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当下大惊失色。 就听得当当当当,啪啪啪啪啪! 金属击花,火光中,老者已经与陈大胜搅做一团,可陈大胜身法快若闪电,阵前刺马,从无花哨玩意儿,简单几声脆响之下,便用手下短刀在这几位脖子上拉出血线,他的胸口也被剑气冲掉一块皮,鲜血瞬间染红布甲。 长刀是不适合与这种短兵器对敌的。 有一面目狰狞的老者捂着脖子盯着陈大胜挣扎问:“你是~谁家弟子” 陈大胜嘴角抽动,很无辜挑眉道:“娘子家的。” “骗……” 一道血箭从这老头的脖子喷上墙,他死不瞑目的倒了下来。 陈大胜看着他:“出去打听一下,咱是老实人。” 众人不知,这老者却是从九州域出来解救牢里之人的,如今这年份世间早将他的名头忘记,可他成名的时候世上还没有陈大胜这个人呢。 他绝想不到几十年未出江湖,竟同着三个亲传弟子,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小侍卫手里。 待这一波最厉害的去了,周围压力一轻。 宇文小巧举着双刀,磕磕绊绊的从瓦砾里走出,她看着身后长廊,尸骸已经铺了一地,除四具全尸竟无一个完整。 夕阳坠落,那边一片站立身影在隔壁火光里若隐若现。 竟打的这般惨烈。 宇文小巧并未被现场吓到,反倒是看了情况后有些慌张的喊了起来:“胡有贵!!!” 你可有伤? 从来顽劣如男子的她,语气里竟然有了女子的样儿。 胡有贵无奈,只得有气无力的在那边道:“啊,我没事儿。” 豁口那边宇文崇德喊了一声:“巧……” 败家闺女,赶紧回来,老爹支架的费劲儿。 想去看看,却去不得,宇文小巧一跺脚,无奈一甩双刀上血珠,提起刀指着声音方向威胁到:“你是我的,定!不能有伤!” 片刻,那边又是闷闷一句:“啊,你也是。” 宇文小巧那张脸上缓缓绽放起花般的笑,她呦吼了一声,提刀又奔着那边去了。 廊道尽头,众人没有去看胡有贵,倒是小心翼翼的看皇爷脸色。 这么大的真佛,这两人可真够旁若无人的。 皇爷嘴角抽搐半天才无奈道:“也,也真是一对痴男怨女……” 只这话还未说完,后宫一处建筑忽然焚起浓厚的黑烟,继而烈火冲天。 管四儿声音嘶哑大喊:“陛下,哥!是是~景福宫,是景福宫……哥!” 他眼泪唰就掉下来了。 萧贵妃娘娘待他如母,便是给六爷做袜子都会想着他。 陛下今晚表情一直很端的住,然而看到这里,表情到底是裂开了,并喃喃道:“阿多……” 景福殿内,太监宫女倒了一地,六皇子与萧贵妃躲在一处窗棂往外看,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抱着桐油往殿墙上泼…… 终于有人举着火把过来,借着火光,六皇子受惊刚要大叫,萧皇后却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寝殿内拖。 六皇子满面是泪的指着外面,无声呐喊,母妃,那是二哥! 那是二哥呀,母妃! 萧娘娘表情决绝,硬是拖住他来到炕边,打开炕褥,揭开一块厚板指着里面说:“去!” 六皇子连连摇头,却挨了一巴掌。 他惊慌极了,便被母妃按进并不大的炕洞。 看胖乎乎的儿子已流泪满面,萧贵妃却抱住他的脑袋,对他的脑门大力亲了一口道:“傻小子,我这一辈子没有子女缘分,可自打你来到我身边啊,我就想,这小胖子多好玩啊,只当多个小玩意儿。 可谁能想到,却越处越亲呢? 她们总是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后来我就想,什么是亲生的呀?大概就得撕心裂肺切肉般疼上一次,才是亲的。 我儿莫哭,这一次,我总算能为你疼一次了,疼了这次啊,就是真的母子了,多好。” 杨谦嘴巴无声张合,终于喊了一声:“亲,亲~娘!” “哎,娘在,娘疼你,真真的疼你。” 萧贵妃眼泪唰的掉了出来,又笑了起来,很是爱惜的摸摸他的头毛道:“明日万幸我儿若能活下来,千万就记住,不要告诉你父皇,是你六哥哥放的火。” 杨谦愤怒极了,刚要反驳,萧贵妃却说:“你细想他是如何进来的,你父都没有防备住,再想,大梁开国至今他犯了多少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你小小在外与他感情到底差了一等,份量也不如他,更差军中一口气吖! 我儿是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跟他拼,便是比庙头,他背后都有个南护国寺不许他倒,我儿听娘话,你乖,你长命百岁,我儿明日还是回你祖母身边最好……” 外面的火把终于丢到了墙壁上,刹那火起。 来不及了……那孩子就看着自己亲娘,笑着合起了壁板,人世从此一片黑暗。 无数人踩烂宫墙琉璃瓦,波袭击又过去,管四儿忽走出队伍在君前跪下哀求道:“皇爷!后儿您剐了我都成,可今儿我要去,定要去!” 皇爷看着他没吭气。 他又拔出自己的腰刀奉于头顶道:“要么杀了臣,要么,就放臣去吧……” 都知道他与六皇子最好,可是当着万岁把皇子摆在前面,也真是~真情流露了。 武帝杨藻眼睛微闭,耳边满是阿多的笑,还有他大胖儿子指着外面对他说:“父皇,你且等我给你变个神仙飞去,说不得就给您偷个桃儿回来……” 老刀们想起南门之上,一群落魄憨傻契约奴,字也不识得几个,人也不认识多少,旁人看不起他们,只有这小胖子常来讲故事。 他来,大家伙眼神就满是崇拜的听那小胖手舞足蹈的说:“诸位可知,那是何物吖?” 他指着武器咬口的怪兽提问,满眼还都是得意。 管四儿眼神闪闪亮的问他:“六爷,咱不知道,你告诉我们呗!” 六皇子一点都不为难人,就背着手做出大学士的样,摇头晃脑笑道:“昔日龙生九子,豹兽龙身,长相最凶,性最刚烈,最好斗,到处闯祸却无人能降伏住它,在上古诸神当中更提及此兽变色,此兽心野从不吃亏,便唤做……睚眦!”
第203章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借着夜色遮掩,污垢更加黑浓,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谁的心,只有无言的悉悉索索延续在不见的悬空。 若真若假,若远若近。 武帝看着七刀管四儿,许久他才淡淡道:“去吧。” 管四儿闻言不喜,只是慎重给皇爷磕头,接着给自己的哥哥们磕头。 磕完他站起,伸手拔下腰刀冲入夜色当中。 众人不语只是心情沉重的看着他。 本来心情挺难过的,却忽听皇爷说:“当日你们谭二将军为了朕,也是这样的,朕想不到,我的小六也有这个福气。” 这话忒恶心人,还不能表示恶心。 陈大胜没吭气,低头摸摸自己的短刀把儿。 可武帝哪里知道他们怎么想,就一人难受道:“可惜了!” 他为管四儿可惜,并认为他回不来了。 老刀的刀阵有个缺陷是人人都清楚的,他们互相依附,互相保护,管四儿作为末刀独自出去救六爷,却是把自己的生死都抛到脑后了。 看大家不说话,皇爷便问立刻贴身到身前补位的崔二典:“小七这般出去,你们这些做哥哥的……就不担心?” 管四儿走入黑幕没有多久便在偏殿夹角遇到狙击。 狙击者四人,于屋顶飞下,看衣着打扮,甚至嘴脸管四儿都认识。 四个禁卫外围的大把头,官职没他大,也各有一所兄弟,今夜他们没有遮掩面孔,就是做了赴死的准备,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有后路。 这四人分别从殿顶跳下,就拦截在管四儿的前后左右。 管四儿看着正前方这人,手里翻刀,侧身护住死门笑道:“温把头?好巧呀,认错人了吧?” 温把头绰号笑面虎,如今还在笑着,他就转着手里的一对小锤子无奈道:“是我啊,管侯?您这是被派出来探路了?” 管四儿摇头:“我去景福宫。” 温把头吸吸气叹服:“倒是有情有义,可惜了。” 可惜什么,管四儿不耐烦听,他是个心思简单的人,简单到想并不会分心想这世上过多的琐碎。 他只是困惑于,为何都拿了东家的钱粮,这些人怎么好意思端起碗吃饭,翻身就造反呢? 如此他就好奇的问:“温头儿,为什么?” 温头儿轻笑起来:“能为什么,咱好不容易倾家荡产给儿子求了一门好妇,可眨巴眼儿借不上力了,再被这姻亲连累,这辈子升迁无望,这不是砸锅了么! 你让咱少吃两顿可以,砸锅就不仁义了吧?当初跟着杨藻打天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温把头笑着说话,脚下却一步一步走到了管四儿附近,眼看到达眼前,双手交叉就是两道劲风对着管四儿双耳袭来。 战场上最可怕的兵器从不带刃,而是这种锤型的武器杀伤力最强,一般挨上一下是没有活口的。 其余三角早就与他暗地里演练配合多次,见他出手便上来一起打,听得几声重器磕碰,几道破风之声过去,温把头惊讶的看着从自己裆下滑出的管四儿,他脸颊抽动,反手将伙伴铜锏磕出,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倒是个不要脸的。” 管四儿站起来,持刀的手有些冒汗,就换了一手在裤子上蹭蹭道:“温把头你们也都是军中一等一的前锋好手,你都不要脸的偷袭了,还好意思说我……” 只他这话还没有说完,这四人又是合起一次夹击,管四儿动作飞快的躲避,偶尔还能还击一下见点血? 这就令温头有些不理解了,这可是最弱的七刀,竟然还有躲避的力量? 火花四溅迅速交手之间,他们又挂伤管四儿后背一下,见到血,认为自己早晚能赢,如此双锤泰山重压顶的往下一压,他又憋不住问道:“你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管四儿就地连续滚动,他闪躲的狼狈,嘴巴却不吃亏着说:“温头儿,不若你放我走,咱们日后好相见呀,反正没人看到,回头兄弟必有重谢!” 温把头冷笑:“我放你?你想的到美!实话告诉你,这条路本是布置给杨藻那厮的,你便是从我这里离开又如何?前面埋伏着多少好手,你们七个在一起大家还掂量掂量,偏偏你一个七刀……” “这样啊……那就对不住了。” 一片犹如柳叶的短刃出现在管四儿左手手指,交手不过十数回合,每次管四儿都是从人家胯下,腋下狼狈躲避。谁能想到,这厮竟手狠到这样的程度,又一番老样子的躲避,因他总是在地上打滚,这几位就压低身躯伏击,动作难免僵硬。 借着又一番的懒驴三打滚,管四儿手指缝里的那片短刃,对着这几人用力那条胳膊的腋窝,瞬间就往里推几个刀片。 此番大家才知道这刀有多畸形,乃是三角山型,刀尾犹如柳钉平面,一下捶进去,胳膊瞬间就废了,他这刀片是按照人腋窝下面着骨缝弧度特殊而成,腋窝本就是个死门,乃是极泉通心之穴,胳膊废只是第一步,那种疼痛却是抓碎心的痛苦,这几人瞬间失去反手之力。 高手过招瞬息之间,等温把头捂住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的问出一句话:“怎么会?你,你好卑鄙……” 管四儿从背后踹了他一脚,顺手将自己小柳刀从他脖子上拔出来,手指一抖那刀就隐入臂环不见了。 脖颈没了支撑血水喷出,温头儿嘴巴里嗬嗬嗬的吐血沫子,他吃力的扭脸去看自己的伙伴,却发现他们早就咽气了。 管四儿低头看他:“怎么会?为什么不呢?你真是吃的太好了,就忘记本能了?老子也是千军万马里活下来的,也是从姓谭的刻薄鬼手里铠甲都没有的争出一线生机的人?你怎么敢小看我?” 他有些生气的盯着他要散瞳的眼睛骂道:“老子是七刀,那是老子来得晚了!” 温把头:“嗬嗬~!” 管四儿有些生气:“你说你,这才几年就忘记从前在杀场上那些想法了,那时候咱谁不是想只要能活着回去,从此当牛做马都可以的,你这是吃的太好猪油入了脑子么? 老子凭啥不能杀你们?咱也是从左梁关一路到东坦,西坦,到塔尔湖,到太阳宫,灭了贡济坦王的刺客之一,你们算个球……你们~呃,死了?喂!” 他踹了这温把头一脚,看他死不瞑目,便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生气的对他胸口又踩几脚,也奇怪,这么一踩温头儿被迫嗬嗬起来,管四儿只当他能听到,便着急说:“好歹听我说完这些啊,平日子老大也不让说,爹娘也不让说,就憋死老子了,你等一会再死! 哦,老子还是斥候,你懂啥是斥候么?斥候能要脸,要你姥姥个脸!是不是觉着老子是个七刀就能欺负我?我可去你的吧!他妈的从成了看城门的开始,那几个混蛋无架可打,老子最小,他们每天六个打我一个,你们四个算个球!老子都挨了七年打了……喂喂……” 血放干净了,也嗬嗬不得了。 管四儿有些丧气的撇嘴,从其余三个倒霉蛋腋窝里拔出柳刀,一把一把插入臂环当口,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套出的情报,这么说从正路或岔路去景福宫,若直中取,必然会浪费大量的时间,他不怕死…… 所以……管四儿走到偏殿内檐飞角,身体一纵身犹如灵猴一般的就挂了上去,倒挂着攀岩而去了…… 不,此刻他不像个猴儿,到像一只灵猫。 崔二典看着前方又缓慢集结的敌人,这些敌人来自军队,走路铿锵有力,踏步整齐,大地震动,威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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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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