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倒是见怪不怪,他身边没有几个能跟他时间的下人,时间一长,自然会有人寻了错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赶出宫外。 太子只对太子妃道:“辛苦你了,以后可能会委屈你。” 太子妃抬起头来,笑眯眯的道:“太子哥哥,我不怕的。”她既然活着从鬼门关出来,就定然要爬上顶峰,不然岂不是白白活了一场。 太子点了下头,沉稳的面容露了些笑意,只问道:“他与我像么?” 这他,太子妃自然是明白,说的就是阎自在,他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弟弟。 两人就站在院子里说着话,这里空旷,只要有人就能看的见,就是有人藏起来了,因为距离太远,也听不见他们对话的。 太子妃笑道:“他也这么问过我。” 太子笑了笑,好像比较开心,只是这笑容又很快瘦下去了。 太子妃抬手轻轻抚摸太子的脸,道:“太子哥哥放心,他比你过的恣意,想笑便笑,想打就打,没有人敢惹他。” 太子点点头:“如此最好。你还没有说我们像不像呢。” “没有达到一模一样的地步,太子哥哥长的像皇后娘娘,他长的有些像皇上。” 太子听了皱起眉头,长一口气,摇头道:“这倒不好了,本来就顶着个真龙的名声,又有人说他想谋反,皇上向来多疑,若是见了他,觉得和自己很像,产生危机感,这就不大妙了,只希望他们快快出宫。” “太子哥哥不想见见他么?” 太子道:“不急,以后还有机会。”说完便进了宫殿里。 太子妃顿了下,之前,阎自在好像也是这样说过,太子妃叹口气,看起来太子是真的相信这个不曾见过面的兄弟,太子妃由衷的相信,阎自在真的不打算要这个皇位,不然…… 可是,这天下,谁不想得到呢? “这天下谁想要谁要,一个人住着这么冰冷的宫殿有什么意思。”阎自在小声的对鹊无声道,总感觉这皇后殿阴森森的。 皇后殿里有三座小的宫殿,呈三角排列,最前面的本应该是见那些嫔妃的大殿,只是看起来黑森森的,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恐怕是已经好久没有人了,另外一座是佛堂,还有一个就是皇后的寝殿了。 城墙:之前皇后并不是住在那里的,而是住在大殿的,只是后来也没有什么人来,皇后嫌那里太大,便搬出去了。 鹊无声两人是从大殿里穿过去的,黑漆漆的走廊只有脚步声,这里连个侍女的都没有。 阎自在看着这些陈旧的摆设,想象着,曾经这里灯火辉煌,侍女成排,不少的贵妇人来拜见,应该是另一种风光吧。 而现在…… 鹊无声领着阎自在出大殿,进了后面一个小的游廊,来到一间看起来有些人气的宫殿前:“这里,就是皇后住的地方了。” 鹊无声看了看阎自在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进去的话,咱们回去也好。” 阎自在摇摇头:“已经走到这个地方了,为什么要回去呢?” 说着挑起了一绺鹊无声的头发:“等回去了,你可要说说,你为什么能知道的那么多,是听谁说的?” 鹊无声一怔,在阎自在面前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行为其实很奇怪。 阎自在见他这个样子便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鹊无声笑道:“已经说到这个了,为什么不说呢,不过,还是要等你出来。” 阎自在听他这样回答,失笑。心中的紧张感也少了许多,他其实也有些紧张的,里面的人,是他的母亲。 鹊无声好像知道阎自在的想法,只拍了拍阎自在的肩膀。 阎自在深吸一口气,进了这座小小的宫殿。 鹊无声则走到长廊中,摸着一根柱子,轻声道:“奇怪,我为什么能听见你们说话,你们,也是兵器么?” 鹊无声并不指望这些柱子真的回答,因为它们也不见得知道的,没想到的是,柱子居然回答了。 柱子:是的,我们曾经都是兵器。 柱子2:以前有个宫女撞在我身上,死了,我也不想的…… 鹊无声想了想,或许这些他能听见声音的东西都是或主动或被动的杀死过人:“可是,那书生手中的书是怎么杀的人?” 这让鹊无声有些不解。 柱子:傻孩子,书才是最能害人于无形的,或许书里写的是什么迷惑人心的,也或许是什么武功秘籍。 这……倒是有可能。 鹊无声叹了口气,手摸着柱子:“有的时候,还真不希望能听到这些。” 柱子:是啊,有的时候我们也不希望听到那些秘密。可是,偏偏没有办法,就是听见了也不能说出去,堵在心里难受,难得遇见一个能和我们说话的人。 鹊无声笑着拍拍柱子,他们也是孤独的。 “无声少主,没想到在这里看见您。” 鹊无声一惊,抬头看过去,是金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 鹊无声看了眼金公公手中的拂尘,是这个在说话,不是之前的兵器。 鹊无声道:“金公公好久不见,自己一直没有看见你,还十分的担心你。” 金公公笑道:“咱家传了信过去后,就被宫中的人发现,不得已就先回宫了,让小主子担心了。” 顿了下,询问道:“小主子已经进去了?” 鹊无声只盯着金公公的拂尘,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金公公继续道:“无声少主不如先坐坐,咱家给少主上一杯茶。” “不必了,我在这里……”话没有说完,鹊无声便晕过去,晕倒之前,他只看见满脸笑意的金公公。
第68章 谁干的 阎自在才进入宫殿,就看见一个……漂亮高贵的女子站在那里写字。 阎自在迟疑了下,这个人就是皇后么?皇后不是眼睛瞎了么? 而且,这与他想象的皇后不大一样。 他猜想皇后为了将他送出宫去与鬼派交易了,真的是以双眼么?还是因为被其他人迫害的,或者是因为哭泣而得了眼疾? 不管是哪一种,他认为的皇后都是比较……可怜的悲伤的,或许还是苍老的。 每一种形象都与眼前的这个人不符合。 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色宽袖袍长袍,上面绣着喜鹊报喜的花样,女子长发只是在后面微微挽起来,看着很是温润。 真的是皇后? 真的是皇后。 阎自在即使是第一次见到皇后,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裴皇后,或许是因为血缘的关系? 女子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没有任何光彩与焦点,嘴角含着笑:“是昭儿来了?九枝怎么没有跟着来?”声音微微沙哑,但是带着笑意。 昭儿,是太子的名。 这人就是皇后。 裴皇后应该是知道太子妃之前出事了,但是现在也没有表现出来紧张,是因为信任他么? 阎自在顿了下,道:“是我……” 裴皇后本来平静的面容起了波澜,变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她的手有些颤抖,笔上的墨汁滴在了纸上。 阎自在走过去看了眼,上面抄写的是心经,字迹大气漂亮,看着不像是一个女子写出来的,更不可能像是一个盲人写出来的。 阎自在将裴皇后手中的笔放下来,道:“滴上墨了,字可惜了。” 裴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凳子,慢慢的坐下才道:“无妨,我的时间很多,再写就是了。”虽然她努力压抑着,但是声音里还是有些颤抖。 阎自在只回了一声:“哦。”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对裴皇后感觉不到生疏,但是也没有多熟悉,他身边的长辈也没有几个正常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后悔,应该将鹊无声带进来的,或许阿鹊知道该说什么。 也应该,让裴皇后看看阿鹊。 裴皇后一时没有听到阎自在的声音,匆忙问道:“你……你还好么?”她怕阎自在突然走了,又怕这是一场梦。 阎自在笑道:“挺好的,比你们要自在多了。” 裴皇后长出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一直都担心当年是我做错了,也担心你记恨我们将你送出宫。” 裴皇后就凭「是我」这两个字就听出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另外的一个儿子。 或许,这也是心有灵犀吧。 阎自在回道:“没有,又没有见过面有什么可恨的,反正在宫里过的也不舒坦。” 顿了下,问道:“您要出宫么?要出宫的话今天就可以带您走。” 阎自在满不在乎的说,在他看来,若是不喜欢就可以离开,若是讨厌就可以丢弃,至于国家还有百姓还有那些国家大事,自然有能人去顶着。 裴皇后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带了些笑意,看起来有些高兴,只摇摇头:“不了,我得留在这里,守着这里,你哥哥也走不了的,我们属于这里。” 阎自在也并不惊讶裴皇后这样选择,每个人的重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阎自在只道:“也好,日后您想出去了,再和我说吧。” 顿了下,又问道:“当年您是怎么送我出宫的,是因为和鬼派做交易么?” 裴皇后才要说话,这个时候进来一个宫女,这个宫女虽然看见了阎自在但是只当没有看见,行了一个礼,站起来,拍了几下手,很有节奏,应该是什么暗语。 那宫女转身就走了,阎自在挑了挑眉,将桌子上的水果盘故意扔到地上,那个宫女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阎自在问道:“她听不见?” 裴皇后点点头笑道:“瞎子配聋子,正好……” 阎自在眉头更紧了,他不觉得这是裴皇后的意思,裴皇后行动不便,她更加需要方便的生活,可是偏偏伺候的人都是聋子,瞎子和聋子怎么能算合适呢。 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裴皇后大概猜到阎自在想什么,只笑道:“宫里那些女人闲的没事,就会琢磨这些东西。暂且不提这些,刚才她进来是说,你外面的那位朋友被人带走了……” 话没有说完阎自在就要冲出去。 裴皇后道:“你不要乱闯,免得节外生枝,他不会有事的。” 阎自在生生的忍住,没有冲出去,若不是顾忌裴皇后,他恨不得将皇宫翻个底朝天,只恨恨的道:“是谁?你知道是谁?对么?” 裴皇后长出一口气,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小儿子第一次见面会这个样子,本以为还能详谈愉快…… 裴皇后道:“在我的宫殿里发生的事,还能是谁做的?” 是……皇后抓走了阿鹊? 还是有这种可能的,或许他们从迈进皇后殿的第一步,她就知道了…… “如果是我做的,我又有什么理由呢?”皇后轻声道。 阎自在眯着眼看着皇后,皇后似乎能够看透人心,当然,不是真的「看」。 他现在多少能理解吴守矩面对鹊无声的感受了,确实有点让人害怕。 皇后又笑道:“眼睛瞎了,心和感觉没有瞎,这字是我从瞎了之后开始练的。现在,就是给我巴掌大的纸张我也能写的清楚。 我不瞎的时候用眼睛看人,有的时候也不小心看错了,我现在瞎了,用心去看人,倒是没有几回看错了。” 又叹道:“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敢说里百分之百了解你,但是倒是能摸清你的做事风格。” 从阎自在的态度、说话的语气还有语义就知道他是个重感情且桀骜不驯的人,或许别人觉得阎自在复杂。但是,皇后却是十分了解的。 阎自在收敛气息,盯着皇后看了半晌,才道:“我想你不是因为你与我的血缘关系,而是因为你相信我会将太子妃送回来,对这个江山不感兴趣。” 皇后露出笑意,若是能看见他就好了,真是个好孩子,皇后笑道:“可是,有的人是不信的。” 有的人…… 能在皇后殿出现的人…… 阎自在咬了咬牙道:“是裴家的人!” 在皇后殿出现的人最有可能就是裴家的,裴家人担心皇后受折磨,或者是被无缘无故害死,自然就派人在皇后这里看着。 而且再看那些麻利的宫女,纵使是不会说话看起来也非同一般,不是普通人能训练出来的。 皇后轻叹一声:“你多加小心,皇上不足为惧,但是国师不容小觑。如果不是他逼迫,现在也不必你牵扯到皇宫里。” 阎自在点了点头,才想到皇后看不见,便道:“我知道了。” 又问道:“阿鹊……真的没事?” 皇后笑了笑:“这世上最精明的人就是裴家人,日后你若是碰上裴家人,可要小心。吴家人会做生意,但是赚的钱是死物。 鬼派也做生意,赚的不过的是人情。而裴家人赚的是人心,你的朋友活着的价值比死了更多,说不定你最后还要感激他们带走了你的朋友。” 阎自在冷哼一声:“我该怎么去找阿鹊?裴家人会主动来找我么?” 皇后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歪头想了想:“他们应该会评估他对你的重要吧,我倒是劝你,出去后只管该去哪去哪,他们自然就不会抓住你的把柄了。” 阎自在摇摇头,皇后看不见,他也不想解释,道:“我先走了。” 皇后想说什么,又咽下了,只点了下头。 阎自在看出皇后的不舍,只道:“你与太子多加小心吧,裴家人抓走阿鹊,如果真像你说的,是为了要挟我之类的,那你说,他们是想让我要这个江山还是不要这个江山?”说完眼中便走了。 皇后一时愣住,她想的自然是裴家人担心阎自在要这个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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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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