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下原地白妗和姜与倦。 还有后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仆从。 姜与倦眉头紧锁,尤其恨铁不成钢,他轻叹了口气,偶然摆头,正好与白妗对视。 又淡淡地移开。 无形的尴尬,又充斥着无形的暧昧。 谁都记得那一日绷紧的弦,背着众人的刺.激与荒唐,对视瞬间,那汹涌的情愫全部在空气里激荡。 又慢慢地散去,不约而同地装作平静。 “殿下可是有事?” “孤要进宫去见父皇。” 他们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白妗笑道,“殿下快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姜与倦还想跟她说点什么,看她言笑晏晏的脸蛋,最终只是抬起手,抚了下她的头顶。 “好。” 那一触碰特别温柔。连那一声“好”字,都有说不尽的缠绵意味,白妗被自己酸的一激灵,想什么呢? “恭送殿下。”她袅娜地行礼送别。 直到人走远了,她才从袖子里翻出个硬硬的东西,刚才是在姜与倦腰间随手一摸,摸着蛮趁手便顺了下来。 一块玉佩,用金线嵌了一只金乌的图案,下面则镂空雕刻了竹木的草芽。孔中穿过一根红线,线上串一颗碧绿色的珠子。 翻过来,背面是两个小字。 毓明。 孕育,光明。 稚苗嫩草遍地而起,光明洒落大地。象征着未来大昭百年的繁荣。 看来,还是毓明太子的贴身玉佩,平日都没怎么见他戴过? 一个主意在心里成形,白妗将玉佩收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脑回路清奇… 助攻王上线!撒花撒花 是时候把二皇子拉出来溜溜了(摸下巴
第27章 哥哥 通明殿的偏殿,距离主宫室只有两个回廊。 将近寅时,月透云层,半弯不弯,朦胧如小舟搁浅。廊芜下灯笼光芒晕黄。 像是叶子摇动的沙沙声,影子在墙壁上一晃而过。守夜的婢女回头,疑心是自己眼花。 白妗进了室内,摸摸茶壶还未凉透。 她一边解着衣扣,一边倒茶,准备犒劳下自己这奔波劳碌的小身板,忽然听见一串脚步声,几乎就要到了门口。 “太子殿下。” 门外婢女唤道。 白妗一个激灵,内宦服饰也来不及脱下,一个猛扎便钻进帐中,像一尾灵活的鱼。 似曾相识的场景…… 有人推门进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未燃尽的火盆,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青年步履沉稳,走到了床前,隔着飘粉的帷帐,见少女身形掩在被下,凹凸有致,隐约起伏着曲线。 他轻咳一声,“你……睡了?” 虽然是这么问了一句,却伸手来拂起了飘帐,白妗没法再装睡,索性嘤咛了一声醒来,仿佛很是迷糊的样子。 视线里映入修长玉立的身姿,气度清隽,神色从容,除了姜与倦还能有谁。 少女乱发散在枕头上,睡眼朦胧地望着他。 “殿下……” 她好像要起身。 “免礼。”姜与倦制止她的动作,一拂袖摆,坐到了她身边。 却并不看她,只侧过脸去,望着一边的火盆,眼睫长而直,像密密的松针。 白妗躺回去,揪紧了被子,表面平静,实则一颗心扑通直跳。 他来干什么? “白妗。” 一声唤,几乎吓得她一个激灵。 白妗扯平了脸,连声音都比以前轻柔得多,像是能滴出水来似的: “殿下深夜来此,是有何要事?” 说的话却官方至极,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姜与倦不说话。 白妗咬牙,忽然发现他在犹豫。 因为他手指在摩挲她的锦被,食指并着中指,轻轻磨蹭着柔软的布料。 连耳垂都透出诡异的淡粉色。显然是陷入了一种,她难以意会的天人交战中。 隔了很久,才非常克制地,用他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可有什么话要与孤说?” 白妗全然没往“太子殿下说不定是来找她增进感情的”这方面想,反而结结实实地唬了一跳。 这才多久,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 呼吸不免急促了些,她现在,可满身都是破绽! 如果他发觉了什么,只要掀开被子,她便无所遁形。 何况他的玉佩还在怀里揣着呢,届时抓个人赃并获,任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忽然觉得不该那么冲动,这下要引火自.焚了。 久久不听她回答,他俯身过来,有一些忧色,“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青年无声无息的靠近,令白妗悚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去搂他的脖子,肌肤相贴的时候,两个人都颤了一颤。 姜与倦受了天大的惊吓,她、她竟是光着手臂?! 一低头,大片的雪白。 姜与倦要晕过去了。 她好像,只穿了亵衣…… 再深思下去就要大事不妙了,好在那冷玉一般的触感,转移了注意力,想她体温是比一般人低上很多,当真是体寒虚弱的缘故? 不免心生怜惜,回搂住她。 这动作令白妗一颤,有点懵。 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毕竟这么多回,也轻车熟路了,维持着搂他脖颈的姿势,抬起目来,望进他幽深的眸底,温柔一笑。 “殿下这是想时时刻刻都见到妾么?殿下…不生气了?” 姜与倦不说话,白妗只得搜肠刮肚,扯一些无关的,“殿下真的要将表哥留在通明殿……呃?” 被勒了一下,姜与倦收紧了手臂。 “表哥?” 他有点生气。 白妗忍着疼,点头,“真的,只是妾的表哥,” 心里在磨牙,嘴上却柔柔的,“妾双亲过世后,多靠了表哥接济,进宫也是他给妾指的一条生路,妾在弘文馆那些日子,要是没有表哥,指不定被怎么欺负。至于那婚、婚书,是小时候玩闹,不作数的。” 姜与倦在她耳边道,“那他为何作出那种举动?” 白妗有点茫然,“我也不知表哥怎会如此。他,他一向很是古板,撅的跟头驴似的,也许,也许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表哥以前不这样的。”她伏在他肩头,絮絮叨叨,“他以前就像亲哥哥一般疼妾,或者是听了什么流言,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妾是被迫,殿下待妾不好…!” 得,又被勒了一下。 “孤待你不好。” “没有没有,殿下对妾是极好极好的,好得天上天下绝无仅有。” 能不能别勒了!透不过气了! 好在他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放松了些轻声道,“孤也可以。” 白妗没听清:“殿下…你说什么?” 他嘟囔不清说,“孤说,孤也可以像亲哥哥一样待你好。” “呵…”白妗立刻截住这不合时宜的笑,生生拐个弯打趣道,“怎么是哥哥呢,殿下是妾的夫君啊。嗯,不过在妾的故乡,妻子称夫郎,也是可以称哥哥的。” 他不吭声。 她估摸着,是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然后她就试探地喊了一声: “倦哥哥…?” 脖子那边毛绒绒的,刺痛,被轻咬了一口。鸡皮疙瘩全起来了,白妗一下推开抱着她的大型青年,又怕暴露,硬生生半路给人搂了回来。 姜与倦抬眼,愕然地看她。 白妗立刻蹙起眉心: “殿下,别动。” 伸出手指,擦过那净白的脸颊,将他鬓边碎发,一丝一缕撩至耳后。 动作迟缓的同时,也在飞速思索着对策。 近在咫尺的容颜,他呼吸渐沉,一点点的距离逐渐拉进,化为无形。 夜色浓稠,昏暗中感官更加清晰。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呼吸可闻,唇瓣已贴合在了一起,亲密无间。 白妗柔软的颈项被他托着,每一次挑动,都勾起轻微的颤栗。 像无根的浮萍、坠入深渊的残蝶。 不知什么时候,她成为了被动的一方,而他十分温柔,可在这温柔之中,又带有非常强的侵略性,几乎逼得她节节败退。 托住她后颈的手包容而有力,充满热度的身躯逐渐贴近,形成压制的姿态。 白妗被迫仰着颈,承受着,腰逐渐泛酸。 有点诡异,这人明明是温和君子,合该沿循“克己自持”那一套才对。 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表现得判若两人? 忽地咯噔一声,什么东西掉下,骨碌碌地滚远了。 这声音,令两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白妗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脸色像是上了一层胭脂般的釉,眸里波光粼粼。 他喉咙微动,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垂充血,轻轻抚了抚她的唇角,一手拢来锦被,把她妥妥贴贴地掖进被子,手指擦过滑腻的皮肤,就像火烧一般一个颤栗。 他淡定地收回手。 白妗眯着眼看他。 姜与倦的唇上还有水泽,眼角一圈不知是因激动还是怎么,有点泛红。 去看声源,原是贴身的玉佩掉了,他跨过两步,去拾了起来,修长的指节与玉通透的碧色相互映衬。 白妗看他将玉佩捡起,心中石头缓缓落地,看来姜与倦并不知道玉佩丢失一事,间接说明不知她的行踪,否则必定勃然大怒,哪会像这样若无其事。 白妗缩在被子里,从缝隙偷偷看,姜与倦还站在她床前。 这人怎么还不走,莫非是要她再牺牲一次? 唔……也不是不行。 她有点回味,毕竟太子还是很,嗯,可口的。 就是有点费腰,上次的淤青都没消。 姜与倦的目光正停在火盆。 那炭火的光芒愈来愈暗,上面残留着白色的薄屑,散发若有若无的甜香。 熟悉的气味。 是极其珍贵的用秘法熬制的金丝糖霜,遇高温而不化。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猛地意识到, 她把他赏赐的点心全部倒进了火盆。 姜与倦瞳孔放大,上前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紧紧盯向床上的人影。 此时此刻, 少女好似亲密过后,万分的羞涩,鸵鸟一般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中,不肯露出一分半点。 青年的手指慢慢地攥紧了起来。 背对着光源,就像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动了动。 却没有问她糕点的事,而是很轻柔地说道: “好生歇息。明日宫中将举办一场宴会,你随孤赴宴。正好……母后想见见你。” 音调、声线都与平常无异。 白妗反应了一会儿,这才乖顺地回了个字: “是。” 紧随其后的是关门的声音。 白妗从被子里露出头来,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了。 心跳还快得不受控制,太可怕了,还不如让她去闯越灵山窟。 忧愁地想,看来还是得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脱身才是。 姜与倦走出很远很远。 直到在一条河流前停住,他的靴子已经半湿,脚袜受潮,极不舒服。 这是太液池源头流经之地。 犹如天上银带,四周花木馥郁。 他仰起脸,淡淡的月光,在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形成明与暗的分割。 明亮似雪通透,而暗处阴郁惊心。 交织成几乎病态的美丽。 他将眼睛阖上,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少女身躯侧卧,那裸露的肌肤之下,压着一件黑色的男式外衣。
第28章 偷人 至于白妗,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在偷人。 准确来说,是偷偷去看人了。 她去了天牢。 一开始去的是刑部大牢, 亮出太子的贴身玉佩,给那个看门的官吏, 什么话也不必说,学姜与倦端着一张高深莫测的晚娘脸, 便被那官吏忝笑着迎了进去。 斜他一眼, “我要见筇王,你可知?” “知道, 知道。” 白妗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赌对了,刑部大牢与天牢是连通的。 官吏大露谄媚之色,见她作内宦装扮,又有太子贴身玉佩, 以为是东宫派遣,没有多问来意, 便领她进入了刑部大牢。 只不过, 要求白妗用一根黑色的布巾蒙眼。 这可难办,好在她记忆力不错, 便也没有提出异议。虽然看不见,但她记得手心抚过墙壁上滑腻的青苔,脚步的回音十分清晰。 接着是长长的甬道,拐了将近二十道弯。 没有凄厉的喊叫, 没有刑罚在人肉.身上施虐的声音,安静得像在谁家的庭院。 可那吹过的阴冷刺骨的风,又像来自地狱。 这是个非常寂静的牢笼,结构尤其复杂,很有可能四通八达,而且分外潮湿,初步分析,会不会是通往刑部大牢的——地下? 另外,很有可能牢房与牢房之间相隔甚远,就像城东城西各一个铺子。 至于师叔说过,天牢年年秘密更换位置,白妗猜测,要重新扩建或是改建都是非常浩大的工程,不可能做到完全掩人耳目,所以大概率是将囚犯的位置进行调动,而不是改变天牢的结构。 她现在身处的这一个,与刑部大牢直接连通的牢狱,则关押着大昭的二皇子。 当今陛下的第二个儿子,筇王。 陛下共有五个儿子,皇后所出为长子与三子,长子夭折,三子便是毓明。 二子筇王与六子楚王都是贵妃所出。还有一个美人所出的小儿子,尚在襁褓之中。 牢房被狱卒打开,白妗这才将布条摘了下来。灰尘在空气中逸散,光线勉强能够视物,杵在面前的,是一排铁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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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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