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剩下的大汉这才发觉自己的同伴不知何时已脱离队伍,被绑在了树干上。于是纷纷把扛着的女人们扔下,抽出了薄刀冲过来搭救自己的伙伴。这些人常年和官军打交道,玩猫捉老鼠老鼠快跑的游戏,看着陈兢拿着的是明晃晃的直刀,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官军的佩刀,多少有些犹豫。好不容易有几个胆大的冲上前去想和陈兢对打,以便其它同伴能腾出手来救下被绑的同伴。但陈兢压根没给他们机会,靠着疯狂走位让那些人无法近身,并瞅准时机用直刀刀背狠狠地接住来人砍过来的那一刀,并用尽全力一震,卸了那人拿刀的手劲,薄刀顺势掉落在地。陈兢趁机就冲那人要害处砍去,那人顿时血流如注倒地不起。陈兢又趁势抓住另一个强盗的手,左右甩来甩去将他当成人形盾牌,好几人想冲上来围攻陈兢却又怕伤及自己人,几番跑动和攻击都没有得手。有几人跑去树干边想解救被绑的弟兄,陈兢趁着这个空隙快步退回到绑在树干上强盗身旁。剩几人眼看陈兢如此好身手,又拿着明晃晃、比自己武器好太多的官配直刀,有些犯怵,不敢轻易上前以免白白挨打,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而被陈兢拽住手的大汉一直挣扎,奈何陈兢力气大得很,害得他挣脱不掉。大汉想靠近陈兢打他,可每每快要贴近陈兢时,被陈兢一个看似轻松的走位避开。 远处本来围攻顾斌的几个强盗眼看兄弟吃亏了便也跑向这边准备助力,又为了防顾斌,与原先的几人背靠背两边应战的架势。顾斌自然也跟着追上来。陈兢见状,冲顾斌喊道:”顾斌,你说后头的这些懒鬼怎么的都该到了吧。次次都让咱俩打头阵,这功劳也没多算咱的。要不咱歇一会,让后头的人来收拾这几个人?“故意显得漫不经心,夹杂着一丝抱怨。那几人一听后头还有人,都怕又是官军来剿灭他们了,相互看了看便赶快跑了,压根顾不上还被绑在树干上以及被陈兢抓住的同伴。陈兢顺势放了那人的手,又很快地悄悄将树上绑着的那结松了些。那被绑在树干上的人本来害怕极了,一直用力地挣脱着却始终挣不开绳结,这会突然感觉自己如有神助居然挣脱开了,于是如临大赦般地提着裤子、一瘸一拐地往山里跑了。顾斌还站在原地一愣一愣的,想着陈兢怎么没头没脑地和自己说那些话。 ”傻愣着干嘛呢,给她们松绑啊。“陈兢冲顾斌喊了一嗓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道姑们,一一给她们松绑、拿掉他们口中塞的布条。 了尘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人前一刻还生龙活虎后一秒就被砍倒地不起,很是震撼和惊骇,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了尘看着给自己解绑的男子有些眼熟,随后立马认出来了,不禁地脸色一惊,但只一瞬间便调整了过来。了尘心里想着:他与印象中大不一样了,不再那样意气风发,虽还是一副勇武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却感觉整个人平添了许多阴郁。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难过,自责道:”是我害了他吗?“随即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不会的,人总会老的,也会变的,和我无关,和我无关。“ 待了然、了尘、了因、了缘站起来,便齐声向陈兢和顾斌道谢:”多谢英雄出手相救!“陈兢这才注意到其中一位道姑极像柳絮,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耳光印子,只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与昔日的柳絮判若两人。”絮儿,“陈兢先是惊讶后又十分欣喜,边说边想去抚摸她的脸颊,”疼吗?没想到这么巧,我此次……“没等陈兢说完,那女道姑便打断了他:”英雄,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絮儿,我是了尘,闲云观的道姑。“了尘没法问心无愧地面对陈兢,连忙否认道。 陈兢还想说着什么,了然向陈兢和顾斌行了个拱手礼道谢:”刚才多谢两位英雄相救,否则今日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仙姑们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应该的。“陈兢客气地回道。 ”就是,我们平常剿匪那是常事,身为官军嘛,为老百姓打抱不平也是我们这些英雄应该做的。“顾斌难得碰上这种英雄救美的好事,圆了自己的一个英雄梦,还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呢。 “将军,你刚才那样做好像兵书里说的‘围魏打援’啊。”顾斌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兴奋地说道。 “你这个毛毛躁躁的小子,还知道‘围魏打援’啊,还看兵书啊。”陈兢讥笑道。 可顾斌这个傻小子没听出陈兢话中的调侃之意,还一阵得意地说:“那是。我们这行军打战的,多少还是要看兵书的嘛,要不然上了战场纯粹拼人多势重总归不太靠谱。”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干嘛那么莽撞,也不和我通气就一通大喊啊?”陈兢反问道。 “我这不是看这几位仙姑受难又受惊吓的,不忍心嘛。”顾斌被这么一说,有些后悔刚才的鲁莽,但当着这几个视自己为救命英雄的道姑前又不好直接承认自己鲁莽,免得丢了面子,于是边用手胡乱地做些小动作,又转头看了一圈几个道姑,说道。 “将军,你干嘛放他们跑了啊。我觉着把他们绑了抓到常州这武进县府衙,说不定人家县令还得好好谢谢咱,给咱些赏金呢。”顾斌可能是觉得就这样把强盗放跑了,两手空空的,一方面还不足以体现自己的英雄气概,另一方面觉得要是有笔赏金就更好了。 “怎么,石镜镇军太小,容不下你这个大将军,这会儿想跑到人家常州来嘚瑟、显摆了。“陈兢看顾斌这话多又贪大的模样,不禁讥讽了他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凑近顾斌悄声说道:”你也不看看刚才被那几个强盗追着打,我看你体力明显跟不上了。若真要硬拼,你真有把握把那些人全部拿住啊?万一跑了一个回去搬救兵再杀回来,你挡得住啊?那这几个道姑你是救还是不救啊?” 顾斌一听这话立马老实了,看陈兢如此给面子,说这些话时都是悄悄、低声和他一个人说的,便竖了竖大拇指,低声说了句:“将军英明!” “也别英明不英明的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万一这伙强盗真杀回来就麻烦了。”说着便快步下山了。 ”没成想这常州境内现如今这么乱,这大白天的在这路上行走都会碰到盗贼了。“了然不禁感慨道。 ”仙姑们这是要去哪啊?“陈兢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我们要去杭州的修真观,老观主病重去世了,师傅举荐我去接替。“了然想着陈兢他们既然救了自己,自己也不便隐瞒了。 ”那刚好和我们顺路,我便与你们一道同行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陈兢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我看英雄身手不错,那一路上有劳英雄了。“了然说道,”就是怕会不会太劳烦两位英雄了?“ ”这位仙姑客气了,英雄不敢当,我叫陈兢,这位是我兄弟顾斌,仙姑直呼我们名字就可以了。不知仙姑如何称呼?“陈兢问道。 ”陈将军,我道号了然,这些都是我的师妹们,了尘、了因、了缘。“了然道姑回道。 ”了尘。“陈兢重复了一下这个道号,然后仔细看了看了尘道姑,只觉得柳絮比一年多以前瘦了,脸颊上没有什么肉,脸色也暗沉了很多。就连眼睛中都没有以前那种闪光了,更别说以前曾如阳光般温暖他的笑容了。了尘仙姑一脸的清冷气息,确实很符合她道姑的身份。陈兢心里有些难过,刚想问她“你这一年多过得好吗?”但碍于人多口杂最终还是没开口。 顾斌在那边傻了,没多想便问:”陈将军,我们哪里顺路了?我们不是还要去扬州吗?我们不是还要办点私事吗?“ “不办了。”陈兢此行目的已经达到,着急和道姑们一同回杭州,便没怎么理会顾斌的疑问。 “别啊,将军。我可是听说扬州遍地是美女啊。我们出发前,谢将军不还特意让我们一定要去扬州的‘溢香阁’见识见识嘛,说那儿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柔情似水啊。“顾斌还想着劝陈兢别往回走,继续往前去扬州见识美女,压根没觉察到陈兢的脸色这会已经很是难看。 “要去你自个去吧,我就先回杭州城了。”陈兢只想赶紧堵上顾斌的嘴,好让他不要再说话了。他不想让柳絮觉得他是个喜逛烟花巷的好色之徒。 “别介啊!陈将军,谢将军都说了,以前咱们常去的杭州‘百花楼’,和扬州那‘溢香阁’比起来可是差远了的。” 顾斌还沉浸在不能去扬州见识繁华的遗憾中,丝毫没注意到陈兢的脸已经黑了。 一直向陈兢与顾斌道谢的了然、了尘、了因、了缘,本来还觉得两人真真是救命的大英雄,此时听着顾斌一直说着的扬州著名秦楼楚馆”溢香阁“,纷纷侧目,心里腹诽道:”看着挺正经的两个男人,还是英雄呢,没想到也不过是专门去扬州寻访妓院的好色之徒。了尘这会更心安理得了,连忙安慰自己:”都说了,别怪自己,不是你的原因。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可能就是酒色过度的原因,和你无关,和你无关。“ “顾斌将军!”陈兢用沉闷的声音喊了一声顾斌。顾斌转头看到陈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一看自家将军的这个眼神,顾斌立马闭了嘴。 “我看了尘仙姑脸色不太好,怕是旅途辛劳。这样吧,我们的马就拴在坡下的树上,一会你就坐我们的马吧。”陈兢好容易在几位道姑相互安慰的说话当口,找到了插话的间隙,于是赶紧说道。 “不必了,多谢英雄好意。”了尘简短地说着。 陈兢没理会她的话,给顾斌递了个眼神,顾斌会意便快步下山解了马的缰绳便将其中一匹的递给陈兢。陈兢转头想握住柳絮的手扶她上马。柳絮轻轻地推开了他,说道:“陈将军,不必了,如今天气冷,我多走动反而暖和些,若是骑上这马不动反倒觉得有些寒。”说完,冲陈兢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后就恢复了一副清冷的模样,这笑里透着客气和距离。 陈兢也不好勉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便说道:“既然了尘仙姑不想骑马,那其它几位仙姑呢?” “我骑成吗?将军。”了因一早就在抱怨,一会说天冷、一会说腿酸的,这会看到可以骑马不用走了,很是开心。陈兢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扶着了因上了马。 那边,顾斌见自家将军都把马让给道姑骑了,便也不好意思自己骑马,先后将了然、了缘扶上了马,随后冲了尘喊道:“了尘仙姑,你别客气。我们这都是体格健壮的好马,一匹马载你们两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不成问题的。” “顾将军客气了,了尘习惯走路,骑不惯马。”随后故意走得慢些,离牵马的顾斌和陈兢一段距离,生怕和陈兢离得近了,自己会露出马脚被识破。 不成想,陈兢根据先前所获得的种种信息,以及今天的种种,早已确信她就是柳絮,眼见柳絮有意躲避自己,便将自己马匹的缰绳交给顾斌,说道:“了尘仙姑一个人走路,落后我们有些多,这样太不安全了,万一刚才那伙强盗再下山,怕是会凶多吉少啊。” “是啊是啊,”了因连忙应道,随后回头冲身后的柳絮说道:“了尘师姐,你就上来坐吧,顾将军和陈将军说了这马驼我们两个人没问题的。” “这马驼了然和了缘两个人是没问题,可是了因你这样,我要再骑上去,怕把这马累坏了。”柳絮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比划着暗示了因太过丰腴。 了因早就习惯了各师姐妹对她的调侃,也不甘示弱地回道:“师姐,你太瘦了,脸上都没肉,显老。”说完,不忘“噜噜噜”地冲着了尘做鬼脸。 了然和了缘早就习惯了她们俩人之间的打趣,倒也见怪不怪了。柳絮被了因的鬼脸逗笑了,不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陈兢看着柳絮,一下子有点晃神,觉得柳絮还是原来的柳絮,还是有着明媚的笑容,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一把将柳絮拥入怀中,和她细说这一年多的相思之情。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柳絮现在是了尘,身边还有这些其他人。 就这样,顾斌一人牵着两匹马走在前头,和三位道姑主要是了因有一茬没一茬地瞎聊着。陈兢和柳絮走到后面,终于找到了单独和柳絮说话的机会。 “絮儿,你这一年多来过得怎么样?”陈兢开口问道。 “陈将军,了尘刚才已经说了,你认错人了。我是了尘。”柳絮坚定地说,脸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没有一丝表情。她害怕面对陈兢,想起那些往事;她也自知对不起他,只原此生再不复相见,以免时时提醒自己对他的亏欠。 “那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了。想多问一句,了尘仙姑是什么时候出家入观的?”陈兢觉得自己再问下去,柳絮也不会承认,索性不问了,岔开了话题问些其它的。 “很久了。” “那了尘仙姑为什么选择出家呢?” “因缘际会,纯属巧合。” “那为何又从扬州闲云观要去杭州的修真观呢?” “陪同师姐而已。” “了尘仙姑原先是哪里人士?” “出家人了却尘缘,不念过往,只求来日得道。” “了尘仙姑这些年过得开心嘛?” “出家人求的不是快乐,是得道成仙。” “那了尘仙姑会觉得痛苦吗?”陈兢自己痛苦了这么些年,他很想知道柳絮是不是能了解痛苦的滋味。 “出家人讲究因果承负,若觉痛苦,必有让己痛苦之事,找出它、化解它,觉得与不觉得,并不重要。” ”我深爱着一个女子,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后来她走了,我很痛苦。那了尘仙姑觉得,我应该如何化解?“陈兢试探地问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