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仇首先出剑,三才剑,剑术是不能等闲视之的。 丁浩也出剑,是进手招式,以攻应攻。 两名老者一个是徒手,一个使的是判官笔,双掌加—笔,从后面策应,三名戴白脸面具的左一右二发剑助攻。 四面楚歌,丁浩一下子便被圈在当中。 惊心动魄的恶斗场面叠了出来。 丁浩回旋应战,每一个都是可以独当—面的高手,剑、笔、掌路数各异;对付起来格外吃力,明明可以得手的一式,由于助攻者的相互策应,便受了极大的引制而告落空,同时每一人每一出手,都是全力施展的绝招杀着,可以说凶险万状,只要有些微的疏失,便会产生极严重的后果。这种打法,真元损耗之巨是不言可喻的。 速战速决是上上之策, “笔底乾坤”出手了,如巨浪狂涛,凌厉玄奥无匹。 “哇!”一名白脸面具的栽了下云。 剑势再回,如拍岸惊涛。 “哇!”又一名白脸面具的连臂带剑掉地,人倒撞出四五步之外才被一株柳干挡住。 判官笔已戳上丁浩的背心。 丁浩一咬牙,错步回剑,间不容发的时间,那使判官笔的老者方自为笔尖点处的坚韧感觉一楞,锋利的剑光已横切而过,惨叫声中,歪了下去。同一瞬间,赵天仇的剑尖已刺到左胁。丁浩凭着剑刃暗器入皮不透肉的奇功借回剑之势扫向赵天仇的颈项。赵天仇格架不及,施展了铁板桥的功夫上身后仰险险避过这一剑,否则非飞头不可。 也就在同时,一道如山掌力从侧方卷来。 丁浩被震得斜跄出去,靠上了小轿。 赵天仇又挺立起来。 尖刺戳上了腰肋,是轿子里刺出的短刃。 当然,这只能伤到丁浩的皮层,身子一正,长剑搠入轿中。“啊”女人的惨叫,不用说,轿中人已了帐。 两名轿夫已退得老远。 近身的那名白脸面具使者闪电般出剑直刺。 丁浩左手反捞,抓住了对方的剑,然后抽剑从容刺出,剑从前胸透到后背,拔剑、松手、白脸面具的“砰!”然倒地。 赵天仇已飞闪而去。 仅余的那名老者也急急弹身,但只弹到一半,“哇!”地一声,人坠地,双腿齐膝而断,掉落在另一边。 轿夫和那名断臂的使者已逃离现场没了影儿。 现场留下了残尸和刺目的猩红。 断腿的老者血已流尽,瞪着眼不动了。 丁浩惶然无主,救了一个,失陷了一个,该怎么办? 他深深自责,如果不顾及“醉书生”的身份便不至有此失,现在悔之晚矣! 蓦在此刻,数声惨号倏告破空传末。 残夜寂寥,声音传得很远,而且分外刺耳。 丁浩连想都不想,便循声奔了去。 一间小小的土地庙孤寂地蹲踞在一株古榕的浓荫里,庙前的草地上停了一乘小轿,轿边横陈了四具尸体, 丁浩来到。 四具尸体还在淌着血水,一望而知是刚刚被杀,小轿的轿帘掀在轿顶,里面是空的。丁浩立即判定这顶小轿便是半月教用以移花接木的另一顶小轿,斐若愚是脱身了么?还是又另外生了枝节? 他怔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盏茶时间已过,丁浩开始焦灼不安。如果说人是斐若愚杀的,他应该现身跟自己见面,如果说不是,那是谁杀的?半月教当然不会杀自己人,自己闻声而至,时间应不长,被杀的血尚未凝,是双方错过了么?心念之中,他又往柳林回奔,到了地头,尸体犹在,就是没斐若愚的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将沉,晓风已起。 斐若愚发生了意外几乎已是不争的事实。 丁浩惶然无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情况不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半月教弟子被杀,斐若愚失踪,是第三者介入么?斐昔愚实际上穴道并未受制,他有充分的行动自由,他的身手机智都是上乘的,怎会发生意外呢?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一条人影飘然而至。 丁浩定睛一看,心火与杀机齐冒,来的竟然是“流云刀客”余宏,他居然还敢公开露面,以自己现在的形象他不会看不出来,这狼子又想施展什么阴谋?上次他想潜回南方,被自己以“灭命尊者”的身分废了他的右臂,后来又被方萍扎了一刀,结果他居然复原了,这显示出“法王”的确非比等闲…… 余宏已来到近前,抱抱拳。 “阁下是……” “屠龙尊者!”丁浩强忍住杀机。 “啊!失敬,在下特来传个信息。” “什么信息?” “贾二爷无恙。” “贾二爷?”丁浩心中一动,贾二麻子是斐若愚的化身,而他昨晚扮的是“灭命尊者”,蒙面巾一除,他便还原为贾二爷,看样子半月教已揭开了他的第二重身份,奇怪的是余宏何以敢公然活动? “唔!就是贵教的‘灭命尊者’。” “你说他无恙?” “是的,他被醉书生点倒,作为交换‘桃花仙子’的代价,临带走之时,被半月教总监以独门手法再制穴道,是在下救了他。” “土地庙前的四条命是你的杰作?” “不错!” “他曾废过你的右臂,你为何杀自己人救他?” “为了找一条生路!” “怎么说?”丁浩寒声问,他不相信余宏口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如果不是顾及这点亲戚关系,早已宰了他。 “先见贾二爷如何?” “人在何处?” “前面不远!” “好,你带路!”丁浩已下定决心,如果余宏又想玩什么花洋,他就该死,不再顾忌什么亲戚关系了。 不久,两人来到柳林的尽头处,一间草棚子前。 丁浩心里是全神戒备的,以防突然的意外。 斐若愚跌坐在棚子里运功。 丁浩机警地运用耳目默察,确定四周没第三者存在。 “这怎么回事?” “在下虽然解了这位尊者的穴道,但这种手法对被制者的气血损害极大,必须运功恢复,否则你会留下后患。” 余宏所说的似乎又不能完全不信,丁浩相当困惑。但有一点是绝对可以确定的,余宏即使不是受命施展阴谋,也大有其目的,他表面人模人样,内心却是卑污苟贱,换句话说是一肚子坏水,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你刚才说要找一条生路?” “是的!” “现在可以说了!” 余宏踌躇了一下才开口。 “在下已经下能见容于半月教,因为身分已经暴露,而且执行命令时一再出岔,依教主的作风,用人等于用物,—件东西如果失去人去了利用的价值,便予以摧毁,所以……在下被毁的命运已注定,时间早晚而已。” “你没说出找的什么生路?” “投效贵教!”余宏定睛望着丁浩。 余宏说的听起来象是事实,但又安知不是借机达到卧底的目的,因为自己凭空制造的“都天教”对“半月教”的威胁相当大,而目前除了频频出现的尊者之外,半月教对这可怕的敌人—无所知,卧底插桩有其必要。 “你何不远走高飞?” “在下想过了,除此别无活路。” 就在此际,斐若愚收功起立,步出草棚子,目光中透露出错愕之色,因为他并不知道丁浩在找他这一节。 “老二,他说他救了你?”丁浩赶紧先开口。 “这……是事实,不过,他的条件是加入本教!” “你答应了?” “还不会,至少也得请示掌令或老大。”斐若愚当然有他的一套,不会猛浪从事,同时他对余宏恨之人入骨。如果余宏没这打算,说什么也不会出手救人,有条件救人正道之士所深恶,同时也抹销了人情,因为动帆不正。 丁浩深深想了想,不要余宏的命等于是偿还了有条件救人的这一点人情,这种六亲下认的人应该予以制裁。 “余宏,你加入本教寻求包庇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余宏目芒连闪。 “说是条件,其实是铁定的规矩,凡加入本教者,必须先交出武功,经过一段时日的考察,才能由教主裁定。” 余宏连退了三步,窒了好半响。 “这……交出武功,岂不成了废物?” “不会,教主非但能还给你,还加上一倍。” 斐若愚已经意会到丁浩的用意了。 “我们都经过同佯的方式考验。”他加强了一句。 余宏默然不语。 “对了,本尊者重新问你—遍,半月教的总坛真的设在龙门山的石窟里?”丁浩目光如刃,直刺在余宏脸上,这种目光足以使心虚的人不敢说慌。 余宏目珠子转动,久久。 “不是,当时……可以这么说,各为其主。” “那在何处?” “无定所,随时改变,实际上没什么总舵.只是‘法王’发号司令的源头,没有形式上的舵坛。” “你这话可信么?” “绝对可信,此一时彼一时。” 月落尽,天亮前的迷蒙。 “你打定主意没有?”丁浩冷森森地问。 “这……在下还要考虑!” “好,看在你援手老二的份上,给你考虑的时间,你可以走了!” 余宏拱拱手,掉头奔离。 “大哥,你……放他走?”斐若愚司。 “大丈夫恩怨分明,不管这狼子居心目的为何,他救了你是事实,再放他一次,你怎会眼睁睁被制?” “嘿!大哥没回头,我能动么?” “是我事先考虑不周,累你犯阴。” “人在江湖,这算得了什么!” “你完全没事了?” “没问题了。” “那我们分道扬镳,天快亮了。” “小弟我……又不能以贾二麻子的身份露脸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先去了解一下楚姑娘的下文。” “这我知道。” 两人分头离开。 丁浩在奔出不远之后,突然发觉暗中潜伏得有人,但他故作不知,连滞都不滞,从容离去,穿林约莫十余丈,一个大迂回绕了回来。此际正值天亮之前的黑暗时段,对行动有莫大的帮助,真的是神气知鬼不觉,很快地接近原处,突有话声传入耳鼓。 “想不到‘天一号’竟然与‘都天教’的尊者挂了上钩?” “怪不得我们的行动老是失利,这……” “哼!这小子不知感恩图报,竟然敢背叛‘法王’,死有余辜!” 丁浩心头大震,他听得出是赵天仇和小姑姑的声音。想不到余宏竟然是“半月教”的密探首领“天一号”,听口气他两个由于不敢逼近,所以只是暗中看到而没听到刚才自己和斐若愚与余宏之间的对话,不然就不会有这说法。 “侄儿早已看出余宏这小子不堪重用,尤其他性好渔色,犯了密探之大忌,小姑姑,您认为该如何处置?” “杀!”小姑姑只说了一个字,但相当够力。 “不知他到底泄了多少密……” “那已无法换回,只有亡羊补牢一途。” “小姑姑,既然他已经与都天教的人联上了线,也许可以从他口里问出些有关敌人的线索,要不然……” “怎样?” “欲擒故纵,从他身上摸敌人的底。” “唔!这倒无妨一试。” 就目前所知,赵天仇是“法王”跟前的得宠人物,而小姑姑是“法王”的左右手,能除去这两个,比杀一百名半月弟子还更有用。丁浩手抚剑柄,准备现身杀人…… 此际,天色已经逐渐放亮。 “阿弥陀佛!”一声晨钟般的佛号倏然响起。 丁浩正要现身出去,闻声暂时按捺。 小姑姑与赵天仇同时面对发声方向。 一个蒙面女尼幽然出现,步近两姑侄。 丁浩运足目力望去,不由吃了一惊,不期而现的竟然是托自己找失踪少女余文英的“无恨师太”,她怎会找上小姑姑和赵天仇?心念之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带在身边的玉坠子,那是认人的信物,也叫“护身符”。 “你是谁?”小姑姑喝问。 “贫尼无恨!” “无恨?”小姑姑重复了一句:“看你的打扮是武林中人,绝不是古佛清灯的出家人,你想做什么?” “受人之托,要向施主打听一个人!” “噢!这倒是件鲜事,彼此素昧生平,竟然要向我打听一个人……听声音你年轻已不轻,就尊你一声师太,师太要打听的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算来已经成年的少女,她叫余文英!” 小姑姑吃惊地退了一步。 “余文英?从没听说过。” 丁浩又是一震,“无恨师太”怎会向对方打听? “施主应该听说过,她年幼时施主见过她。”无恨师太悠悠地说,声调很温和,标准的出家人风度。 小姑姑又楞了楞。 “毫无印象,师太莫非认错人了?” “错不了,你小姑姑的形貌变化不大。” “你……你是‘百花娘’?”小姑姑很激动。 赵天仇是蒙着睑,看不出表情。 “阿弥陀佛!贫尼无恨,孽海无边,回头即是岸,贫尼心中巳无恨,唯一业障便是这一点心愿,此因不了,无法证果,至于其他因果,我佛自有灵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姑姑大声说。 丁浩心中一动,从话音判断,双方之间定有某种牵缠,而“无恨师太”要找的余文英看来也不是受人之托,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怪不得她在初逢乍识之下,竟把信物交给了自己,江湖事的确是诡谲万端。这女尼的俗家名号是“百花娘”,听起来并不怎么正派,很可能她是在某种情况之下看破了红尘才遁入空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