吧!我有一点紧张哩!”
胡若兰应了声:“好!”迅速的掀开骰盒。
“哇!豹子哩!又是‘六豹’。”
“天呀!真的是‘六豹’哩!掷就是‘六豹’!”
“真邪门!方才总是摇数次之后,才能摇出点数来。这回却一下子就摇出‘六豹’来,有够邪门!”
一众赌徒七嘴八舌嚷嚷,顾小宝哈哈笑道:“‘托各位的福啦!啊!对了,这把该算咱们赢吗?”
做庄的白衣少女急忙道:“不!算和局,请你看看墙上公布的规则。”
“好!和局就和局。”顾小宝道:“反正规则是你们订的,看了还不如不看。喂!朋友,该你啦!希望你也能过关。”
说均匀,将骰杯盖上,轻轻的推向隔壁的一位彪形大汉,从衣着形像看来,该是黑道上人物。
不过——他借着这轻轻一推之际,内力暗透,神不知鬼不觉的四粒骰于震碎,而摇杯外表却完好如初。
他等着要看好戏啦!
那彪形大汉神情紧张的振起骰杯一摇,突然“咦!”
一声。
做庄的白衣少女亦闻声色变,不知怎么办?那彪形大汉将骰杯放回台面上,沉声道:
“这骰声怎么怪怪的?”
说完,就要掀盖瞧个究竟!
做在白衣少女突然伸手过来,嫣然一笑道:“朋友!你既然觉得怪怪的.就换一副新骰子好了!”
说完,就欲伸手取回摇杯。
蓦地——那位彪形大汉一把按住摇杯,沉声喝道:“没这种规矩,那有赌到中途换骰子的道理?”
说完,迅速的掀开摇杯。
“咦?这是……,’“灌铅的锡骰?妈的!竟敢出千、赌假!”
“干你娘!怪不得,老子们总是输多赢少!”
“叫你们馆主来!”
“对头,格老子,看他龟儿子怎么向我们交代?”
群情愤怒,连隔壁数张腊台的赌客,在了解实情之后,也叫骂着围了过来。
那三位少女想不到局面会如此剧变,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不知如何应付,只好低垂着头,任由人叫骂,守着那些银票及筹码,不敢吭声……
就在此刻,突见几名打手推开人群,冲到了赌台。
这原来布置好准备对付顾小宝的,现在只好出来应变。
为首一人沉声道:“格老子,发生啥子事啊?”
那位彪形大汉指着骰杯几粒小铅丸,道:“什么事?老兄,你就少反穿棉袄装老羊啦!
你自己瞧瞧吧!”
此人瞧了一眼,不由神色一变,他毕竟反应迅速,立即叫道:“是那位道上朋友,跟敝坊开玩笑,玩这一手‘调包’的把戏!”
说着,一双眼睛四下扫视着。
方才那位摇骰的彪形大汉叱道:“姓马的,少拉这一套过门,方才是我当着众人面前摇的骰,你少含血喷人,叫你们馆主出来给我们一个交待!”
另外,一个赌客立即应声道:“不错,事情正如这位老兄所说,我可以作证!”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赌!要赌个公道,开赌坊牟利是天经地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出千、赌假就不应该了,该有个交待。”
为首的打手姓马的叫道:“大家住口,我明白了,分明是你们眼红,今夜故意联手来踩‘窑口’,好极了,嘿嘿这几句话,立即引起公债,方才那位摇骰的彪形大汉,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只听得他虎吼一声,叱喝道:“干你娘!姓马的,你竟敢反打我一钉把,好!别人惹不起你们‘飞来运’赌坊,我葛雍就不信这个邪!”
葛雍有“绵掌”之称,在川中黑道上具有相当实力。
他话才说完,一掌向那姓马的劈了过去。
姓马的带着几名打手,暴喝一声,联手迎击。
赌客之中,不乏武林中人,立刻加人了战圈!
“哎哟!”
“救命呀!”
整个赌厅,立即大乱,胆小的吓得抱头鼠窜,此刻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赶紧逃跑。
顾小宝早已在葛雍与姓马的理论的时候,将赌注取回,此刻趁赌坊一片混乱,拉着胡若兰悄悄离开了赌坊。
二人来到三叉路口,顾小宝才停下来,道:“胡姑娘,你已还清了令尊的债务,也报了一箭之仇,‘飞来运’赌坊经过这次后,即使能侥幸保全,再开业,也将一既不振。
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必会迁怒于你我,施以报复。我并不怕事,但我却另有要事不能久留,所以,你必须尽快离开。”
说完,取出一叠银票塞在胡芝兰手中,接着道:“最好离开灌县,这点钱,带在路上使用,也可以做其他用途。”
胡若兰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顾小宝,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双手紧紧抱着顾小宝的腰际。
顾小宝没有用言语安慰,他清楚,此刻如果自己稍一表示,就会惹上一身情孽。
红衣姑娘已经使他魂牵梦系,他可不敢另生枝节。
良久——胡若兰终于停止了哭泣,埂咽着道;“顾少侠.我很感激你的赐助,我原想把这清白的女儿身报答你,但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如果说出来,对你是一种侮辱。
但是——我要坦诚的告诉你,我永远为你保留处女的纯洁,三年,三年后,我会与青灯木鱼结伴,我住在城都锦江我姑丈金石平家中。
很好找,在东门外不远,姑丈家是个望族,又是洪门中人,稍一打听就知道。”
说罢,抱着顾小宝深深一吻,然后,潇洒的走了,留下顾小宝目送她的倩影慢慢消失。
他不由喟然一叹,道:“若兰,此情很可能留待追忆了。”
怅然的回到客栈,取了干粮,返回青城山。
当他抵达卧云居,已是午刻了,稍作歇息,准备探踩神泉。
刚跨出门外,一眼瞥见,前面十来文外柳荫之下,隐见一个绿衣身影,一闪而没,那身形极像被云。
顾小宝微一怔神,暗道:“坏了,不知筱云姑娘回来了多久,她为了我与她小姐,煞费苦心安排,自己却在她离开不久,居然惹上了一身情债。”
因心中有愧,心下暗自留意,直向屋后走去。
那屋后正是一道岭脊,岭下一条小溪,两岸松柏并列,夹杂着几株桃树,水清见底,游鱼可见。
左右望去,风鸣树梢,蝉声盈耳,好一片清幽所在,却不知所说神泉在什么地方?暗暗回头望去,不见那绿衣身影,他知道筱云调皮已极,很可能突然出现吓你一跳。
不由暗自警惕。信步向下游走去。
那溪流潺潺之声,如湘陵瑟、如伯牙琴,令人心旷神信,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溪转岭口,眼前现出一个云封雾锁深谷,谷中林本茂盛,绿草如茵,溪流正向谷中流去。
顾小宝顿感这谷中有点神秘感觉,暗道:“莫非所说的神泉,便在这深谷之中?”。
虽然觉得深谷便是神泉所在,但却犹疑不敢遽然下去。
因为,深谷的神秘,加上“鬼见愁”宫半天在他心中产生优惧。
继之,突然兴起一种奇想:“在那红衣姑娘居处附近,想来不会有什么歹人潜伏谷中吧广这一奇想,顿使胆气一壮,当下,便向谷中走去。
才人谷口,忽见左面岩石壁上,刻有“天池幽径”四个大字,笔法苍劲,显系古人遗笔。
不由失声笑道:“原来青城山的天池,便在此处,如此说来,这儿该是高台山了。古人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诚不我欺!”
须知,顾小宝曾在舆地记胜上,知道高台山有天池,又名麻姑池,不由心中一动,道:
“莫非那神泉,便在天池之中?”
循崖前行,忽然一阵清香扑鼻。
回首望去,前面数十株大梅树,虬枝苍劲,雄古奇伟,枝头正绽放出小小花朵,似是尚未盛开。
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是古人名句,此时正是孟秋之际,梅树怎么会开花呢?顾小宝正错愕诧异。
原来——那枯落的花瓣,并非梅花,却是颜色鲜艳的桃花。
梅为冬放,桃系春开,时序已定,现已初秋,这谷中却梅桃并放,岂不是时序紊乱,阴阳颠倒了么?正在惊怔之际的顾小宝,忽听身后一声娇滴滴的“扑哧!”一声轻笑。
他以为是筱云姑娘蹑踪前来,慢慢回转身躯,口中却笑说道:“谢谢姑娘相赠练气行功……”
那知,一抬头,在一棵梅树下,立着一位手捻梅花嫣然含笑的姑娘,虽也是一身绿色衣服,却并非筱云,忙将话咽住。
再一仔细打量,这位姑娘年龄比筱云略大,也是一脸俏皮神态,一般的风姿嫣然,只是那眉目之间,多一份扬溢春情。
那一个少女不多情,那一个少女不怀春?顾小宝并不觉得可异,微一点头道:“适才在卧云居前所见身影,想必就是姑娘了?”
绿衣姑娘俏媚眼儿在顾小宝身上一转,微微一笑,道:“是呀!那儿也是我住的地方。
喂!我问你,筱云妹妹是不是将那本练气行功秘诀借给了你?”
顾小宝一听“卧云居”也是她的住所,又称筱云为妹妹,心想:“原来那位红衣姑娘身边有两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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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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