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法王’除了少数至亲之外,从不示人以真面目,更别说来路了,到如今他依然戴人皮面具。” “唔!凡属隐藏真面目的人,必有用心。她在东瀛长大,回中原来寻根觅仇,她确知她的仇家在中原?” “是的,照判断是‘冷血修罗’。”接着,丁浩把楚素玉得“大藏法师”转告她父亲的遗言等经过说了一遍。 “冷血修罗,这……这……卑劣恶毒的东西,当年在中原武林造了不少孽,想不到他失踪是去了东瀛。照你这么说,他又已回到中原,此獠不除,势必又引起血雨腥风。”顿了顿又接下去道:“你二叔当年之所以浪迹东瀛,就是他居间挑拨,使我兄弟反目成仇,你二叔个性刚强,宁折不弯,可惜……他至死不知是中了那冷血人的毒计。” “啊!”老岳父没说因由,丁浩也不便问。 “数十年手足睽违,想不到……他已埋骨异邦。” “二叔的死讯确实么?” “应该不假,否则那冒称余宏的绝不敢玩这花招。”说着,连连咬牙:“既然有了他的消息,我不会放过他。” “岳父人人,这由小婿来办。”丁浩目芒连闪。 余化雨从怀巾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眼里涌出泪光。 “这是余家祖传之物,你二叔当年在盛怒之下,用剑把它一劈为二,表示……手足之情永断。”手在发抖。 丁浩静静听着无法置啄。 余化雨用颤抖的手从锦囊中取出一物。 “玉狮镇纸!”丁浩如中电击般惊叫出声。 “不错。是半个玉狮镇纸,贤婿是听文兰说的?” “不……不!”丁浩在发抖。 “那怎么同事?” 丁浩也从怀中掏出楚素玉支给他的半个玉狮镇纸。 余化雨登时老眼瞪大,也簌簌发起抖来。 “贤婿,你……你这是……” “这是……楚姑娘……寻根的凭证。” “啊!”余化雨也离椅而起,身形摇摇欲倒:“这么说,她……她便是你……二叔的遗孤,她……” 丁浩内心的震撼无可言喻,楚素玉竟然会是自己的小姨妹,她寻的根竟然是齐云庄,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仿佛狂风中的一片羽毛,随着风势起落打旋。他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许久,许久,他的情绪才平息下来,从余化雨手中按过半个玉狮镇纸合在—起,果然完全对缝,百分之百的真实,可是,问题又来了。 “岳父大人,她……为什么会姓楚?” “这……”余化雨仍在激动之中,老半晌才调过呼吸来:“也许,她被收养之时身世不明,胡乱取了个名字,当然,也许有别的原因,这得问她本人。” “小婿想……立刻动身去找她?” “好,你去,找在岛上等你的回音,信物你就带在身边。” “要方萍伴送您回岛……” “不必,我带有从人,方萍该跟在你身边,她是女人,有时候……也许方便些,你懂我的意思?” “小婿懂!” “那你们就准备上路,希望她不发生任何意外。” * * * 丁浩尽夜兼程直奔陈留,方萍与小茉莉变成了一对俊书僮。这天向晚时份时到陈留,投店之后,小茉莉立即出去找线索,空门的组织虽没有丐帮的庞大,但弟子倒是到处都有?以他们的行当,探消息找人还真有几套。 方萍陪丁浩在店房里喝酒,等小茉莉的消息。 丁浩心头很沉重,不大开口,只喝闷酒。 现在距余化雨打伤楚素玉已经好几天,谁知道她还在不在陈留,如果她已经离开,找起来便想当费周章了。 二更时份小茉莉回转。 丁浩一看她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乐观。 “小茉莉,有消息么?”丁浩迫不及等地问。 “消息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方萍接了句嘴。 小茉莉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清清喉咙才开口。 “我出去找到了此地的负责人,由他下令发动所有同门弟子分头查探‘病书生’的行踪,结果查出楚姑娘和小桃红已经在三天前离开陈留……” “三天前就离开了?”丁浩皱眉。 “后来,又由那位负责人传出急讯,请附近百里城镇的本门弟子协助查寻,至迟明天会有消息?我们等吧!” “小茉莉,辛苦了,坐下来吃点东西。” “我刚吃过,不用了。” 就在此刻,店小二来到门边。 “那位是二管家?” 丁浩与方萍一楞,怎会冒出个二管家? “是我!”小茉莉转身过去。 “外面有客人会!” “好!”小茉莉出门随小二离去。 方萍笑笑道:“小茉莉当了二管家,我算老几?” 丁浩道:“她把大管家的头衔留给你不好?” 方萍笑出了声。 不久,小茉莉去而复返,面带兴奋之色。 “二管家,有好消息么?”方萍打趣地问。 小茉莉白了方萍一眼,转向丁浩。 “公子,真的有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 “本门弟子来报,病书生,在赴杞城的途中被截了回来,人现在就在陈留。”小茉莉喜孜孜地说。 “啊!”丁浩大是振奋:“太好了,人在何处?” “寡妇庄!” “什么?”丁浩瞪大眼:“寡妇庄?” “不错!”小茉莉故神其秘地笑笑。 “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名字?”方萍了感惊愕。 “是江湖门户么?”丁浩目芒闪了闪。 “可以说是。据探查所知,庄主是个寡妇,庄里的上下人等全是没有丈夫的已婚妇人,入门的首要条件便是寡妇,否则本领再高也没资格。庄子的大门从来不开,里面的人也不跟外人来往,相当神秘。” “为什么要截留楚姑娘?” “不知道。”小茉莉摇头。 丁浩苦想了一阵。 “庄子座落什么地方?” “出城西行三里,有道石拱桥,过了桥偏北望,你可看到那竹柏围环的庄宅,可有—样,庄里不设护卫,养了上百只猛犬,一有动静便群起而攻,连影子也难逃过狗眼的监视,比之精练的护庄武士还要强十倍。” 丁浩略作思索,点点头。 “庄子是竹柏围绕?” “对,里面还有一重很高的围墙。” “那些狗闻声见影就附群攻?”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小茉莉,这种游戏你是内行,知道该怎么做。你跟方萍一路,我单独一路,你俩在正面,我在反面,我们现在就出发到寡妇庄。” 小茉莉耸肩笑笑。 * * * 寡妇庄。 一片阴翳,院落沉沉。 三更初起,庄门方向群犬狂吠扑跃,所有护庄的狗全朝正面集中,围墙上不时有人影闪没,引得群犬发狂。 “咻!咻!”有人在暗中向墙头发射硬弩。 就在前面鼎沸之际,一条灰鹤似响人影从后面的柏树梢头飞进了宅院,这人影,正是“醉书生”丁浩。 内宅正厅,—个三十出头的黑衣丽人正襟危坐,旁边分别八了四个黑衣少妇,全都面无表情。犬吠声隐隐传入,五个女的听而不闻。一个半百妇人匆匆步入。 “禀庄主,有人故骚扰,引得群犬乱吠。” “嗯!主客大概已经光临!”黑衣丽人淡淡地说。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幽灵般出现厅门之外。 “寅夜造访,冒昧之至。” “醉书生,其实用不着玩声东击西的游戏,你尽可大大方方地叩门求见,本庄主巴不得你大驾光临,不会闭门不纳的。”黑衣丽人冷冰冰地说。 禀事的妇人已退站一边。 “对不住,在下生平怕狗。”丁浩笑嘻嘻地说。 “可是狗就在你身边。” 丁浩转头一看,不由头皮发炸,四只硕大无朋的獒犬不知何时已围在身后,没攻击。但凶光熠熠的眼睛盯住他不放,可想而知这四只猛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行动无声,待机而发。 他并非真正怕狗,只是—种自然的反应。 “这狗倒是很乖。”丁浩放作佯态。 “是很乖,偏嗜血腥。”黑衣丽人阴笑着说。 “那当然,狗本是狼之属类,嗜血腥乃是它的天性不足为奇。”丁浩正经八百地说,还晃动着脑袋。 “醉书生,你不是为了谈狗而来的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那就进来吧!” 丁浩跨步入厅。 外面群犬的吠声已经止息,这表示方萍与小茉莉在任务完成之后抽身了。 “醉书生,先说你的来意?” “在下是要人来的!” “要人?挺有意思的,要什么人?” “病书生主仆!”丁浩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事实上也不必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他已经有了软的不行来硬的打算。 “哈哈哈哈…………”黑衣丽人突地狂笑起来,久久才敛住笑声,粉腮转为一片肃杀,咬着牙道:“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丁浩心头“咚!”地一震,但仍保持镇定。 “这话怎么说?” “用不着装佯,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如果要死的,你马上就可以带回去,如果要活的,没有。”眸子里杀芒毕射,还挟着浓浓的怨毒:“现在你坦白交代,‘病书生’当年是怎么死的?谁剥了他的脸皮制成面具,那女人为何要冒充他的形象?” 丁浩的心忽往下沉,原来是人皮面具惹的祸,这可是始料所不及的,要解释清楚不容易,因为杀人者已经作古,同时还牵扯上了斐若愚,但不解释成么?略作思索,准备实话实说,如果不能取信对方,那就只好动武了。 “芳驾是‘病书生’的什么人?” “妻子!”黑衣丽人的脸色变得很可怕。 丁浩心头又是“咚!”地一震,这更出乎意料之外,她竟然是“病书生”的妻子,怪不得叫寡妇庄,看样子她是要为夫报仇,楚素玉很不幸背了黑锅。 “病书生”欧水灵是死于望月堡主郑三江之手,把他的脸皮制成了面具,巧又为斐若愚所得,借与楚素玉作易容之用,当时没考虑到可能引发的后果。郑三江已经死了五年多,根本无法查证,如何才能使对方相信呢? “想不到庄主便是欧夫人,这……” “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欧夫人声色俱厉。 “这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 “尊夫欧水灵当年是死于望月堡主郑三江之手,脸皮被制成了人皮面具,在下有位好友当年曾是郑三江的手下,无意中得到了这副面具,被夫人截留的那位姑娘借来易容,她是无辜的,实情就是如此。”丁浩的态度很诚恳。 “郑三江早已不在人世?” “不错,与望月堡一起除名。” “哼!醉书生,把责任推给死人是好主意……” “在下是实话实说。” “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做梦!告诉你,我立誓为夫报仇已经苦待了五年,今天总算得到了线索。寡妇庄,你知道把庄子改这个名字其中包含了多少辛酸血泪与怨毒?醉书生,你趁早交代明白?” “在下已经交代过了!” “你既然要狡赖,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欧夫人,你最好三思?”丁浩知道今晚的事绝无法善了,流血将不可避免,但不管如何,楚素玉和小桃红是非救出去不可。 欧夫人不答应,抬了抬手,四名侍立的黑衣少妇齐齐后退,散开呈雁翅形,右手半扬,手中亮出的不是兵刃,而是尺长一个黑黝黝的铁筒。那半百妇人飞闪到了厅门之外。 丁浩心头一紧,他看出那铁筒是发射暗器的,这种卡簧暗器筒可以发多种暗器,而且势道相当强劲,又有准头,比之用手甩的暗器霸道多了。当然,他并不怎么在乎,即使是淬毒的也威胁不了他。问题是他不太愿意杀人。 四只硕大的猛犬突然窜到厅门口,龇牙裂嘴,前脚趴地,由背弓腰,颈毛逆立,眼里凶焰熠熠,喉头发出低沉的咆哮,蓄势待发。人狗聊攻,这阵仗不好对付。 丁浩全身立即布起神罡,这是防范暗器的措施。 半百老妇口里发出一声怪声。 四只巨獒扑上。 寒芒乍闪,丁浩已电似拔剑出手。 “汪!”地一声惨嗥,一条巨獒飞头,狗尸踣地,另三条扑势不滞。丁浩错步旋身,又是一剑挥出。 “汪!”又一条肚破肠流。 剩下两条憨不畏死,狂扑不休,跳跃滚转。 同一时间四名黑衣少妇已发射暗器,有针有箭,灯光下蓝色的丝芒连连闪烁,全都是淬了毒的。丁浩有神罡护体,歹毒的针箭沾身即落。 惨嗥再传,剩下的两只巨獒先后创毙。 半百妇人堵在厅门口,手里同样持着黑筒。 “攻上盘!”欧夫人厉喝一声,她手中也现出黑筒。 这一着很毒辣,头脸部位是罡气所不远的,丁浩把心一横,身形暴旋,手中剑挥无成幕护住上盘,“叮叮!”声中,他已旋到了欧夫人身后的位置,大吼一声:“住手!”剑已抵上欧夫人的后心。 投鼠忌器,五名手下全住了手。 “站在原地,谁也不许动!”丁浩又补充了一句。 欧夫人的粉腮起了抽扭。 “欧夫人,你下令放人,在下不为己甚。”丁浩冷冷地说。 蓦地,身后一个微颤的苍凉声音追:“醉书生,喷火筒正对着你,你最好把剑放下,否则会被活活烧死。” 丁浩力持镇定,冷沉地道:“在下没被烧此之前,剑尖会先穿透欧夫人的背心,而且还有六个殉葬,这一点在下保证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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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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