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贱货啊!在外头浪荡私会野男人不算,还敢对自己男人动手了啊!” “我让你跑!” “我让你横!” “我让你烈,让你打!” “看我今天我不打死你!” “砰砰”的棍子声,一句紧接一句的骂声,以及惨叫声,此起彼伏。渐渐地,那惨叫声弱了下去,棍子声和叱骂声也终于不再响起了。 接着,曹氏满脸晦气的走了出来,又转身将门从外头锁上了。 “叫她饿个几天,我看她还犟!” 恶声恶气地说罢,曹氏犹自不解气,冲门边吐了口唾沫,才扶着自己儿子去清洗伤口。 她男人很早就过世了,她一个寡居的老妇人,含辛茹苦的,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容易舍了那么多钱货,才娶了这么个女人,竟然这么扎手。 宋小妹没有想到,孤身在外的日子,那么寂寞煎熬。 起初,她还觉得出去了挺好的,吃的穿的,都比家里好。可是渐渐地,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家,都有要好的朋友,就她一个没有。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她开始想念家里人了,想念家中的烟火家里的床,家里的侄儿侄女等等。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抑制不住,她一想到那个思念的地方就在城外不远处,便发了疯一样的想回去。 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回去,可又实在是想念,所以就只能偷偷回去看一眼,却不想,就一个举动,竟然将自己葬送了。 周家的人直接把她掳了过来,现在只怕是家里人,都没有人知道她被抓了。 这也就意味着,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暮色合拢,绵绵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的干干净净,不留余地。 而此时,一辆马车在城门关闭之际,急急驶出了盛京。 城内,胡文香望着两个冲她傻笑的孩子,皱着眉,抓耳挠腮。 小荷关了门,回头见状,忍不住笑道:“明日宋夫人就来接他们了,掌柜的,这些年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区区两个孩子,何足道哉?” “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来?!”胡文香愁得不行,连带着说话都透着深深地无奈,要不是祁春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放下,转身就走,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才不要理睬这两个孩子呢。 孩子都是魔星! 小荷连忙摆摆手,逃之夭夭。 胡文香踟躇着,向前走了两步,蹲下去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困吗?饿不饿?”千万别说饿,她可没那个精神喂他们吃喝。 “姑姑,我们不饿。”宋有期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正经严肃。 胡文香给他逗得“噗嗤”一笑,“你啊,跟你娘一样,成天就端着,成,这可是你说的啊,明天可别告姑姑的刁状哦。盼盼,你呢?饿不饿?” 宋盼盼也摇摇头,“盼盼吃过饭了,不饿。” 胡文香哑然,明白过来了,想来是祁春怕麻烦她,在来之前赶着给他们做了点吃的垫肚子了。 “好吧,那就先睡觉觉,明儿天亮了,姑姑给你们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一听到好吃的,两个孩子就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乖乖地跟在胡文香身边去睡觉。 赵家庄,灯火幽微,一辆马车从村口驶入,哒哒的马蹄声和辘辘的车轮声惊动了警醒的黄犬,狗吠声此起彼伏。 “到了吗?”马车放缓了速度,里头的人就出声询问,显然很着急。 “到了。” 马车还没彻底停稳,车内的人就等不及,掀了帘子,跳了下去,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才站稳。 “小心点。”林苏木松开手,往旁边挪了两步,才又道:“这里就是你要找的赵家了,” 林苏木四方行医,方圆百里之内,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家。要不是路上遇到了他,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进城再出城,再盲人骑瞎马瞎寻找,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祁春感激地对他一弯腰,道:“谢林大夫,眼下已到了,天色也已经完了,您就先回吧,今日之恩,日后外子归来,定会上门拜谢。” “客气了,还请一切小心。”林苏木也不纠缠,轻轻颔首便驾着马车离去。他也是从师父师母进城,回来的路上遇见她的,顺手帮个忙而已。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着急,找赵家做什么,他也没问,祁春也没说。 宋家姑姑的夫家和姓名,祁春也只是听宋长安提过。 宋家姑姑名叫宋穗姑,是宋大谷的姐姐,幼时家中贫寒,姐弟俩一直亲厚,直到周氏进门,双方的矛盾才不断激化,直至多年前不相往来。 丈夫名叫赵田,原本是一名猎户,后来转行做屠户,积累了不少家财,是个远近闻名的汉子,夫妻俩膝下,算得上是儿孙俱全,生活美满。 所以,祁春并没有把握,这个素昧平生的姑姑,会不会为宋小妹出头。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宋周两家婚约已定,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又是儿媳,是嫂子,是外人,实在是势单力孤,只能请这个姑姑出面了。
第40章 她是真的想,一斧子劈了这帮肮…… 一夜究竟有多长呢? 这个问题, 宋小妹以前从未想过,即便是知道母亲将自己许配给了周荣,彻夜不眠,她也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 可是今夜, 她竟觉得比一生都长。 身上早就伤得没一块好地了, 她趴在冷硬的床板上, 在初冬的寒夜里,身上什么也没盖, 又疼又冷的,可是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早知道,她就好好听嫂子和胡姐姐的话, 不要到处乱跑就好了。 嫂子…… 一想到祁春,宋小妹本已干涩的眼眶里竟然又涌出了泪意, 没想到, 在这个世上, 待她最好的, 竟然是这个相处时间最短的嫂子。 可惜,她那么尽心尽力的护着她, 如今也是没用了。 要是家里, 是她和二哥当家作主,该多好啊。 宋小妹想着想着, 就自己趴在床上呜咽了起来,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门边便传来铁锁弹开的动静, 接着老旧的门板被人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宋小妹吓得全身瑟缩,牵动了全身, 霎时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涔涔。 进来的人是曹氏,见到人还喘着气儿,便冷笑道:“不吃点苦头,就永远不懂得如何做人媳妇!” 宋小妹自然没力气跟她浪费口舌,仍旧趴着。 单向输出总是没办法没完没了的,曹氏又骂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就又出去了,再将门锁上。 晨炊袅袅,每家每户都在准备早饭。 口鼻青紫的周荣又打开了房门,进去折腾宋小妹。宋小妹一见到是他进来,急忙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缩到角落里。 这些举动落在禽兽眼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反倒激起其禽兽本性。 “你躲什么?又能跑到哪里去?”周荣跛着脚上前,一把抓过去,揪住她的衣服,直接她拖到床边,径直压了上去,“当初你要是从了我,哪有……今日的这些事啊……” “你放开我啊!” “求求你了,放开我……” 任凭宋小妹如何拳打脚踢苦苦哀求,在身上游走的双手都没有半点犹疑的意思,布帛撕裂,她心魂俱散。 绝望的嘶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晨鸟四散。 手臂上,肩膀上,后背上,全都是一道道血痕和压印,可是周荣却并不觉得疼,反而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痛快。 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没有强迫过别人,但是唯有这个他少时失手惦记至此的宋家小妹,才能给他这般酣畅的感受。 他提好裤子,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餍足一笑后,吹着口哨出去了。 “哐哐……” 老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得哐哐响,“曹氏,开门!”听那声音,找茬的程度被拉得满满的。 曹氏满脸不快地走出去,边走还边嚷:“谁啊,大清早的家里死了人呐?再敲敲坏了你赔……” 她刚挪开门闩,门就被人从外头暴力推开,几乎砸到她身上,曹氏怒不可遏,“哪里来的——” 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脏话戛然而止,她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涌进家门的一伙人,两腿打颤,连连后退。 “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祁春?”还以为是强人打劫的曹氏见到从人群后头赶上来的人,瞬间愣住了,继而勃然大怒。 “好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 祁春进来之后没有搭理她,而是四处逡巡,眼睛很快锁在了周荣身上。 他鼻青脸肿地站在门边,脖子和手臂手背上全是令人遐想的红印子,再看他凌乱的衣衫,祁春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称得上是“明眸善睐”的眼睛登时瞪圆了。 “畜生!” 她怒喝一声,一把抄起墙根的锄头,奔着周荣就去了。 曹氏一通排头还没打出去,就被吓得急忙上前,想要拦住祁春。 “滚开!”祁春气红了眼,两手一颠,翻过锄头来,结结实实的给了曹氏一棍,曹氏受不住,往旁边扑倒过去。 “把她给我摁住了!”随行而来的老妇人一声令下,后头便绕出两个壮实的汉子来,二话不说就摁住了曹氏。 曹氏抵挡不过,嘶声叫喊起来。 “来人啊,杀人啦!放火啦!” 想要堵住她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何况她们来时阵容浩荡,早就惊动了不少人,再加上这么一嗓子,外头围观的人瞬间聚拢过来,吵吵闹闹的。 “去,别叫长安媳妇吃了亏。”宋穗姑给大儿子吩咐了一声,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外面,宝刀未老的丈夫赵田捏着一把杀猪刀,正在跟周家庄的人对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做什么?” “告诉你们,我们已经叫人去报官了,你……你们可别乱来啊。” “报官?”宋穗姑推开挡在门口的小辈,自己走了出去,“那正好,我们这儿也正要告曹氏母子二人强抢良家姑娘呢,到时候咱们一起见官吧。” “你休得胡言!那宋家小妹本就是周荣媳妇,哪来的什么强抢之说?我看啊,就是你们仗势欺人,以为人家孤儿寡母好欺负!”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与威望的灰衣男人拔高了声音,指着宋穗姑夫妇大骂。 “就是!” “这里可是周家庄,欺负人也不看看地方!” 那男人开了口,门外的人便群情激奋起来。 宋穗姑将腰一叉,将那灰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嘴巴一砸吧,问道:“你是谁?跟曹氏又是什么关系?那屋里的畜生是你儿子?” 一连三问,问得灰衣男子愣住了,脸慢慢憋得胀红起来。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宋穗姑这么一问,便是行正坐端的人也是要惹上一身骚了,何况大家都是在这世间泥潭里打滚的人,谁又敢说自己是圣洁无暇的呢。 谁开口谁倒霉。 这个宋穗姑,当真是泼辣嘴毒,难缠得很。 见大家都不再那么义愤填膺的了,宋穗姑冷哼一声,才道:“别人家的事情,外人又能知道多少,少管!”言罢,又转身进去了。 里头,挨了祁春一锄头的周荣被人堵了嘴,正拖着一只流血的肩膀呜呜叫唤,被劈掉一一半的木门悬挂在门轴上,有心无力的掩着静悄悄的房屋。 外面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嗓子,寻大夫去了。 宋穗姑往里走了好几步,才听到里头压抑的抽泣声。 祁春眼睛通红,她死死咬住牙,才勉强冷静下来。怀里的人几乎将她的腰肢截断了,她也只是沉默的、费力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 宋小妹的衣衫早就被撕碎了,衣不蔽体,屋里没有别的衣物,被褥又散发着臭味。 祁春将自己的外衣细细地盖住了她的上半身,一双手,轻轻柔柔地放在她头上,慢之又慢轻之又轻的给她顺着早就蓬乱如草的头发。 她没有想到,这周家……她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宋穗姑缓步进去,没有弄出一点声响,见到浑身没一处好死死搂住祁春的宋小妹,轻轻叹了一声,又出去了。 这个宋小妹,终究是被自己那糊涂短视的爹娘给害了。 一日夜,挨打挨骂,受饿受冻,水米未进,宋小妹哭了半响,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祁春给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又裹上宋穗姑寻来的床单,将她背了出去。 然而他们还没出周荣家的门,大杨氏等人便闻讯赶了过来。 “我当是什么人来了呢?原来是穗姑啊!”一见到宋穗姑,大杨氏便阴阳怪气起来。 当年,就是这个宋穗姑,总跟她女儿过不去,就是因为有她在,宋大谷也总是三天两头的跟周氏吵架,将周氏气得屡屡跑回娘家。好不容易,她们才合力将她排挤出宋家,原以为是生生世世不相见了,想不到,她现在又回来了。 一见到大杨氏,宋穗姑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她与周氏一族的恩恩怨怨,说起来只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将手一抱,冷笑道:“哎哟,这不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的便宜岳母吗……嗯,这么多年了,你还活着呢?哦,想来是阎罗殿的油锅还不够热,请您下去啊,找不到地儿安置。” 大杨氏给她气得脸色一变,“你!” “我什么我?无言以对了吧?大杨氏,缺德事做多了,你就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宋穗姑梗着脖子,丝毫不让。 眼见双方吵了起来,门口的祁春将宋小妹交付给随行而来的表嫂林氏,脸色黑沉的朝宋穗姑和大大杨氏走过去,胸口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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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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