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夏悄悄打量上温映寒的神色,“娘娘不喜欢吗?” 温映寒轻轻摇了摇头,缓缓绕到另一侧。喜欢是喜欢的,就是太大了些,往后人来人往地走动都得多留心注意着。 芸夏稍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娘娘又要叫人都搬走了呢。” “又?” 芸夏这才想起自家主子失忆的事,她福了福身,“从前刚入宫的时候,皇上曾命人给娘娘送过一次东西,比这次的要多,但娘娘好像不喜欢,说太过奢华,只留了一两件必要的,其余都让人收进了库房里。” 温映寒微微一怔,“后来呢?” 芸夏如实开口道“后来皇上来过一次,娘娘好像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便再没叫人送过了。” 温映寒忆不起自己当时究竟说过些什么,但脑海里却莫名浮现起昨晚沈凌渊望着她薄唇轻勾时的场景。心头也不知怎的,忽然轻揪了一下。 门口的珠帘碰撞,发出了些清脆的声响。 温映寒似有所觉,还未等回身,便听到她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地轻笑。 “竟送了这样大的一株。” 温映寒身子一僵,怔怔地回头望去,桃花般的眸子迷茫地轻眨两下恰好撞进那人深黑色的眼睛里。 沈凌渊薄唇轻轻勾了勾,将她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深蓝色绣着龙纹云锦滚边的常服微晃,愈发衬出那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喉咙微微动了动,垂眸轻捻上其中的一枝。 “可还喜欢?”网,网,,
第28章 枝杈尖上落下了两片桃花瓣无声地飘散在纹样繁杂的厚织地毯上。 温映寒心脏刹那间漏跳了一拍。 “皇上万福金安。” 她忙俯身行礼,视线微垂望在那绣着金丝祥云的衣角上,总算稳了稳心神。 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身旁的芸夏也慌忙跟着一同蹲下身行蹲身礼,温映寒心底不由得责怪起门口的宫人,皇上来了都不知道通传一声的。 “吓到你了?”沈凌渊声音低醇悦耳,漆黑深邃的凤眸望在温映寒身上时隐隐带了些笑意。 温映寒轻轻摇了摇头,“外面的下人不懂规矩,也不知通传一声,让皇上见笑了。” 她望了眼身侧暗香涌动的桃花,就着蹲着的动作,连带着将谢恩的话一并说了出去,“臣妾多谢皇上圣恩。” 她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沈凌渊的眸光,直到始终未听到身前那人所有回应,这才疑惑地抬眸望去。 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沈凌渊宽大的手掌蓦地轻触在了她拘着礼数的胳膊上。 温映寒微微一怔。 “起来吧。”他无比自然地扶了她起身。宽大的手掌带着微热的温度,清晰地隔着衣袖将触感印在了她纤细的胳膊上。 温映寒身子一僵,怔怔地顺着沈凌渊的力道站了起来。两人一时之间挨得极近。 沈凌渊眸色微深,稍稍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松了手指,向身侧迈了一步,“是朕没叫人通传,不必怪他们。”他重新将视线移到地毯中央的花瓶上,薄唇轻轻动了动“这桃花你可还喜欢?” 温映寒心底稍稍松了松,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敛了敛眸底的神色,也望向了身侧那瓶桃花。 好看是好看,只是这体积也未免太大了些。 她无奈地轻轻开口“喜欢的,只是臣妾的寝殿小,放在这里快要走不开人了。” 沈凌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本那三尺高的瓶身就够占地方的了,再加上这桃枝插在瓶里四散而开,想回榻上都得仔细衣裳不被剐蹭着。 “朕明日叫人给你送几枝稍小些的来,这株便命人搬到院子里吧,这几日花开得好,放在你窗下也方便你时时能看见。” 温映寒轻轻笑了笑,只想着这株就算栽在她窗下也不足为怪,如此大小,来年长成桃树怕是都有可能,“一切都听皇上的。” 她不知沈凌渊今日为何忽然前来,但见他身上那一身深蓝底绣着龙纹云锦滚边的常服,便知他这是下了朝后会勤政殿换过的,可见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温映寒稍稍安心,昨天晚上沈凌渊刚刚答应了她,她哥哥温承修可以入宫的事,眼下可万别出什么岔子了。 沈凌渊将她方才轻笑的样子尽收眼里,刚刚碰过她胳膊的手指微不可见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温映寒也明白收了人东西,断没有即刻赶人走的道理,索性低着声音朝身后的芸夏开口吩咐“去沏盏茶来。” 她抬眸重新望向沈凌渊,好看的眸子轻轻眨了眨,“皇上想喝些什么?” 她见他薄唇微微动了动,紧跟着又添了一句“臣妾这儿不比御前,只有些龙井和碧螺春了。” 这言下之意便是只能二选其一。 她语气十分乖顺,似是主动询问他想喝的茶叶,可沈凌渊却从她这字里行间里听出了些别的端倪来。 她这儿分明刚刚收了一份好茶,照她那个畏苦的习惯,宫里也不能只剩龙井和碧螺春了。 沈凌渊微敛了衣袖抬步走向窗边的长榻,“去用内务府今日新送来的茶叶,朕也尝尝这让皇后念念不忘的牛乳茶。” 芸夏悄悄打量着帝后的神色,弯着嘴角应了声“是。”快步朝门外走去,临出了门还不忘替寝殿中的两人好好将屋门关好。 温映寒抿了抿唇,心思被人觉察微红了耳尖,只得同他一同移步到寝殿的另一侧,顺着沈凌渊的意思,坐在了小案的另一侧上。 沈凌渊见她不说话了,无奈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间不经意地带了丝哄劝“今年一共进贡了两盒那样的砖茶,你先尝尝,若是喜欢朕待会儿命人将另一盒也给你送来。” 温映寒才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茶叶,反正沈凌渊不会无故来她的德坤宫,温映寒索性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 她轻声询问道“皇上今日来找臣妾,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凌渊见她主动问起来了,手指轻叩在身侧的黑漆花梨木小案上,“你哥哥入宫的日子定下来了,下个月初一,你提前准备着。” 温映寒微微一怔,昨晚才同她说的事,这么快就定下了确切的日子来,想必沈凌渊是今日一早便命人着手安排了这件事。 下个月初一,也没有多久了。 沈凌渊继续开口道“初一有早朝,他多半得午后才能入宫,往常宫里的规矩是只能见半个时辰,但你们许久未见了,多说会儿话也无妨。” 温映寒眼眸微动,莫名生出了种这人事事为她考虑着的错觉。 芸夏适时奉了两盏牛乳茶进来,一对描着鸳鸯戏水的斗彩瓷杯分别被放在了小案几两侧。 沈凌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叶的苦味被牛乳淡淡地中和掉了一大半,牛乳茶丝滑柔和,味道甘甜,难怪她会喜欢。 沈凌渊其实对甜食一般,唯独对她亲手做的桃花糕有过那么几分眷恋。如今见她喜欢也不同她争了,喝完这一盏,便叫人唤了杯碧螺春过来。 “朕还要回勤政殿批折子,你哥哥入宫的事,别忘提前准备着。” 温映寒站起来福了福身,“臣妾明白。” 沈凌渊示意她不必多礼,宽大的手掌抚了下身侧秋香底暗花纹的软垫,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过地毯中间那只花瓶的时候,也不知怎的,那落了花的桃枝尖忽地勾住了他腰间的配饰。 温映寒一怔,眼瞧着那深黄色刺绣的香囊便被桃枝勾坏了一块。 沈凌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丝线不齐的香囊,这本是早上的时候太医院送过来的,他近来睡眠不好,御医便配了个安神的方子装进香囊里,无需喝药就能缓解些疲劳。 这东西太医院多得很,沈凌渊倒也没当回事,抬手正打算将它解下来,却见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纤细的手指。深黑色的凤眸蓦地收缩了一下。 温映寒轻捧了那个被勾坏的香囊,好看的眸子微微动了动,仔细打量了一下。 她声音轻缓却格外好听“皇上别生气,一会儿就叫小太监将那花瓶搬了去,臣妾瞧着这勾起来的地方不大,不若交与臣妾,臣妾有法子将它补好了,很快的。”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顷刻间便意识到了什么“忘了皇上还得去批折子,不如臣妾补好了晚上再遣人给皇上送过去?” 沈凌渊薄唇微微动了动,语气间带了丝不易觉察地起伏“要补很久?” 温映寒捻了捻香囊,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很久,但是怕耽误皇上处理政务。” 沈凌渊眸色深了深,“可御医说,朕今日最好不要离了这香囊。” 温映寒这才意识到这东西跟药有关,既然是御医说的,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她握着手里香囊顿时有些犯难。 沈凌渊垂下视线,似是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深沉低哑“不若朕命人将折子先搬到德坤宫批阅可好?”网,网,,
第29章 桃花瓣簌簌地飘落在织有锦绣纹样的地毯上,花香混着清冽的药草味悄然无声地弥散在寝殿间。 温映寒朱唇微微动了动,回眸望向窗边那张秋香软垫花梨木的罗汉榻,上面黑漆的小案几不过四方大小,要如何容纳他那能堆满整张桌子的奏折? 温映寒可没忘记她前几日去勤政殿的场景,暗黄色的奏折堆积如山,即便有小太监精心码放过,仍显得摇摇欲坠,批好的折子被下人运送到另一边的小案上重新整理,还有些卷宗与古籍,为了方便可以随时拿来翻阅,一并被摆放在黑漆金丝楠木的书案边。 这么多东西一起运送过来,在加上这地毯中央还没来得及搬走的“桃树”,她的德坤宫可不是勤政殿,这下真的没办法落脚了。 温映寒睫毛轻轻颤了颤,纤长浓密宛如一把小扇子,垂眸间神色微敛,“臣妾寝殿里也没有一张像样的书案,恐怕皇上在这里批折子会觉得不方便,还是……” 她想劝沈凌渊改了主意,与其这样大费周章地折腾,还不如她取了针线随他回勤政殿。可话未说完便听沈凌渊低声开口道“无妨,叫下人们去准备就是了。” 温映寒张了张口,到了唇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沈凌渊垂眸将腰间的香囊解了下来,回身走向刚刚坐过的位置。 温映寒无奈,回眸朝一边候着的芸夏道“去将针线替我取来吧。” 她默默跟着沈凌渊坐了回去,抬手从沈凌渊手中取过那个勾坏了的香囊,白皙细长的手指轻抚过香囊的缎面,溢出来的草药味尤为明显。 她近来见过沈凌渊不少次,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往往见面后话题聊上两三句总是会不知不觉间落回到她的身上,现在想来,她真的很少听沈凌渊提起有关他自己的事。 温映寒眼眸微微动了动,“皇上近日身子不适么?” 沈凌渊闻言顿了顿,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抚上领口的位置微微松了松。 “没什么大碍,”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御医配的药缓解了不少。” 温映寒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手中的香囊,里面的药材翻滚交叠发出轻微的嗤嗤的声响。 她望了眼香囊上的刺绣,抬眸朝不远处正找针线的芸夏道“多拿些金丝线来。” “是。”芸夏应了一声,重新翻找。 沈凌渊轻抿了口热茶,打量着温映寒的侧脸。 温映寒似有所觉地回眸,纤长微弯的睫毛轻轻敛了敛,“臣妾一会儿去床那边绣,皇上就在这边批折子吧。” 两人之间隔着的小案几不大,单是摆那些纸墨笔砚都不够,更别提再放些针线了。温映寒作势便要起身。 “无妨。”沈凌渊抬手拦了她一下,薄唇轻启朝门外开口唤道“王德禄。” 王德禄一直留心着屋里的动静,这会子听到皇上在唤自己,忙推了门进来。 他低头朝沈凌渊和温映寒各行了一礼,“皇上您吩咐。” “将奏折搬过来,朕下午在德坤宫批。” 王德禄胳膊上搭着的拂尘一抖,险些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思,本以为皇上唤他进来这是要回勤政殿了,没想到竟是要留在德坤宫?! 他没忍住,悄悄打量了温映寒一眼。 这皇后娘娘失忆后当真是转了性子了。以后的好日子怕是要来了。 王德禄忙不迭地俯下身应道“奴才即刻去办!” …… 正午刚过,日头正足。春日的尾声带走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寒凉。晴空万里,惠风和畅,炙热的骄阳照在树干上,只剩下微微一点斜影,稍稍站得久了便能生出不少细汗出来。 王德禄带着小太监们匆匆往勤政殿的方向赶,谁知刚踏过一道宫门,走进小花园,便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拦了下来。 “王公公。”刘嘉宜身着一身粉红底五色刺绣百花戏蝶织锦缎春衫,下着花开并蒂莲百褶裙。手拿团扇,脚踏珊瑚缀面鞋,带着婢女,迎面朝王德禄走来。 王德禄乍一看来人,险些没认出来。如此盛装,又精心打扮,他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瞬间就看出了宜嫔的用意,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不迭。 嫔妃入宫这么久,他大多打过交道。论起这诸位嫔妃,就属这宜嫔最为难缠。总是听不懂旁人言外的意思。 皇上那边还等着他回去复命呢,偏偏这个时候叫他给撞上了。 到底嫔妃们都是主子,他也不敢怠慢,王德禄只得向前行礼,好盼着宜嫔找他是没有什么要事,能早点脱身开。 “奴才请宜嫔娘娘安。” 刘嘉宜不死心地又朝他身后遥遥地望了望,宫道空空荡荡的,当真不见皇上的身影。 她昨日听了贵妃的话,打算在这个小花园里“偶遇”一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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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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