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放心便是。”封何华出声安慰,“只是届时须得同唐戈说清楚才是。” “等六月份时父皇会去南都避暑,若是得空,便请你爹娘前去一聚吧,距离也不远,一日便可到”封何华道,“有些事情,应当同他们说清楚。” 左悠之不由心生欢喜,握住她的手,“快些忙完吧,你还可以午睡一会儿,等睡醒后去拜访状元郎。” “嗯。”封何华点头。 太子府里边的侍女们越来越不敢接近花容了,每每说起花容都颇为有些无奈。 “我真的很冷冰冰的?”花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书灵,书灵正在跟水柔一道核对账本,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是。” “太子自正妃进门后,再未宠幸过侧妃,侧妃花容善妒,总是冷着张脸。”书灵慢悠悠道,“这是这几日我去查伏苏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在京中流传甚广。” “也亏得我们没你那么大名声。”水柔插话,手上的算盘拨的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确实,书灵在家中不过是嫡次女,水柔更是庶女出身,红间乡野之人更是无人关心,花容就不一样了,侯门嫡女,又是独女,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结果最后花将军竟是将她许给了太子殿下做侧妃,一时间京中人人唏嘘,花将军的好友更是多番问询劝他早日改主意。 因着这个缘故,京中百姓对于花容在太子府的生活也是颇为关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引得京中百姓津津乐道,偏偏花容又生来就是冷冰冰的性子,时日一长,谣言便四起,一开始花容还会管管,到后来索性放任了。 花容对这一层也想到了,她倒是无所谓,“我乐得悠闲,免得有人夜探还得陪何华做戏说些温言软语,何华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太子府常常会有各路人前来查探,有朝中之人,也有江湖之人,封何华便是借这些人之口放出了自己想要让人知道的事情,只是这些人偏偏喜欢夜里来,不由得便得做些什么迷惑来人。 封何华忙完手中的公务,左悠之催她去歇息,“剩下的交给我吧。” 重要的已经都派人送进宫里去了,封何华粗略看了看,发现余下的那些都是些小事,譬如外地官员送来问安的,哪个地方送来了些什么这一类,自从年后朔皇便叫人把奏折先送来太子府了,左悠之会帮她批一些不甚重要的,一些事关重大的东西还是会由封何华亲自过目,而后再送进宫里给朔皇。 “嗯。”封何华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我眯会儿就好,我念,你写。” “何华,你最近又瘦了。”左悠之一边按封何华说的写一边道。这些日子不仅有原来的朝堂事务,还有科考后的官员变动,封何华忙得常常饭都顾不得吃,左悠之为此每日都要跑到宫里看着封何华吃了午饭才回府,这也是朔皇叫人直接将奏折送来太子府的原因,让封何华隔几天去一次宫里便好。 因为这个缘故左悠之还被说了贤惠,左悠之笑笑,不置可否。 “瘦了吗?”封何华是疑问的语气。 “殿下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肉,臣真不知道殿下怎么会被养的如此消瘦的。”左悠之叹了口气,“父皇说殿下自小便是这样?” “我母亲生我时便这样了。”封何华仍旧闭着眼,答他的话。 提到先皇后,左悠之忽然又想起了关于她的事。 出身神秘又过早地身亡,但是偏偏又被传说有仙人血脉,左悠之不由试探地问起了始末。 封何华睁开眼看他,眼神锐利,却沉默着不答话,左悠之一瞬间好似看到她眼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寒芒,定神看去,却还是那漂亮的黑色,没有别的杂色。 “你对我母亲那么好奇吗?”封何华问他。 语调平静,是她本来的声音,左悠之不由有些慌乱,忙说算了,生怕再惹得封何华不快。 “我母亲是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老来女,一出生便身体不好,连带着我也自小体弱。”封何华说,“你还要问什么?” 她面色不善,左悠之看着她,好像又看到了那道寒芒,细看仍旧什么都没有,“只是担心你。” 他叹了口气,“大夫怎么说?” “以前都是拿各类奇珍药材养着,如今已然无碍。”封何华说,“我当初去学武也是这个缘故。” “只是底子太差。”封何华看自己的手,“碰不得长枪重剑,大弓也拉不开,我二舅父便为我做了那把伞剑叫我防身,又托他在紫衡天府的好友教我棋子暗杀之术。” “这也是我当时会去紫衡天府求学的缘故。”她接着说,“对外则是宣称说我在外祖家住着,所幸我外祖家深居世外,也无人窥得真假。” “外祖家几位兄姐都是宽厚之人,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这话仿佛又给左悠之吃了颗定心丸。 到了半下午,封何华便预备出门去伏苏的府邸,左悠之叹了口气,倚在门口,“怕不是等殿下回来臣就要失宠了。” 这是又吃飞醋了,封何华无奈地笑了笑,叫屋子里的侍女出去,自己走到左悠之旁边,凑过去亲了下,“满意了没?” “殿下好会哄人。”左悠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有殿下这样,臣倒是不好意思再醋了。” 话是如此说,左悠之却仍旧不能放下心来,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封何华不可能这辈子只守着他一个的,便只得想尽办法去叫封何华再多关注些自己。 封何华似乎知道他的顾虑般,“你放心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别人的。” 左悠之讶然。 只听封何华继续说,“光你一个已经够麻烦了,若是再来几个,岂不是得叫我烦死?” 左悠之伸手抱住她,半晌在她耳边道,“殿下,臣想犯上。” 封何华听了后微微侧头,露出脖子,过了一阵不见左悠之动作,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殿下,臣想要的不止这个。”左悠之说。 封何华懂了他的意思,她看着左悠之,“等得空吧,这几天不是时候。” 脸上看不出喜怒,或许真的如她先前所说,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可能结果的准备,左悠之替她整理了一下发冠,又把面具的边缘往皮肤上按了按,“殿下小心些,臣在府里等殿下回来。” 待到封何华出去,左悠之道,“云晃,什么事?” 云晃从假山后探出头,嘿嘿直笑,“大少爷您知道我来了啊。” “我可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来,“方才二少爷来了信。” 说着迅速把手上的信件递到左悠之手上,逃之夭夭。 左悠之不由有些好笑,就算真听了又如何,左右也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摇摇头拆开了信。
第60章 别离 伏苏的府邸离得不远,不过几步路便到了,大老远便看到府邸门口停着永安公府的马车细看规制,应当是左弗引用的,不由叹了口气。 里边的人听了通传,忙出来拜见,封何华过去虚扶一把,“伏大人请起。” “大人年轻有为,已经是我朝史上最年轻的尚书了。”封何华笑道,伏苏此人履历查不出丝毫问题,事实上按他的年纪,就算是状元郎也不该如此之早地授此高位,实在是朔皇为了让他能为封何华所用,狠心走了步险棋。 说罢又看向旁边的左弗引,“左姑娘别来无恙。” 左弗引微笑地点了点头。 进了厅里,意外地发现左律瑾竟然也在,她仍旧是一身素白,满身仙风道骨之气,看到封何华也只是点了点头,“太子殿下。” “左道长怎在?”封何华到主位上坐定,叫跟来的家仆将礼物交给伏苏府里的管家。 “前来拜会一番新科状元郎。”她说道,“伏大人是陇西郡人氏,我在陇西山中住了这些年,与伏大人也算得上是半个同乡了。” 伏苏笑道,“左道长深居山中,实在是世外高人,臣与左道长一番长谈,颇有顿悟。” “哦?”封何华侧头,“伏大人莫不是要抛下俗务随左道长一块前去山中归隐?” 这话本就是说笑之意,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左律瑾出声,“伏大人可有此意?”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伏苏。 “殿下和道长都说笑了。”伏苏连忙奉茶讨饶,“臣读了二十年书好不容易才考了这么一个状元,尚未一展宏图,如何能这般早便归隐山中呢?” 说完起身向封何华作揖,“臣愿随殿下为这苍生谋一片清明。” 眼神澄澈,“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这副态度倒是叫封何华吓了一跳,伏苏站队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好在在场之人只有左律瑾和左悠之,而永安公府一般又远离朝堂,她连忙站起来,“伏大人言重了。” “有大人这份心便够了。”封何华请他坐下,“苍生也会感念大人的心意的。” 正说话间,家丁又来报,说大皇子来访。 想必也是存了拉拢之意的,封云际与左如许新婚燕尔,这些日子朔皇本是给了他假的,书灵下边的人却来报说大皇子前去拜会了不少朝中新人。 封云际进来看到封何华在并不意外,他微笑道,“乾罗。” 又喊左律瑾和左弗引,“姑姑,姐姐。” 他身后跟着的左如许也忙跟着唤了。 “皇兄,嫂嫂。”封何华站起来,“早知道皇兄会来,我便等着皇兄一起了。” 谈话内容不外乎过往诸事,几人都刻意避过了朝堂之事没有去说,丫头上来奉茶,左如许亲手端了给封云际,倒是一副举案齐眉心意相通的样子。 封云际从左如许手中接了茶,转头看向伏苏,“伏大人如今二十有三了吧。” 伏苏点头,“难为大皇子还记得,前几日刚过的生辰。” “伏大人家中可有妻室?”封云际进一步问,“大人少年高中,身边没个人照顾实在是不应该。” 伏苏笑笑,“谢大皇子关心,伏苏目前一切尚好。” 封云际看了眼左弗引,然后笑道,“伏大人,我倒是想斗胆为妻姐与大人做个媒,大人身份样貌学识,与妻姐都是一等一的般配。” 那日在琼林宴上的事封云际有自己的路子可以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自然也知道左弗引向伏苏表露心迹之事。 左弗引愣了下,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封云际会这么说,正要开口,就听到左如许说道,“伏大人与姐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左弗引皱眉,她倒是确实对伏苏有意,只是被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然后左律瑾发话了,“伏大人初入朝堂,娶妻生子之事,还是缓几年好。” 伏苏咳了声,“左道长所言极是,臣也确实是抱了这样的想法的,况且臣年纪还小,也不急这一两年。” 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明言拒绝了,左弗引看封云际还有话说,出声制止,“伏大人确实该以朝堂为重,弗引也谢大皇子好意了。”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转向伏苏,“伏大人,弗引便先行告退了。” 封何华发现伏苏在盯着左弗引的背影看,然后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左律瑾一盏茶饮完,便也要告退,“我便也先回去了,静修的时辰到了。” 伏苏起身送客,封何华也借机提了要离开,送至门口,看着左律瑾慢步走向大路,伏苏道,“叫殿下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笑话的。”封何华安慰道,“伏大人一心为公,自然是好事,只是也不该为此忽视了自己。” 然后劝他,“皇兄还在坐着,大人不必送了。” 看着伏苏走回厅里,封何华便也慢悠悠地往府里走,伏苏的府邸离太子府近,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太子府大门。 左悠之仍旧在书房里坐着,只是比起封何华离开前,脸色难看了不止一点,封何华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何华。”左悠之看到她脸色缓和了些,“方才我收到竟之来信,说家中出了事。” 左家内部一直有长老试图推动回归本家,前几日竟发现有本家之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家中,叫左悠之的父亲立刻带人回归本家。 此人名为左临之,是左家本代族长的亲子,只是实在太不成器,左家长老在经过商议后才决定立了永安公一脉的左道之为嗣子,因为这个缘故,此人一向视左道之为平生劲敌,此次也是,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话,竟然公然带了家里的人闯到了左悠之家里,结果左悠之的祖母受到了惊吓,大病不起,左临之见势不妙,带了人逃之夭夭,现在左悠之家和左家本家都在到处找他,左家族长更是气得放出话说要打死左临之。左悠之他们家中的内奸却是至今没有揪出来,因为这个事左悠之的父亲直接加重了家中的巡逻。 “祖母向来疼爱我,我想过几日回趟家。”左悠之道。 “回去吧,要叫花容帮你安排吗?”封何华问,“你应该回去看望一下。” 说着犹豫了下,半晌道,“……过些日子便要去南都行宫了,这些日子我得陪父皇把朝中事情安排好,你回去时,为我也带一份礼吧,聊表心意。” 左悠之伸手抱住她,“殿下放心便是。” 封何华由着他抱,忽然听到左悠之在她耳边说,“殿下将来是要做天子的人,一辈子只守着臣一个自然不现实,若是……” 狠了狠心,接着说,“若是碰上能助殿下大事的人……” 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封何华知道他指的是伏苏,不由叹了口气,“悠之,这由不得我,若是哪天真的有必要了,也只能委屈你了” “殿下也不哄我下?”左悠之把人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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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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