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将军,我记住了。“柳絮点头应道,也许是刚才痛哭流涕的把眼泪都流干了,又或许是经历了刚才的场景,这会柳絮已经适应和习惯了,总之这会柳絮没有哭也不害怕了,镇定了很多。柳絮这时才将注意点落在陈兢背上。只见渗血伤口的周围还有一条像是刀伤的粗疤痕斜斜地躺在他的背上,由于陈兢的背部并未完全露出所以不知道这条疤痕开始和结束的位置,只中间这一段伴着新鲜的伤口映入柳絮的眼帘。柳絮仔细看着还有几个零星的短且细的小疤痕。她不禁在心里感慨道:”投身行伍博功名是真的不易啊。这些疤痕就是证明。大多数人也包括自己原都只看到陈兢趁乱世积功升迁为将领的风光,却不曾想过这功名背后却是实打实的刀山血海。“ ”将军,老夫准备动手了,你忍着点。“单大夫开口说。 ”恩。你动手吧“陈兢低声应道。单大夫的一个助手将一块半湿的布条塞进陈兢嘴里。陈兢顺势咬住,然后闭上了眼睛。 单大夫用小刀在陈兢伤口处东南西北各往外割了下,将伤口扩大了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斜插的箭拔出。柳絮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慨中,只听到陈兢一声沉闷的”呃~“,同时被陈兢握住的手差点就要碎了,紧接着又被陈兢伤口喷溅出来的血喷了一脸,只觉得一阵腥热。柳絮还没缓过神来,便见单大夫的一个助手迅速往陈兢伤口上敷涂事先准备的药膏;涂好后,另一人快速地将针又在油灯上烤了一会便快速地在伤口上缝针打结;最后,缝针那人接过第三个人递过来的干布条一层层地铺上,并用一个小沙袋压住。几个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显得柳絮笨拙、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尤其多余。 陈兢早已在单大夫拔完箭后就昏死过去了,握住柳絮手的双手虽不曾放开却也没什么力道。敷涂完药膏的年轻人见柳絮还呆呆地站在那儿,便将一块浸过热水的干净毛巾拧干后递给柳絮,”给你,擦擦。“边说边指了指柳絮的脸,又做了个擦脸的动作。柳絮这会总算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手从陈兢手里抽出,接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脸,然后走到一个干净的脸盆将毛巾洗净拧干,晾在毛巾架上。做完这些后,柳絮鼓起勇气问正整理着诊箱的老者单大夫:”单大夫,陈将军这伤是不是没有大碍了?是不是就算是没有危险了?“ 那老者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思索了片刻后对柳絮说道:”还不知道,若天亮之前血能止住,病情又没有反复,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单大夫看这女子一副道姑的打扮,猜想应是出家人;可与眼前这位将军举止又颇为亲密,并且是在这个院子守得如此严实的情形下出现在陈兢的床前,又猜测这女子与陈兢关系不一般。觉得这种情形甚是奇怪,本想打探一番,但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向一个小姑娘打听别人的隐私之事实在有些不妥,便忍住了只说了陈兢的病情情况。 见柳絮一脸忧心的模样,单大夫转而又说道:“姑娘不必忧心,今天晚上我会让三位弟子轮番守着,若有什么不对的会第一时间来叫我处理。姑娘若是不放心,也可一同守着将军。” 柳絮冲单大夫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单大夫了。” “没什么,做为镇军的医管大夫,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单大夫随意地应道,留下其中一个弟子守着,带着另两个年轻人走了。临走前,三个年轻人窃窃私语、悄声商定了轮换时间和顺序。
☆、陈兢伤愈,柳絮回观
那日拔箭后,陈兢昏迷了两日一夜,期间又高烧不退的,着实吓坏了柳絮。好在经过单大夫和几位弟子的轮番努力,根据陈兢病情及时修改药方抓药,陈兢终于清醒了过来。又经过多日的静养和调理,陈兢的脸色也恢复了以往黝黑和红润,这次重伤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了。待几位大夫答应一定会闭口不谈陈兢受伤之事并保密后,他们终于被批准可以出陈兢所在的农家小院。往后,柳絮便根据大夫所开药方抓药、煎药,还亲自下厨变着花样为陈兢准备一日三餐,尽心尽力地照顾陈兢。这让陈兢心情大好,伤势也好得很快,虽伤口还未完全好透,不宜上阵杀敌,但在帐中指挥士兵们守卫城池、出兵袭扰贼军并无问题。除了几名心腹将士,其它士兵压根都不知道自己的上将受了这么重的伤,几乎性命不保。 这一日,柳絮正在伙房煎药,突然一阵阵隐痛袭来,柳絮知道自己月事将近。这两年来,柳絮尽量按照扬州名医张圣手开的方子调养身体,身体也一日一日好转起来,但月事还是不太准,每次月事前前后后也会让柳絮觉得隐痛不堪。这些天里,柳絮没日没夜地照顾陈兢,人憔悴了许多不说,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这才使得这次月事将近让柳絮如此痛苦,更甚以往。连日来,她一直体验着一种很平淡、简单的家常生活,如那些和陈兢、陈俭一起住在陈家祖宅的旧时光一般。这种身体的疼痛让柳絮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意识到既无法承担照料家人责任,又无法生儿育女的自己绝不是陈兢的良配,纵使现如今意识到陈兢对自己有情且用情不浅,但自己已不可能和他有美好的未来了。 等煎完药后,柳絮便去找来了陈兢的心腹顾斌,想让他将熬好的药端到陈兢房里,并且以后另找个士兵或佣人照顾陈兢。 “了尘仙姑为何不自己端过去,平日里不都是你照顾将军的吗?”小伙子不傻,陈兢多次派他办一些要紧事。上次围道观和去道观找柳絮,都是他去的。顾斌当然知道自家将军钟情于了尘仙姑,自己不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反而惹自家将军不高兴。 “我看你们家将军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也算尽到了我们‘修真观’的一片心意。我打算回观里了,还望顾将军能帮忙转告你家陈将军一声。”柳絮实在弄不清楚兵士和将士的职位,于是索性将碰到的所有身着兵服的人都统称为“将军”。 “那可不成,你若要回观,便自己亲自和将军说去。要不然到时候将军迁怒于我可就麻烦了。”顾斌不是那不识趣的人,为了稳妥起见,不肯答应柳絮的请求。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眼见了尘道姑照顾陈兢尽心尽力,也并非自己原先认为的那般无情无义之人,对她便比以往和颜悦色了许多。 柳絮无奈,只能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端着汤药去陈兢房里找他,眼看着陈兢喝完了药,便开口道:“将军,我看你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所以特来向你辞行,往后你得另找人照顾你了。” “什么?你要走?”陈兢一听柳絮要走,刚开始颇为吃惊,语气也是很诧异地反问。但马上转变了语气,同时调整了情绪,反手捂着背上的伤口,面露痛苦神色:“谁说我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我这伤口还痛得紧呢?单大夫说我这伤想要好还需要很长的时日。”陈兢不想让柳絮离开,于是佯装自己伤还很重的模样。还没等柳絮拆穿他,他自己就发现今日的柳絮好像身体不太舒服,额头上隐隐有些汗珠,脸色也比以往要差很多。他有些心疼,想想肯定是最近这段时间要照顾自己累着了。于是话锋一转:“这些时日实在委屈你了。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我让单大夫给你看一下!” “不必了!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乏了,不碍事。倒是这里是军营重地,基本都是男子。我一女子在这边确实多有不便,还望将军体谅让我离开,另找人照顾你。”柳絮这么些时日来照顾陈兢的一日三餐和汤药,对陈兢伤势还是有个大概判断的,多少知道刚才陈兢说自己伤很重的话明显是装出来的。 陈兢一想到自己拔箭后的最初几日,伤情反复不定,柳絮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后来虽然稳定了,柳絮无需日夜守候,但一日三餐和汤药还是免不了。看着柳絮现在疲累的样子,陈兢尤其心疼。虽然想把她留在身边,但还是觉得让她好好休息更重要,于是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一个女子在这边确实多有不便。这样吧,你办好还俗的事宜就回柳家等着,待我这边战事结束就去你家找柳叔商讨具体的婚嫁事宜。”陈兢想抚摸下柳絮有些消瘦的脸颊,却被柳絮自然地躲开了。陈兢没有多心,只当柳絮是害羞,临了不忘笑着调侃柳絮:“反正当初的婚书还在,聘礼也都还在你父亲那,倒是省事了不少。” 柳絮没有回应,只是笑笑便告别了陈兢,回自己屋里收拾了行李便乘着陈兢安排的马车回到了“修真观”。她不敢在这样的情形下和陈兢说实话,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陈兢的心绪。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那日陈兢的副将顾斌气势冲冲来找你的架势,我是着实吓到了。第二日还是他,又来观里让人收拾了你的衣服和随身用的物品带着走了。”了然这二十多天一直担心师妹了尘,一听了尘回来了,便赶忙来找她。了然说完后,发现了尘一直痛苦地蜷缩在房间的床上,整个人直冒冷汗。心里不禁狐疑,想着那个冷面的陈兢将军怕不是糟蹋作践了自己的这个师妹吧。只能小心地试探道:“师妹,那陈兢不会~不会强行占有你了吧?” “师姐,没有的事。我没事,你知道的就是月事快来了,觉得很痛苦。”在回到道观后,柳絮终于放松了那根绷着的弦,这会儿面对师姐的关心,感觉有了些许的暖意。 了然见师妹如此,便想起平日里师妹熬的药,开口问道:“师妹,我见你平素里每次来月事时会熬一些药,那个药可还有?我帮你去煎药。” “谢谢师姐了!药在那个边柜里。”了尘和了然在扬州“闲云观”时关系就极为亲密,所以丝毫没有和自己师姐客套。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想当初咱俩在“闲云观”时就比别的师姐妹要亲密,后来等我有机会接掌“修真观”时,其它师妹都留恋扬州的繁华,不肯跟着我来。还是你坚定地站出来说要跟着我,这才又引得了因几位师妹也跟着我来了。”了然边走到边柜,打开门拿药包,一边和柳絮絮叨着往昔。 柳絮脸带笑意地听着师姐话当年,不禁勾起了当初的回忆,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轻声应道:“是啊,当初还是师姐帮我度过情殇呢。一直劝我过好以后的日子,不要依赖情爱,也不要想着依靠男人。要不然,我可能早就~郁郁而终了吧。“柳絮说这些的时候,不免又想起了往日的一些伤心事,只能默默地低声感叹:”师傅说得对,人世间情深缘浅真真是半点不由人啊。都过去了~ “最后一句”都过去了~“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师傅说得对,当年我与相爱之人不能相守,嫁与旁人做妾,后又遭其正妻驱逐时,师傅也这么劝我放下。当初我还在感叹师傅果然是修仙之人,觉悟非常人可比。现如今,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我终于放下了,也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有此见地,想必师傅也曾经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女子吧。“了然被师妹的话也勾起了往日的回忆,手拿着药停顿了下来,”哎“地叹了口气后悠悠地说道。说完后,也不等柳絮回应,便转身走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再回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端着托盘乘着药碗,脸上也恢复了以往淡然的模样。 “师妹,快些把药喝了吧。”了然端药过来喂了了尘后,了尘终于舒坦了许多,安心地睡去。了然见此,终于安心了许多,帮了尘整了整被子,便带着门出去了。 了然觉得师妹这次回来有不一样了,隐隐的觉得师妹好像动了些凡心,不再像以往那般释然了。她有些担心,毕竟在她记忆里,了尘自入观出家后花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才从往日情伤里走出来。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陈兢如此执着,若了尘真的与他在一起,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未必不是一种圆满。
☆、柳絮悔婚,陈兢再访道观
陈兢伤愈以后,与城外打着刘果旗号、号称有2万之众的张玄部众又对峙了三月有余。对峙期间,陈兢指挥石镜镇的100死士使用奇袭战术对张玄部队进行了2次袭扰。又不断散布“杭州城内屯兵八百里”的谣言,布下疑兵阵,令张玄对杭州城内兵力情况不甚清楚而左右摇摆不定,只能驻扎在杭州与苏州交接处按兵不动。临近的湖州、常州防御指挥使徐荣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断了贼军张玄从湖、常两州掳掠粮草补给的念想。恰逢淮河水位大涨,张玄担心朝廷各道援军会很快到达淮南和浙西,便率部众劫了战船、商船无数夺江出海,与刘果大军汇合,顺流南下意欲攻取军防薄弱的岭南道。 在多方因素之下,杭州城这才算解除了被围城的危机。陈兢可谓一战成名,在杭州城内炙手可热了起来。后朝廷论功行赏,石镜镇军升为石镜都军,谢盛奇升任石镜都都将,陈兢升任石镜都副将、都知兵马使,众死士也各有论赏。 待陈兢等人探得可靠消息,确信贼军已南下并攻取了岭南道广、潮、循等多州作为大本营后,便从八百里撤军,只留下日常守卫士兵。陈兢一回杭州城,便兴致冲冲地前往柳家。 “什么?柳絮并没有还俗归家?”陈兢听到柳父说柳絮根本就没有还俗时,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转身走出柳家直奔道观。 “她在骗我,她在骗我,她在骗我……”陈兢一路自言自语。他必须亲自向柳絮问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却又极其害怕柳絮真的在骗自己。 “我找了尘仙姑。”陈兢对着开门迎客的小道姑直接了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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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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