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简家,林美娟还感慨,“简家人可真厚道。” 苏大强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要没简家,苏建民现在也得在乡下种地呢,哪能一个月拿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啊。 往百货商店去的时候苏星辰还在想,夏如琛总不会还在那儿呆着吧。 但到了百货商店的时候夏如琛已经不见了踪影,苏星辰的心情说不上松了口气,反而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见她四处打量,林美娟问她,“看什么呢?” 苏星辰摇头,“没什么。” 林美娟便拉着苏星辰各个柜台的挤,好歹是买了一些年货。 只是人太多了,东西难免不全,林美娟叹气道,“早知道嘱咐让你哥到时候买点了。” “我哥没钱了。”苏星辰说,“钱都塞我这儿了,回头我给您。” 林美娟嗯了一声,一家人就往汽车站去了。 上了车,苏星辰一愣,便看到夏如琛坐在车上。 苏星辰冲他点了点头就在一边站着了,夏如琛站起来说,“你坐这儿吧。” 苏星辰摇头,“算了,我站着就行。” 但夏如琛也不坐下去了,就看着她,“坐吧。” 苏星辰还是摇头。 后头又有人上来了,挤过去一屁股坐下,“没人坐我坐了。” 夏如琛、苏星辰:“……” 林美娟气道,“怎么这样的人啊。” 夏如琛笑,“婶子,算了。很快就到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林美娟后来后悔答应俩孩子相亲了,仅有的两次见面,林美娟也说不出夏如琛一个不好来。 反而有些奇怪,为什么外面传言夏如宝眼高于顶骄傲自大看不起人了。 这不是挺好的一青年? 过了一会儿呼啦啦的又上来几个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车厢里难免拥挤起来。 夏如琛和苏星辰原本离得就近,这会儿靠的就更近了,见前面一个男人靠着苏星辰近了,夏如琛眉头拧成麻花,伸出胳膊替苏星辰挡了下来。 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苏星辰微微叹息,如果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多好啊,说不定她真想和夏如琛试试了。 不过就夏如琛有洁癖的性子,在这么拥挤的环境里估计很难受吧?如果她看的不错刚才夏如琛坐的位置上是铺了一层棉布的。现在估计还在那个男人屁股底下呢。 苏星辰莫名的有点幸灾乐祸,还故意提醒他,“你的棉布还在座位上。” 夏如琛整个人身子一僵,半晌才说,“不要了。” 苏星辰:“败家子儿。” 夏如琛:“……” 车子摇摇晃晃的开始出发了,夏如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在手上,整个人僵直着站在那里,生怕跟其他人碰上。苏星辰说,“你还是这么矫情啊。” 夏如琛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主动跟他说话了,于是便开口,“就是,下了车……” “啊!” 车子一阵颠簸,站在夏如琛前面的男人没扶稳,整个朝苏星辰压了过来,夏如琛干脆一个用力将苏星辰拉近自己。男人撞在后头的座椅上站稳身体,但苏星辰却几乎和夏如琛贴在一起了。 “玉凤,没事儿吧?”隔着一个人林美娟问道。 苏星辰默默离着夏如琛远了一点,“没事。” 每到年底坐公共汽车的人就特别多,人挤人也是正常的事,所以哪怕俩人离的近了些,旁人也不会多想。 两人有些沉默,苏星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夏如琛看出来了,在车上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便说,“等回头我们谈谈行吗?” 他眼中的认真让苏星辰一愣,虽然她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既然要谈那就谈个清楚,不管怎么着都说清楚。 苏星辰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吃了,又拿了一块客气道,“吃吗?” 夏如琛抿了抿唇,想到上午的时候和苏星辰一起从百货商店出来的青年,他手中似乎也拎着一袋子奶糖。 他不由得不多想,甚至看到对方的时候就有了危机感。这是跟看到左鸿钧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自认对苏星辰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苏星辰根本不会喜欢左鸿钧那样的人,虽然会担心,却并不觉得苏星辰会和左鸿钧好。 可今天见到的这个不一样,对方年轻有朝气,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人。说实话苏星辰跟对方站在一起的时候很登对,但夏如琛却觉得很刺眼。 然后他就在想,如果是他和苏星辰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形? 车子晃晃悠悠,苏星辰竟然有些晕车了,头难受的要命,还隐隐想呕吐。 旁边的夏如琛低头看她一眼,低声问道,“晕车了?” 苏星辰话都不想说,但脸色却微微泛白。突然一双微凉的手握住她的。一扭头就对上夏如琛的眼睛,他捏住苏星辰的虎口说,“按压这里有用。” 苏星辰挣扎,“我自己来就好。” 但夏如琛不肯放开,“你自己扶好。” 车上人多,两人的小动作也没人看得见。苏星辰挣扎两下没挣脱开,实在难受的厉害,便没再挣扎。 过了一会儿晕眩呕吐的感觉总算是消退一些,夏如琛又捏了十分钟才松开。低声嘱咐道,“下次坐车前填饱肚子。” 苏星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不自在的说了声谢谢。 车子很快停下,车上的人鱼贯而下。 苏星辰终于闻到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从没发现冬日里清冷的空气竟是这么迷人。 她回头看的时候夏如琛也下车了,夏如琛到了她旁边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苏星辰答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拉开距离。 即便注意到她的态度夏如琛也只当看不见,说,“明天上午十点,小河村的河边,我们谈谈。” 说完不等她回答,人就走了。 林美娟和苏大强拿了放在车顶的行李,疑惑的问道,“夏如宝跟你说什么了?” 苏星辰摇头,“没说什么。” 林美娟看看苏星辰又看看夏如琛,心中狐疑,不过闺女大了她也不是所有的事都非知道不可,苏星辰不说也就不管了。 从镇上往村里走的时候苏星辰说了要改名字的事,苏大强夫妻都很惊讶,“怎么突然想着要改名字了?玉凤多好听啊。” 苏星辰说,“太土。” 苏大强觉得就是个名字无所谓,毕竟当年取名字也是随便取的,“那你想改什么名儿?” 苏星辰来了精神,“苏星辰啊。星辰大海广袤无边。我要叫苏星辰。” 看她这样,林美娟就忍不住戳了戳苏大强,“你看看你闺女,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了。” 苏星辰嘿嘿笑,“爹,娘,我是说真的。以前的我那么不靠谱,现在我已经决心要改好了,所以换个名字从头开始。” “行行行,你乐意改就改。”苏大强在有些事儿上也是惯闺女,觉得这事儿不是大事儿,改就改呗。 得了爹娘的应承,苏星辰挺高兴的,一高兴就没收住,声音难免大了一些。 不远处夏如琛隐约听见了改名字和考大学的事儿,苏星辰要去改名考大学? 那他是不是也该改一下? 回到家夏如琛跟崔广兰说了下改名的事儿,崔广兰当然不乐意了,就连夏正涛也不同意,“你可是夏家的独苗苗,名字可是你奶奶起的,不能改。” 夏如琛皱眉,干脆道,“改了名字我去考大学。” 他说完,屋里就是以静,夏正涛和崔广兰对视一眼,俱是一惊,“你说的是真的?” 夏如琛点头,“是真的。” 原身夏如宝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不错,曾经也是老师眼中考大学的好苗子。但原身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自大自尊心极强,眼高手低,报考大学的时候根本不看自身情况直接报了京市的大学,结果没考上。 原身觉得丢脸不肯去复读,于是在三个姐姐的使劲儿下去了当初还是公社的里头工作。结果跟人处不来,工作的时候也不认真,结果被人笑话,一气之下直接辞职不干,回家开始了啃老生活。 至于爹妈,那肯定希望自己儿子能考大学了,现在虽然年龄大了些,但两口子觉得只要考大学也不是不可以,要是考大学之前把婚结了就更好了,万一上了大学人家学校不让结婚怎么办? 于是崔广兰和夏正涛就商量了一下,然后说,“改名字参加高考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夏如琛不禁挺直了腰背,“什么条件?” 崔广兰说,“你今年二十三了,过了年二十四,万一考上了,等你I毕业都二十八岁了,这不是个小年纪了。我和你爹二十八岁的时候你大姐都十岁了。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改名字可以,考大学也可以,但要求是结婚之前必须结婚。如果不答应,那我们也只能当没你这个儿子。” 夏如琛听到这个要求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如果此刻他和苏星辰感情稳定达成了结婚的意愿,那么此刻夏如琛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然而直到今天他还没和苏星辰讲明白呢。 夏如琛感到深深的挫败感,无力道,“我知道了。” 崔广兰看着儿子这样有些于心不忍,还想安慰两句,却被夏正涛拽出来了,“我看明白了,儿子是真的看上小河村的苏玉凤了。” “可人苏玉凤看不上他啊,那咱们这么逼他能行吗?”崔广兰叹了口气,“咱这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面子,自尊心强,看今天这样儿应该也不顺利,我看着买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回来了。我都担心他受不了打击。” 听到这话夏正涛不高兴了,“这孩子就是被你惯的。就该这样,让他知道知道这世上的事儿不是都围着他转的,让他吃瘪挺好的。说不定逼一下他还真把媳妇给娶回来了呢。” 夏正涛还担心崔广兰扯后腿,便说道,“户口本你收好了,千万不能私自给他,这事儿办不到什么也免谈。” 崔广兰将夏正涛的意思跟夏如琛说了,还安慰道,“其实以你的条件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并不难,难的是你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既然苏玉凤看不上你,那你就看看其他姑娘,万一就有能看上的呢?” “没有万一。”夏如琛看着崔广兰认真道,“娘,我会娶苏玉凤的。” 崔广兰一愣,被夏如琛眼中的认真和坚定吓到了,这万一苏玉凤就是不乐意那怎么办? 对于这儿子,崔广兰那是千般宠着的,自然不忍心儿子受委屈,于是当天下午就去了小河村自己的二姐家,让她二姐找个理由将林美娟喊家里去了。 看到崔广兰的时候林美娟还挺惊讶,“这是……” 崔广兰拉着林美娟的手恳求道,“大妹子,今儿说啥你也得给我个面子,咱们作为长辈谈谈俩孩子的事儿行不?” 人都来了也不好走了,林美娟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俩人进屋,夏如琛的二姨找借口带着孩子出去了,崔广兰先表明了他们夫妻对于未来儿媳妇的态度,最后才叹气将他们家里的决定都说了,“如宝的确有缺点,眼高于顶,好吃懒做,我这个当娘的也不避讳。但如宝也说了,他过了年就去考大学,当初他学习就挺好的,他说有信心能考上。就算考不上以后肯定也好好上班赚钱养家,绝对不能让媳妇吃苦受罪……” “等等……”林美娟打断崔广兰说,“这是你家如宝的意思还是你们夫妻的意思?” 崔广兰迎着林美娟的目光就知道瞒不了人便说了实话,“考大学是他自己说的,考大学之前必须结婚是我们夫妻说的。我觉得如宝既然想娶你家玉凤那肯定就是做好了准备的,就是希望你能帮忙说说话。那孩子眼瞅着也能改好,就希望你们苏家能给个机会。” 听她这样说其实林美娟挺惊讶的,不过她还是道,“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了,我们当爹妈的也不好再多管其他的事儿。是这样,我家玉凤呢,现在也在学习,说是要考大学,我们两口子已经答应她了,考大学之前不提相亲结婚的事儿。” 崔广兰震惊,“啊?” 林美娟摊手,“事儿就是这样,如果你家如宝真的有这意思,那就让他自己去跟玉凤说,如果她自己答应了,那我们也没二话。” 崔广兰无奈叹气,“那只能这样了。” 等回到家崔广兰将苏星辰的事儿跟夏如琛说了,夏如琛也终于知道苏玉凤接下来的打算了。 既然这样,那他明天就去找苏星辰,不管苏星辰打他也好骂他也罢,他都得将话问明白了说清楚了。就算上断头台也得给他一个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夏如琛早早起床洗脸刷牙洗头穿上得体的衣服,然后拿上昨天买的零嘴就出门了。 到了小河村的时候也才八点多,苏星辰也才吃了早饭,就听林美娟说夏如琛来了。 林美娟一拍脑袋,“我给忘了,昨天下午他娘来找我了,跟我说了一大堆,反正听着态度挺诚恳,你再跟夏如宝聊聊?” 苏星辰一愣,想起昨天夏如琛说的话便无奈点头,“聊聊就聊聊。” 聊一下也好,把该说的都说明白了,今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甭耽误谁。
第15章 真相 苏星辰心情烦乱, 穿上厚厚的棉衣出了门。 大门外夏如琛看见她先是一愣,接着说,“我们去河边走走。” 苏星辰点点头,“好, 那就说个清楚。” 两辈子了, 她也的确有些话要问个明白。想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 是不是真的能说出一朵花来。 俩人一前一后往河边去了,大清早的村里人也不多,倒是少了打量看热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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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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