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夷国地处极西,一条开都河横隔西原,烟波浩渺,湖波纵横的水域大泽。欲从回夷到达长安,必须横海而过,可三四月的开都河,水位暴涨,根本不可能渡过。特别是今年,水位提前暴涨,回夷国使,一拨拨都葬身开都。回夷国君贺楼氏以鹰为使,向九阙奏明缘由,以表达朝贺的臣服之心和不能前来的歉意。
而南彧国只送来了礼物,却没有国使留驻。原因是南彧国丧,其国内两位王子相继病逝,老国君白氏深受打击一病不起。听说病逝的两位王子当中还有一名是老国君属意的王位继承人,对于这件事,九阙早已派人前去,名为慰问,实则查访。结果是那两位王子确实死了,但到底是病逝还是其他死因,这些就不在查访范围。
千寻楼遇刺一事表面上随着即将到来的五国围猎渐渐被压下,就连查办幕后之人的瑞王爷都没了动作,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在了这次的狩猎围场上。而孟府这里,孟老夫人每天都会给孟囡卿教东西,萧瑢住在孟府,这几日倒也相安无事。 五日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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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玉无双挑眉:怕什么? 景夜漓嘴角一抽:无双你这么自信真的好吗?你家卿卿知道吗? 玉无双:谁都不许喜欢卿卿!除了我! 景夜漓:好,不喜欢。只有一点,某人住到你家卿卿家里去了,你......咦?人呢?
第五十一回 麀鹿濯濯围猎始
灵囿豢养禽兽的园林,灵泽是皇室饲养鱼类的水泽。皇室历代以来就有养兽和驯兽之史。九阙的灵囿设在长安郊外,灵泽里河东岸,占地一百八十里。长安灵囿林木茂繁,正一望,莽莽苍苍,宛如千屏翠澜。这里无疑适合于动物生长栖息。 麀鹿悠伏,麀鹿濯濯。灵囿里豢养着各种动物,由专门管理园囿参务的官员饲养动物,除此外,这里还有其他国家外夷蕃邦进贡而来的珍贵动物,所以整个灵囿里的动物可谓千奇百怪。
三月二十二,五国围猎开始。
此次围猎是一场形同实战的捕猎阵势,这场围猎名为为了宴飨五国宾客,和给即将到来的龙锦节提供肉食,其实说白了就是一次九阙向各小国展示军事演练与整兵讲武的大型活动。
以皇帝为首的皇家子弟前一日就已经入住皇家行苑,到了围猎这一日,各国使节纷纷赶来。
到底是女子,不能策马,孟囡卿是坐着马车来的。璇蓁和弦月被囡卿遣去了锦州,所以此行囡卿身边带了颜不离与颜不弃两姐妹。
三人闲话了会,因为心里牵挂璇蓁,囡卿息言沉思下去。两姐妹也迅速没了声息,久久,孟囡卿才记起了她们的存在。第一次,囡卿认认真真观察起了不离不弃,她们本性欢脱喜乐,可看见自己不说话了后又能瞬间让她们自己安静下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道微不可查。这份察言观色,这份掌握自如,没有特殊训练是不可能具备的。
脑中的疑问浮起,囡卿靠在车上,大眼里的流光洒向不离不弃,看似随意问道:“不离不弃,当日可是无双公子令你们二人在我必经之路等着我?”
不离不弃正襟坐起,相识一眼,真诚道:“姐姐,我们真的不认识无双公子。” 孟囡卿眯着眼,看着两姐妹的眼睛,两姑娘不过是十六岁的女孩儿,囡卿从那两双眼睛里除了真诚真的看不到其他东西。
颜不离与颜不弃是单纯,但她们并不傻。她们很清楚在此之前囡卿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们,没有将她们当做自己人。可她们没想到,这回这么重要的活动,囡卿竟然带了她们出来,所以颜不离与颜不弃都知道这次的陪伴,这次的谈话对她们有多么重要。她们不求能赶上璇蓁于囡卿的重要性,只希望日后不要再被当成时时需要回避的陌生人。
颜不离看着囡卿,真诚道:“姐姐,自从离开青大哥,不离不弃就是姐姐的人了。” 颜不弃道:“烹茶做饭暖床,洗衣守夜打流氓!” 颜不离点点头,认同道:“姐姐是我们的主人,姐姐说什么我们都会照做。哪怕是要我们的性命。”
囡卿娥眉一动,靠在马车上,微眯着眼睛懒懒道:“哦,那我要你们离开我呢?”
两姐妹没想到囡卿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二人身子僵硬,脸色煞白,生怕被赶走。不离不弃紧紧咬着唇,齐齐低声道:“我们是姐姐的人。”所以,主子命令,她们只有听从。
囡卿勾了勾唇角,长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圈,慢慢道:“十个铜板买来的,还没怎么用呢我怎么舍得丢掉。”说至此,囡卿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欠着萧瑢十个铜板!
这是不赶她们离开了?两姐妹瞬间高兴!还不等二人表现什么,囡卿忽然沉下了声音,盯着两姐妹,道:“既然你们姐妹俩不愿意离开,呆在我身边就要懂我的规矩,明白?”
“明白。”二人点头。
“你们青大哥怎么会事先知道我会遭到刺客袭击,并且让你们在我的必经之路等我?”
两人一愣,迷惘相视,同时道:“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颜不离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一开始以为那里就是长安城,姐姐又和青磲大哥给我们的画像上的姐姐一模一样,所以我们才跟着姐姐。” 颜不弃点头:“就是这样。可我们又不能无缘无故跟在姐姐身边,所以才有了那日所做的一切。”
想着当日所见,看来不离不弃说得是真话。孟囡卿长长出了口气,心中某处压着一块大石终于起开了。不知为何,知道玉无双并没有骗自己,心底没来由地一阵轻松。
青砗,青磲,他们都应该是玉无双的人了。
眼底倏然一亮,囡卿盯着不离不弃,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连长安城在哪里都不知道,肯定不会是九阙人。
不离不弃停了一会,彼此看了一眼,像是坚定了某种信念后,才轻轻道:“阑溪。”
果然!不离不弃,青磲都来自阑溪,再加上自己知道的,那玉无双也是阑溪国的人无疑了。孟囡卿脑海里开始思索,玉无双在阑溪皇室到底有什么身份。他周身的华贵与气度是融进了身骨里的,单单说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囡卿可不认为这样的玉无双只是个江湖公子。
“姐姐,到了。”不离轻声打断了囡卿的思绪。
原来已经到围猎灵囿了,两姐妹替囡卿整理整理了衣衫,三人才下车来。
狩场围猎,囡卿穿着一件海棠红骑射装,外面套着一件无领半臂衫,依旧是海棠茜红,袖长齐肘,身长及腰,偏男性化的装束,热烈而极致的赫赤,不仅勾勒出了她美好的身形,加上脚上的皮革短靴,更是平添了几分英姿爽朗。
前面是茂林,暂时不去想那里面有多少暗潮在涌动,空气泛着清甜地香,孟囡卿闭上眼,张开双臂,享受着这大自然的美妙。
“囡卿美人!你今天真好看!” 身边传来声音,囡卿睁开眼,原来是夏侯微。 夏侯微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着囡卿,满眼尽是惊艳。 因为了解这人的品行,囡卿也不在意,只歪着头含着笑意道:“大公子言外之意,囡卿其他时候都很难看?”
笑意顺着那弯弯大眼里撒了下来,夏侯微看得心颤。夏侯微自诩阅美无数,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娇媚,他深知,眼前的女子与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不同,就是同一种妍柔,在孟囡卿这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夏侯微在心里直直赞叹。
孟囡卿很满意夏侯微的眼光,因为那里面是一种很纯粹地欣赏与赞美。
眼神飘了一圈,没有看到惦记着的人,夏侯微笑嘻嘻地凑上去道:“囡卿美人永远都是美艳动人。囡卿,璇蓁美人呢?”
囡卿眯了眯大眼,似笑非笑,答非所问道:“听说大公子要做新郎官了?”
夏侯微先是一愣,“唰”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大笑道:“哈哈哈,本少夜夜都在洞房花烛,如此说来,岂不是日日都在做新郎官!” 孟囡卿睁大了眼睛,幽幽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地夏侯微,若比厚脸皮,这朵奇葩真的是无敌了!
正在此时,颜不离与颜不弃走了过来,齐齐朝囡卿行礼唤了声:“姐姐!” 看到两朵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花,夏侯微的眼睛瞬间放光,激动道:“哎呀呀,两位小美人,快到哥哥怀——过来哥哥身边!” 颜不离与颜不弃同时看了一眼囡卿,囡卿没有任何表示,可两姐妹默契地相识露出一排瓷白牙,双双跳到了夏侯微身边。
“哥哥,你的衣裳好好看!” “哥哥,你一定很有钱吧!”
两姐妹这一手,与方才向囡卿行礼问好时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忽如其来地热情,夏侯微有点受惊。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噙着笑意的囡卿,夏侯讪讪地合起了扇子,看着孪生姐妹道:“小美人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谁知夏侯这句话一出,只见两姐妹的大眼迅速聚起了水雾,好不可怜。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将一向流连花丛得心应手的夏侯微打得不知所措。 两姐妹抽噎了一下,盈亮地泪珠子在眼眶里滚啊滚,就是不出来。两人同时委屈道:“有钱的哥哥,你不认识我们了?”
夏侯微一脸迷惘,赔笑道:“你们这么可爱,我要是见过你们肯定不会忘了。但是......我还是没想起来小美人们名字。”看着两个快要哭了的小姑娘,夏侯只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见过这两人。
不离抹了把眼泪,糯糯道:“我叫颜不离!” 不弃揉了揉眼睛,软软道:“我是颜不弃!” 不离不弃?不离不弃!夏侯微向后缩了缩,甩着扇子惊异道:“你们是杨家人? 两姐妹同时澄清道:“现在不是了。”
夏侯微站到了囡卿身边,自动与两姐妹划开距离。囡卿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夏侯微,噙起一抹笑意,戏谑地看着躲到自己身边的人。
看着囡卿的那眼神,夏侯微摸摸鼻子,有些事情现在也解释不清楚,只有一点,那就是要远离杨家人,准确说是要远离杨家的雌性生物。夏侯微打量着不离不弃两姐妹,感叹道:“怪不得,长得和杨霁雪那个泼妇还挺像的。”
话才落,就传来一记女声。
第五十二回 倾盖如故忆旧情
“夏侯微,你说谁是泼妇?”听到这个声音,夏侯微脸一黑。
囡卿拉着不离不弃不着痕迹地退开,这种被宠坏了女子,还是远离地好。
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过来,一身水绿,头上的金银朱钗显出其贵气,能让夏侯微如此嫌弃的女子,那就只有杨六小姐杨霁雪了。 杨霁雪指着夏侯微吼道:“夏侯微,你刚刚说谁是泼妇?你忘了我们是有婚约的?你必须娶我。”
夏侯微身份不凡,但他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先不说真心与否,表面功夫是做足了。孟囡卿远远看着好戏。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大撒泼的杨霁雪,夏侯扬起扇子,邪魅道:“杨府乃书香世家,当世大儒,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打诨撒泼的女子。长安城里想嫁给本少的姑娘多了去了,难不成本少都要娶进来?”
“夏侯微,有嫡姐在,难道你还想抗旨不成?不想娶我,那你当初别抱我啊!”杨霁雪大眼里蓄起了泪水。
囡卿终于知道一向喜爱女子的夏侯微为何会这么讨厌杨六小姐,没有一个男子,愿意被人以这样的权势威胁。杨霁雪说的嫡姐是杨府的嫡女,九阙国的贵妃娘娘。皇帝为了权衡各家利益,自然要娶一些世家女子以制衡,这类似于文修武偃的襟带姻亲是皇室惯用的手段。
夏侯微毫不在意杨霁雪的话,反而道:“长安城里等着本少娶的姑娘多了去了,本少与那些美人们洞房花烛都有了,就差娶进门来了。试问杨六小姐,你我毫无关系,本少凭何娶你?”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这么羞辱过,杨霁雪的眼泪“哗”地掉了下来,哭着道:“你,夏侯微你欺负我!我,我去找嫡姐,我就不相信你真的敢抗旨!” “小姐,小姐您慢点!” “滚开!”杨霁雪甩开丫鬟的手,哭着跑开了。
终于走了,夏侯微挑了挑眉,走过来迎上囡卿笑意不明的眼神,骨扇一挥叹道:“囡卿你说这些名门闺秀为何要这么迷恋本少,唉,看来太过优秀也不是件好事!”说完又看着眉眼弯弯的不离不弃,感叹道:“同一个爹种的,可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唔,真是好打发,不离不弃有点遗憾,大眼里划过精光,两人默契地抛过来一个笑脸,同时道:“有钱的哥哥,许是哥哥你和杨六小姐有缘,你看她一岁的时候你不还抱过人家么。” 其实不是杨霁雪好打发,今天这个阵势,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该如何权衡。
提起这件事夏侯微就悔不当初,话说当初夏侯五岁,杨六小姐满岁宴上,他觉得那么个小女娃娃多可爱啊,于是乎就抱了起来。这一抱可是惊到了两家大人,这么小就有了肌肤之亲,难道这两个孩子是注定了有什么牵扯?夏侯家与杨家都是世家大族,门当户对,两家大人当即就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
长大后的夏侯微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恨不得剁手。凑到囡卿跟前,夏侯微哼哼唧唧道:“囡卿你说说,当年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怎么长大后就长偏了呢!一失抱成千古恨,早知道能抱出个媳妇儿来,当初我就找着抱囡卿你去了!当然,璇蓁美人也行!”
孟囡卿嫌弃地瞅了夏侯一眼,原来这人打小就这么风流。不理会夏侯微的这些胡言乱语,抬头看了看日子,时间不早了,囡卿看着夏侯微忽然问道:“大公子可查清那日千寻楼刺杀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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