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珩本来要拒绝,可想起了什么,到嘴边的话便成了遵旨。 东宫寔忽然道:“护国公府乃是将门世家——”
皇帝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夏侯微喊道:“皇上皇上,本少也要参加!”要是别人谁敢打断皇帝说话。 可一看打断自己的是夏侯微,东宫寔再大的火也熄了,自然也不会拒绝夏侯微。 景夜漓也忽然开口道:“皇上,臣也要加入。” “准!”
九阙人太多了,东宫寔也再没有说什么。 孟囡卿趁机朝夏侯微和景夜漓一个感谢的眼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围场一边,所有人都是一身骑装,气宇轩昂。不管是谁,都代表了各自的国家。
司马归雁接过丌官柒怀里的银貂,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在银貂鼻息间轻轻一探,只见银貂“倏”地睁开眼睛,司马归雁一把丢开银貂,银貂先是打了个趔趄,而后像是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闪了出去。
整个围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物闹得一片沸腾,老虎狮子都赶着追那道银白色的影子,一副不吃到口不罢休的样子。银貂虽然才恢复,但也不可能被这些豢养已久的动物捉到。
后面的人也不允许自己看中的猎物被吃掉,所以开始猎杀那些虎豹,整个猎场的兴致达到了空前好。浓郁的血腥和势在必得的欲望迅速充斥着整个狩场灵囿。
第五十四回珩王银貂夺头筹
皇家狩猎,是权利的角逐与个人身份的体现,捕获到的小动物也归猎者所有,这是对捕猎者能力的一种肯定。更何况开始之前阑溪大司马就已经表态,不管哪国人,什么身份,只要抓到银貂,它就归谁所有。
一场竞逐,最后东宫珩迎着众人的嫉妒仇恨的目光,拔得头筹,将那只银貂踢在了手里,且毫发无损。今日所有人都着武衣,东宫珩一身黑色戎衣,跃马而下动作更是一气呵成。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从雾山回来,懒懒散散的五皇子?
斛律光下马,走向了东宫珩,礼道:“珩王好身手,本将佩服!”
“珩王爷果然是骁勇,今日真是让我等一饱眼福。”
……
四周皆是祝贺赞叹,东宫珩也只是淡淡回以一笑。提起手里已经被药晕了的银貂,示意让下人将这东西进献给皇帝。
司马归雁看着东宫珩的动作忽然道:“珩王,这银貂是您抓到的,自然就归珩王您所有。”
此话一出,太子瑞王等人的脸就黑了下来。
皇帝看着东宫珩,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丝欣慰,令道:“老五,那个小东西是你猎的,自然就归你所有。”
皇帝的话在在场的大臣中又激起了千层波,这是何意?难道皇上心里最属意的人是五皇子?不怪这些大臣们思维敏感,实在是皇帝的心思太难猜,而这件事更是关联着他们接下来的仕途之路。
嘴角噙起一抹笑,东宫珩看着周围的人,特别是太子和瑞王爷两人那张黑脸,不得不说,他们的挑拨离间是成功了。
眼底划过一抹趣味,东宫珩提起奄奄的银貂道:“父皇,这银貂,儿臣只喜欢捕猎竞技中的那种感觉,可并不喜欢这银貂。”
司马归雁颇有兴趣道:“那珩王可想好了要怎么处置这宝物?”他不相信,皇室中人会不喜欢这东西,银貂自然珍贵,可这个时候它所存在的意义更是让人沸腾,司马归雁不相信东宫珩会看不出这里面的端倪。 皇帝也神色莫晦地等待着珩王的答案。
东宫珩转了一圈,感受到了那道紧紧盯着自己手的眼神,按捺着想笑出来的冲动,当着众人道:“父皇,儿臣想将这银貂赠与护国公府。”话说完,就将东西递给了身边的未林,未林直直过去将银貂捧到了孟囡卿怀里。
孟囡卿语噎,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来。
实在没想到珩王会这么处置这得来不易的宝物,众人惊愕,心里狂啸,珩王爷您难道真的只把它当做个普通的动物了吗?同时亦是心中了然,珩王无心皇位,看来这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扶摇而上的机会。
太子浑身发疼,可在听见珩王这个答案后身子一轻,眼底划过一丝鄙夷,哼,如此重要的机会却不知道利用,真是愚蠢。
一旁的瑞王爷浓眉一挑,意味不明地看着东宫珩。
“哦,小五你倒是说说为何要把这银貂赠与国公府。”而皇帝的神色却是窥探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嘴角的那抹满意不知是对自己儿子出色的表现,还是......
“孟家军为九阙第一铁卫军,没有孟家军就没有九阙大国这百年盛世,所以儿臣想把这得之不易的银貂赠与国公府。”
东宫寔深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大手一挥,道:“准!”
孟囡卿赶紧过来,行了大礼道:“臣女孟囡卿代孟家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囡卿看着身边的东宫珩,眼睛盯着东宫珩道:“珩王,囡卿代孟家多谢珩王爷厚赠!”
话语里有点磨牙的小气愤,东宫珩心情忽然大好,笑着回道:“孟大小姐无须客气。”然后挑眉看着囡卿手里的银貂,他很期待,她会怎么对待这个烫手的物什。
孟囡卿当然知道东宫珩在想什么,抚了抚怀里的银貂,无声地叹息,这还真是个麻烦。
“皇上,臣女有一事想确认。”
“讲。”
“请问皇上,这银貂现在可是归我护国公府所有?”囡卿一双大眼渴求地望向皇帝,仿佛不敢相信这一件事实。
这副样子看在周围人眼中,就成了一个意思:护国公府果然败落了,孟家长享恩宠,世代尊荣,可现在呢,孟家后人说句话都要如此小心翼翼。
斛律光想到了当日孟家军的风采,而司马归雁却看不下去了,看着囡卿道:“早闻九阙孟家军忠肝义胆,赤心卫国,传闻不如亲见,孟大小姐果然颇具将门之风。这银貂既是珩王赠与护国公府,那这小兽自然归孟府所有,孟大小姐可随意处置。”
司马归雁这番话有一半是发自真心,比如对孟家军的敬仰,虽然阑溪不止一次地败在了这支军队的铁骑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对于乱世而起的孟家军,一百五十年的历史风云,这支军队在成百上千场战役里创下了从不失败的战场传奇,孟家铁麾一出,战必凯旋而归,这该是一段怎样旷世传奇。
有一种敌人,你恨不得能将对方挫骨扬灰,但这种胜利必须来自公平的对决,那才是真正的赢。英雄惜英雄,可惜这样的惺惺相惜与家国大义想比,只能徒留遗憾。
苍老却依然精明的眼睛,东宫寔看着下面那一身红妆的身影,一声轻笑,更像是一声长者的感叹,道:“到底是孟家的小姑娘!既是珩王所赠,小姑娘怀里的那小东西已经归你了,任凭孟家姑娘所处置。”皇帝一口一个孟家姑娘,笑意儒儒的话语,威严的面庞上多出了几分慈爱。
司马归雁递给囡卿一个金瓶子,道:“孟小姐莫要害怕,这银貂被药物昏迷,等把它放回笼子里,孟小姐就可以用这药让它恢复。”
孟囡卿笑意弯弯地接过瓶子,长长地睫毛一颤一颤,这副模样看在别人眼中,都是心生不忍,看这孟家的小姑娘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而东宫珩,景夜漓,夏侯微几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因为他们可以肯定这姑娘的心里肯定另有打算,总而言之是不会受惊!特别是东宫珩,他可是非常期待囡卿的表现。
孟囡卿接过金色的瓶子,细长的指尖摩挲着鎏金花纹,东宫珩为何会将这银貂赠与护国公府她再清楚不过了。此刻的东宫珩有了争夺之心,所以有了谋算。参加这场狩猎只不过不想别人看轻了他,可这胜利品却是个棘手之物。东宫珩将银貂送出,护国公府是最好的选择,既合情合理,又摆脱了太子等人对其的忌惮。对于东宫珩的这一点小手段,囡卿可以接受,可是皇帝的这番试探与不屑……
明眸大眼里划过凉意与玩味,囡卿轻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过昏昏欲睡的银貂,水蒙蒙的大眼里涌起了一层青涩,道:“古有大鹏,背若巍斓山,翼若垂天云,这等适莽苍者,就该云气青天,翱翔于蓬蒿之间。今日囡卿幸得银貂,这样珍贵的动物就该放归山林,那里才是它生长的地方!”众人闻言一片惊愕,还没有从这姑娘要把银貂放生的意思里回过神,又听得那道弱弱的声音道:“况且,这只银貂已经怀孕了,它快要做妈妈了,囡卿一介女子,实在不忍把它关在笼子里。”
“噗~咳咳咳~”看着囡卿那副泪泫欲滴的委屈心疼样,夏侯微一口酒喷了出去!装得真像!
皇帝微微皱眉,不知到底是为了何事不满。
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这下偷喝酒被发现了,夏侯微甩着扇子,讪讪道:“咳咳,我错了。孟大小姐慈悲心肠,本少……甚是感动!你们继续!继续哈!”
“孟大小姐怎知道这银貂怀有身孕?”东宫寔这回倒不叫小姑娘了。
“囡卿听爷爷说,银貂有林木闪电之称,可囡卿怀里的这只银貂,方才在狩场里行动缓慢不说,还奔跑中会护着自己的肚子。银貂性灵,这是它护犊的行为。还有啊,它肚子这么大了你们抱着真的没有感觉吗?”
不待众人反对,东宫珩又添了句:“怪不得本王可以将其抓到,原来竟是怀了小貂。这银貂如今已归孟府所有,孟小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皇帝在囡卿和东宫珩身上看了几眼,道:“还是小姑娘细心,那只小貂也只凭孟家姑娘做主了。”
囡卿颇为感激地点了点头,坚定道:“好,那我就将它放生!” “景侍卫,劳烦你带着我的丫鬟将银貂放生林中。”囡卿知道不离不弃有能力将银貂放生,之所以再叫上景沐一则是她担心这对姐妹又认不得路走丢了就不好;二则,景沐是景夜漓的人,有他看着将银貂放生,更有说服力。
两姐妹乖巧地抱过银貂,笑嘻嘻地去放生了。
留下了一围场望眼欲穿的人,银貂啊,多么珍贵的宝物,全身上下都是宝,听说常年喝银貂的血还能百毒不侵,况且这只银貂还代表了阑溪国君归属哪边的意图,可现在呢,就这样被珩王和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小姑娘给放归山林了。 银貂的闪电之称不是白来的,没有围场,一旦放归自然,肯定就没捕获的机会了,唉,全场感叹!
一场由银貂引发的狩猎就这么遗憾地结束了,所有人坐回原位,观看着狩场里激烈地竞逐。一个个动物倒在血泊里,引起围外人的欢呼和雀跃。
皇家狩场围猎是要进行三天的,只不过只有第一天比较隆重,后两日少了竞技,就成了单纯的捕猎,那些动物不能射死,只能射中耳朵或是腿部,好为即将到来的龙锦节准备肉食。
第五十五回 关河飒踏千骑卷
晚霞泼了下了,衬着满场的血腥与激烈,颇有千骑相卷,关河飒踏的苍莽感。万里江山美如画,孟囡卿心生感叹,这围猎第一天终于过去了。撇开那些暗起的风涌,一切还算顺利。她也知道今天不会出太大的事,毕竟这里有天下使臣,四方齐聚,八方朝贺,这样的阵势,东宫寔怎么可能允许出差错。
围场里除了清理动物的奴仆们,其余人也都回到了围场外,等待着皇帝离场后大家才能离开。
东宫寔看着众人,正要说话,忽然传来一阵急急的声音。 “皇上……皇上……”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来人,原来只是一个内侍监。
皇帝的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可一旁的杨妃却敏锐地感觉到了那逼人的怒气,杨妃一声怒喝:“混账东西,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了你大吼大叫,掌嘴!” 匆匆而来的内侍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颤抖着撑开巴掌朝着自己左右开抡。
而下面的杨家却隐隐捏了一把汗,替擅自出言的杨妃担忧,先于皇帝下命令,这是大逆不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妃能伴君至此,不仅仅是因为杨家,更多的是她那份察言观色的能力。就比如刚才,皇帝已是怒到了极点,但于天下人面前,他不能开口,不能失了为君者的威严与气度。杨妃那一声命令,任凭外人怎么说她心狠撒泼都无所谓,皇帝满意就好。
皇帝盯着来人,沉沉道:“说,何事。”
“回,回皇上,昌平公主……昌平公主去了琅玕王府。”
皇帝终于蹙起了眉,问道:“不是将她禁足了吗?她又跑到琅玕王府做什么?”
“回皇上,昌平公主听说自己婚期将近,就立即去了琅玕王府……大婚在即,公主许是太过开心……”
饶是上面再小声,可这番动作早已引起了底下人的注意,丌官柒站起来道:“皇上,今日出府是琅玕王哥哥身体不大好。”说着又拉了拉司马归雁的衣袖,道:“大司马,我想去看哥哥。”
“去琅玕王府。”东宫寔看着丌官柒和司马归雁,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已琅玕王病居王府为借口推脱,只是不知道昌平跑到琅玕王府去做什么,婚期将近,这个消息宫里可是秘而不发,脸上划过凌厉与杀意,东宫寔道:“将今日服侍过公主的奴仆一律处死。”
丌官柒和司马归雁都提出要去琅玕王府,东宫寔自然不能拒绝,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了,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各小国使臣自会察言观色,这是九阙和阑溪之间的事情,他们不会去插足。可西漠就不一样了,萧瑢和斛律光已经准备跟着前去。
孟囡卿娥眉一蹙,她当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以她的身份,好像不能随意进入琅玕王府。
一旁的夏侯微握着骨扇,晃过来道:“囡卿,我们也去看看热闹,你看漓,对了,本少告诉你个秘密……”看着囡卿投向漓世子的眼神,夏侯微趁机靠近囡卿,半个身子都搭在了囡卿一侧,孟浪之极,嬉笑道:“心不为形役,行不为物使。我们清心寡欲的漓世子啊,喜欢那个病秧子王爷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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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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