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进道:“他连夜赴秦岭黄叶崖知会你师傅去了,要我稍慢一步,以便与你会合。昨夜在店中突闻异声,便怀疑是那个厉害的魔头所发。
等我闻声扑出,在城北山中绕了好几圈子,却没有发现那魔头的影子,没法子只好回城,却听到你喝叫,所以才循声赶来。“
屈N、宝道:“昨夜我被二鬼相缠,真是上天无路,落地无步,若非武尼前来,当真不知要缠多久,结果还是没白费力。”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我们干掉‘风魔’手下之人,这怨已与他直接挂钩了,相信这魔头必定不会跟我们善了。
丹凤姑娘已着筱云与我传话,说这魔头不但武功了得,且增长幻形之术,我们去秦岭途中,可要小心在意。“
武天演团剑劈一鬼,自是难兔神气,有些自得的笑道:“顾兄,好啦!有我们两在一起,真要碰上了,也别怕。
小弟师门伏魔七剑,便是这些魔头克星,当年的大方上人、千面人庞和天魔女等人,哪一个不是厉害,拔尖人物。
他们却全都被伏魔剑镇伏了,若是遇上风魔,倒可试试师门剑招。“顾小宝知道他自负,对除庞卫道的事,也十分热心,不便多讲什么。
当下二人用完早餐,顾小宝掏出银两,叫店伙计另买一匹马来,二人二骑,便直奔宁强。
头一天,倒是平安无事,马行甚快,天才薄暮,两人已到宁强落了店。
宁强已是终南山脉,东北行经汉中至宁陕,便是秦岭山脉。
饭后,二人便到街上溜达,观赏这古城先民所留下来的遗迹。忽见前面有一座酒楼,武天珍道:“顾兄,我们前去酒楼小饮一番如何?”
喜欢杯中物的人,生死倒是其次,喝酒才是大事。
天若不喝酒,酒星便不在天;地若不喝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洒,爱酒不愧天。
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佳酿赠使者。
你若认为酒只不过是种可以令人快乐的液体,麻醉神经的代用品,你就错了。
你若问我,酒是什么呢?
那么,我告诉你:酒是种壳子,就像是蜗牛背的壳子,可以让你逃避过去。
那么就算另u人要一脚踩下来,你也看不见了。
酒,尽管有人对它视之为“穿肠毒药”,也没听谁说过“财色酒气”,人人都说“酒色财气”。
一人传虚,百人传实,谁也无法改变习俗。
不管人们怎么对它污蔑,对它如何不喜欢,说是酒人愁肠愁更愁,简直是乱说话。
但是——它还真有魔力。
酒龙一定是诗虎,这对骚人墨客来说,真是恭维到家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岂不是把“酒友”表现得极至?
穷诗人宁愿不要千金裘,也要酒。
不是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的话吗?
酒能消愁,谁说“酒人愁肠愁更愁”呢?简直是说谎。
要是真的“酒人愁肠愁更愁”,哪还有“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的高歌呢?
酒既有这么多好处,还有人不喜欢他么?
顾小宝就不喜欢喝酒。
他虽不爱酒,见武天来有兴致,便道:“也好g只是我们别喝醉了。”
武天琪朗声笑道:“醉又何妨?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追云汉。
人生原须趁此春光行乐呵!
在此广元城中,难道还惊那‘风魔’寻来找碴么?若真来了,咱们联手又何惧哉!“话声中,二人已踏人了酒店。
此时华灯初上,楼上的酒客倒是不少,两人要了酒菜,才浅饮了两杯,忽听楼下娇滴滴的声音,道:“阿公,你慢走啊!别跌倒啦!”
跟着,响起一个苍老微带喘息的声音。
老人操着异乡口音,道:“阿公怎么会跌倒呢?你不是扶着我么!”
听口音,乃是闽南那一带的人,俗语说得好:少不人广,老不人川。
这两句是说,广东的女子,在少女时代生了一种隐疾,叫做“麻疯病”,必须与人伦敦后,过给别人,她们大多数是勾引外乡人为对象。
后面这一句是说蜀道难行,在当时交通不便,老年人多半是风中烛,瓦上霜,朝不保夕,万一死了,连尸体都运不出去,作了异乡克。
随着话声,楼梯口出现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扶着一个老态龙钟,口中微带气喘的老者,须眉全白,手中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上楼来。
听称呼,便知道是祖孙二人。
顾小宝心付:“这老大人真是酒兴不浅,行路这般艰苦,还要孙女儿扶着到酒楼来。要饮,在自己家饮多好。”
祖孙二人在顾小宝临近一张桌边坐下,那少女倒不像普通人家姑娘,甚是大方。
人才落座,一双眼满楼乱扫,似是雷达搜寻目标,娇笑道:“阿公,这酒楼上饮烧酒真热闹,人真多。”
老者笑道:“阿公就是怕清静,一个人饮酒没意没思,才要你扶我到酒楼来。阿公老了,老年人最怕寂寞,愈热闹,也就愈欢喜。”
车船店脚牙,个个都有一双势利的眼睛。
店伙计见老人家穿着华丽,恭恭敬敬的走到老人家桌边,哈着腰道:“老人家,您要喝哪种酒?”
老者未出声,大姑娘抢先道:“我阿公最喜欢欢你们陕西的西凤酒,给他来一斤吧!还有,阿公牙齿不好使啦!给送一些蒸烂了的菜来。”
店伙计应了声“是”,才一回身,大姑娘又道。“稍等!
叫灶上配一份‘双心菜’,我阿公也最爱吃。“店伙计听得迷糊,道:“姑娘,什么东西叫双心菜呀?
小店可没有这道菜。“
少女嫣然一笑,道:“双心菜你都不懂,就是猪牛心一道炒。”
店伙计笑道:“这个小店倒有,姑娘这莱名倒是新鲜、花俏。”
说着回身走了。
这边顾小宝却听得心中一动,默默注视着祖孙二人,心想:“真奇怪!双心!双心?是不是话中有话。”
不由看了武天琪一眼,心中陡然一震。
武天进见他缄默的望着自己,忙道:“顾兄,饮呀!为什么看着杯里停杯不饮呀?”
顾小宝眯(偷着)了那祖孙二人一眼,见他们并未注意自己,才低声道:“武兄,你看那祖孙二人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我感觉有点奇怪。”
祖孙二人上楼的时候,武天琪早就看见了,并未觉得有何奇异之处。
老年人怕寂寞,这是一种正常现象,别无选择,也无可奈何!
人生中最悲惨的境界不是分离,不是失望,也不是挫败。
绝不是。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分离仍有结合时刻,失望还有明天,挫败后可以卷土重来。
人生中最悲惨的境界,就是到了这种无可奈何,别无选择的时候。
顾小宝一问,当下笑道:“顾兄,你也太小心了。你这不是风声鹤很,草木皆兵么?
来!饮啦!与尔同消万古愁。”
顾小宝被他说得很粗,脸上不由一红,暗道:“自己真的太紧张了,这祖孙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武林中人。
老者一双眼睛昏花,眼中毫无光彩;大姑娘虽是目光闪闪,姑娘家秋水无尘,所见皆是,自己怎么会怀疑这老者是‘风魔’,委实丢脸!“心头这么一想,连自己也在失笑,便又低头喝酒。
9——大姑娘又娇声道:“阿公,从此地到华山有多远呀?还要走几天才到呀?”
老者端起酒杯,道:“远啦!怕不还有三、五天路程。”
姑娘咯咯一笑,道:“阿公我看今天那道‘双心菜’就别吃啦!到前面再慢慢吃,好不好?”
顾小宝又偷看祖孙二人一眼,却见那大姑娘说话时,眼睛流波正向自己与武天演瞟了一下。
顾小宝觉得大姑娘眼波顾盼间,似有一股异彩,而且,在提到“双心菜”的时候,目光在向自己桌上射来。
这一来,心中疑云再起,暗中用脚踢了一下武天来。
其实——武天供早已看到了,此时不由不令他生疑,向顾小宝点了点头,看这一老一小搞什么鬼。
只听得那老者道:“好孩子,吃菜还要选地方么?这儿有,就在这儿吃。
今夜阿公就是嘴饶,别嚷!吃好了回去,“明天还要赶路哩!”
说时,老人伸出筷子挟了挟猪心,慢慢嚼着,道:“晤!
味道不坏,只是炒得老了一点。“
大姑娘抿嘴一笑,道:“将就点吧!阿公,吃嫩的前面有的是,今天就吃这个啦!”
老者似是瞪了大姑娘一眼,不再吭声。
顾小宝和武天演愈听愈不对,心中虽没有叫苦,但却是倒胃得很,两人连酒菜也不吃了,全神注意这祖孙二人。
大姑娘虽不再罗嗦,却也不时向他们这边瞟来,但顾小宝更看出,大姑娘的目光,多半是扫在武天琪脸上,有点后挑目语似的。
顾小宝心中不免怔仲不安,心想:“如果这老者当真是风魔幻形,要躲必然躲不脱,不如索兴摸清他们底细,到底什么货色。”
当下用指头沾酒,在桌上写了“跟踪”二字,武天琪看了,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也就低头假装吃喝,但暗中却在注意那祖孙一言一行。
老者的酒量是真个不简单,一斤酒,大姑娘只喝了半杯儿,余的全被他喝了,只见他抹抹嘴,道:“好孩子!我们该回店啦!别让人家老等。”
大姑娘妩媚一笑,道:“您老大人处处都为别人着想。
好!我们走吧卜说罢,只见她伸手摸出一块碎银,在二三两重之间,向店伙计一抛道:
“伙计,结帐,多的赏给你啦!”
大姑娘出手大方,也就符合江湖人本色,顾小宝又不由向武天演点了点头。
老者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大姑娘早已伸出玉手搀扶,一步一步向楼梯口走去。
正当下楼之时,大姑娘从老人身后,似是有意的又向武天来妩媚的一笑。
等到祖孙二人下楼,顾小宝才道:“武尼,不错,这老者可疑得很,只是那女子,似是对你情有独钟,言语之间,似乎是故意点醒我们。”
情是什么?有亲情、友情、爱情……
每一个做父母的人,对儿女的关切,永远是儿女们想像不到的,这就是亲情。9、;世上唯一无刺的玫瑰,就是友情。
人与人的了解,是与日俱增的,友情这玩意儿。就像一瓶醇酒,是愈放得久,也就愈浓烈、愈香醇。
爱情是什么呢?
爱得你死我活,爱得神魂颠倒,爱得神智无知,爱得没有你我就要死了,除你之外,我什么都不爱,甚至连性命也可不要。
这算不算爱情呢?当然算,如果连这种感情都不算,还有什么情感算是爱情呢?
世上有一见钟情的故事,但并不多,武天演也不相信这大姑娘会对他情有独钟。
他说一句:“别开玩笑”,笑道;’‘我们快走!跟上他们再说,听口气,他们是赴华山,正与我们同路,今夜必然相安无事,明日路上可得小心。“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只要你做了江湖人,就永远是江湖人。
一个人走入了江湖,就好像骑上了虎背,要想下来实在太困难。
人在江湖,风尘仆仆。再纯洁的人也难免被染上污垢。
顾小宝和武天琪两人,都是纯洁的年轻人,顾小宝为了师门惹上了这些不可一世的魔头,武天琪是为了报父母被杀之仇,卷入了是非漩涡。
本来以“魔手’柳洪、”鬼见愁“宫半天和绿衣娘子几人来说。有凌雍夫妇,再加上”
九重丹凤“,大家虽然审慎,却仍抱乐观态度。
如今——竟又多出来了一个“风魔”,情势就越来越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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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义伸赌场
两人两骑,奔汉中,经西乡,东渡汉水,这一天已然到了宁陕,离秦岭不过两百来里远,沿途毫无事故,心中略为放心。
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顾小宝此刻可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先去黄叶崖呢?还是先去翠云谷?
他把自己的举棋不定,提出来与武天琪商量。
武天琪想了想,道:“黄叶崖是约斗的地方,今天才初八,日期未到,只怕令师也不会提前在哪儿等,我看还是先去翠云谷,只是,翠云谷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这一问,可把顾小宝难住了,偌大一个秦岭,岭谷纵横,可怎么去找,又怎能找到?
这叫作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武天琪可就拿定主意。
他笑了笑,道:“顾兄,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白丹凤姑娘既住召云谷,且知道你要去,自然会派人前来接引你,说不定早就有人在秦岭附近守候,只怕人家比你还心急呢!”
说得顾小宝脸上一红,道:“武兄别开玩笑,说真的,到了翠云谷,对感情消问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不瞒武兄说,小弟自玉门道上蒙白姑娘相救之后,此心已除却巫山不是云。两年多来,遍访天涯,才在天台洗心池畔将她访着。
谁知晴天霹雳,好事多磨,横里又窜出一个龙小倩,她偏又痴情可感,也是令人难忘。
因此之故,小弟终日惴惴不安,一个不好,说不定肩挑两头脱、到头还得背个薄幸的罪名。
讲起来真是上天对人捉弄,顾此失彼,有个白丹凤,怎么又走出一个龙小倩呢?“武天琪微笑道:“谁叫顾兄长得英俊,是人中龙凤呢?
美人爱英雄,古今屡见不鲜,三生石上,早定姻缘,只要处理的好,娥皇女英同事一夫,顾兄可为武林留下佳话,还烦恼个什么?“他虽是说得这般轻松,顾小宝知道此事绝不简单,勉强笑道:“武兄过奖,武兄才是人中之龙,武功才学,全在小弟之上,其实我倒想将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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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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