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外忧,几个异性部落蠢蠢欲动,扩张侵吞,令王上与他焦头烂额。 相里昀出使大昭,关键一环就是为带走战神魏晓。 此人若能为他们所用,必定威慑四方。可是就连这个计划,也被大昭太子搅黄了! 虽然至今仍在追踪,却不知何时能够找到。 第三,最最让相里昀想喷血的,就是他最后一句, 轻描淡写地嘲讽边月穷… 月例微薄?宴会所言? 自己那句“从前所见皆是庸人”,通过自贬边月以捧高陛下的,竟被他用来借题发挥了! 相里昀脸黑了下来,此人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甚至不夹枪带棒,恶语相向。 倘若自己愚笨,对政事一无所知,反而是鸡同鸭讲,正是因为姜与倦知道他能听懂,才故意这样说! 相里昀一丝“被他当作聪明人了”的喜悦也没有,反而觉得难受至极。 不是都说大昭明珠寡言少语,怎不知还有这样辛辣可恨的一面? 忌惮地看了他一眼,相里昀冷笑道: “殿下来此,就是特地来埋汰本王的么?” 姜与倦敛目,白净的面容上写满谦逊: “并非如此。只是听说令尊仿效大昭,广开言路,孤有一谏语,烦请王子代为通传。” 相里昀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就听他徐徐地说:“皓月当空,清辉万里,沐浴即可,何必手摘?” 明月临空,何必来摘? 既是清辉,如何能摘? 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语中所指,是大昭,魏晓,还是谁。 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边月王的,还是说给他相里昀听的? 姜与倦将怀中少女横抱,转身。 望着他的背影,相里昀到底忍不住: “喂,姜与倦。盛京的富贵温柔乡很是养人罢?明日骑射场上,希望你不要令人失望啊。” “相里王子。” 相里昀懒洋洋应了一声。 他不回身,淡淡问: “孤同你很熟吗?” 相里昀脸色一变。 “你不记得我了?” 他跨出一步,重复了一遍: “你不记得我了?!” 这张英俊的面孔上,再一次出现了崩裂。 裂得彻彻底底。 这个毓明太子带给他的阴影,甚至比筇王的一箭之仇还要深刻,他痛苦这么多年,当事人却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打击人的了! 他抓狂,暴躁地想要拉人,却被一只手臂拦住。 一个黑衣男子,相里昀认得他,是毓明太子的贴身侍卫? 刚这样想,他的随从也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却似乎气息不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风传来。 “你受伤了?”相里昀斜眼。 边月第一勇士,谁伤的? 随从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只沉声向那黑衣人道: “幽均卫第一高手,名不虚传。” 旋即对相里昀低声说:“主子,请恕属下来迟。其他人还在缠斗中,未能脱身。” 相里昀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整个院子安静得跟闹鬼似的,敢情是被人弄去喂招了?! 看人家那个站得倍儿直,自家却喘得像条狗。 相里昀震惊。 打不过?! 好的,他再一次被深深地打击到了。 蔫下来。 这么多年…奶奶个熊,不仅给人口头教育了一顿,想亮拳头揍人,居然还打不过! 憋屈,太憋屈了!他十八年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行,为了扳回一局,现在,只有挖墙脚能拯救他摇摇欲坠的面子了! 然而姜与倦几人已经没个影儿了。 相里昀:“……” 当人是无力招架、落荒而逃了,捏紧拳头,再次斗志昂扬起来。 大昭明珠又如何,他相里昀,可是草原上永不熄灭的太阳! 随从看着自家主子意气风发的样子,没来由的,觉得有点羞愧。 以前他们是不是太捧主子了? 中原人常说,天外有天。 主子好像不知道。 可是,主子在他们眼里,就是哪儿都好啊! 不管了他就是他们主子的昀吹。 一辈子!
第34章 采花 回到通明殿, 姜与倦转头,对身后黑衣侍卫道: “你受伤了吧。” 斩离咬牙:“属下无能。”话音未落,却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他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淡淡地说:“暖房内间东南角往下数,第三个柜子。” 知道是赐药, 斩离抱拳: “多谢殿下。” * 梦变成真的了。 白妗醒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双手被一根红绡束缚, 绑在床头。挣了挣, 也不知怎么绑的,挣不开。 床幔放下了一边, 挂起一边,光线有点暗。 喉咙干哑得厉害。 她动了动唇瓣,还未发出一个音节,便有人将一盏水递到她的唇边。 白妗一言不发,她不想张口, 然而实在是渴得不行,盏挨得很近, 连边角也湿润无比。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条快要干涸的鱼, 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只不过是微微启唇,就被人轻轻地抬起后脑, 一点一点喂进,还体贴地用袖子擦去从唇角流下的水渍。 觉得他这个动作太怪了,白妗偏偏脑袋,避了开来。 他不坚持, 轻轻将盏放下。 长袖下指尖摩挲,重温与唇擦过的柔软。 她望过去,后面是熟悉的紫檀木屏风,屏风前坐着熟悉的人。 她在通明殿。睡在太子的卧榻之上。 不,是被迫睡在榻上。 姜与倦在床前放置了一把椅子,此时,他平静地坐着,垂着眼与她对视,神色间看不出什么。 眉眼有些苍白,大概是受伤的缘故。 白妗开口的时候才感觉到疼,大概是牵动了唇角的伤口,细细麻麻的疼痛。 她先是笑了一下,随即幽幽地说: “殿下,不将妾送到宗正寺吗?” 是那晚芳华宫中他威胁她的句子。 那时他说,“你真正的目的,会有宗正寺替孤审问。” 她故意这样说,故意激怒他。 不为什么,就是想激怒他。 然后她发现姜与倦很不对劲。 在她暴露就是那一夜的刺客,隐瞒欺骗他那么久,还捅了他一刀之后,她都做好接受他严厉审问,冷眼相待,或是痛心呵斥的准备。 怒气、悲愤、厌憎、冷漠,却唯独没有想到。 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他无视了她的问话,甚至用她喝过的那个盏子,倒了一杯茶,轻轻端起来,一口一口地抿进。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印在她唇沾过的位置,睫毛温顺地垂着,喉结因吞咽而滚动。 他喝了一半,见她目不转睛地看他,微微笑了。 “妗妗,还口渴么?” 这一笑,简直让白妗头皮发麻。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们还是本来的关系一样。他是那个纯良好忽悠的太子殿下,她是他“眷顾正浓”的白内人。 若非自己被他绑着,她都要相信昨夜是一场梦了! 太奇怪,太奇怪了。 就在一夜之间,明明还是同样的脸,同样的温和。但给她的感觉就是完全不同,不论再轻声细语,也叫人汗毛倒竖。 殿内光线幽暗,不知时辰几何。 她双手被绑,他静坐一旁,时不时抿一口茶,袅袅香气中容色如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悠闲了。 诡异的气氛在弥漫,白妗脚趾都有些僵硬地绷直,他忽然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她眼睛眨也不眨,紧盯他,像一只警觉的花栗鼠。 姜与倦俯下身。 “今日是孤的冠礼,不同孤说些什么?” 他贴在她耳边,温柔地吐出三个字,“白昭媛。” 什么…昭媛? 下一刻,白妗顾不得思考这个称呼了。 他在解她的衣扣。 她惊悚:“姜与倦!”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直呼储君名讳,是以下犯上,大不敬。 “妗妗,”他却不在意,好脾气地一笑,气息撩过她耳边,呢喃般,“孤替你更衣。” 有人听过,堂堂太子为别人换衣的? 反正她是没有听过,眼看第三颗扣子就要被解,白妗再没办法坐以待毙,双手固然被困,双腿双脚却是灵活的,蓄力就要踢去,哪知他一个华丽的翻身,伸手在她腰窝一按,她扑腾一下,双腿便再也弹踢不得。 绝对的属于强者的压制。 白妗后悔了。 她不该不听师父的话,不好好修习内功,只顾钻研旁门左道的。 腿脚功夫再强,遇到极擅内功者,也毫无招架之力。 就像自古就有以屈求伸,以柔克刚。上次他能栽到她手里,多半只因她耍了阴招。 白妗没辙,她只有嘴能动。 “向来自诩君子的毓明太子,也会趁人之危么。” 从来都是柔情蜜语跟他说话,哪里露出过这种冰冷的神色。 姜与倦却觉得,很鲜活,这是她崭新的、他不知道的一面。 他的指,轻轻抵上她的唇,弯眼, “嘘”了一声。 “小声一点。” “一会有人来送孤及冠的玉带。” “不要让他们发现你。” 柔情缱绻,白妗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这种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竟让人觉得恐惧,像一张绵绵的大网罗织而来。 她紧紧盯着他的脸色,深吸一口气。 忽然张嘴,咬他的指尖。 一触到她的舌,他果然迅速地缩回。尽管消失得极快,还是让白妗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耳垂涨潮一般蔓上了血红。 白妗露齿一笑,心中一个念头成形。 “太子殿下,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不是单纯的,被皮囊迷惑,而是动了真情?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他眼睫颤了一下,轻轻地: “嗯。” 白妗蹙眉:“你不会吧?” 他唰地看她:“你说什么。” 白妗眸子转动了一下,又是那种温柔可怜的神情。 “殿下,妾说,听妾解释。” 她组织好了语言,才开口: “其实,妾对您确实隐瞒了一些,包括妾会武功,顶替入宫一事,这些,妾无可辩驳。 可妾进宫,并没有存什么恶意,更无心危害大昭江山——” 他的手不去碰她,怕她再咬。只落在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 “是为了什么?” “为了…实则,是为了一颗私心。为了下半生的荣华富贵。”这是真话。 姜与倦眯起眼。 “那夜到芳华宫去,其实,其实是…”白妗有点难以启齿,犹豫,“妾说了,请殿下饶恕妾。” 可怜巴巴。 姜与倦不入套:“你且说。孤听着。” 白妗默默在心里骂他伪君子,面上却羞悔难当: “妾身听说,每逢朔日之夜,陛下都会去芳华宫缅怀贵妃娘娘…听说,贵妃娘娘也是民间出身…” 她说完,很含蓄地停顿住。 姜与倦大脑机械地转了一下。 把两句话拆开,再合起来理解。 她的目标,是陛下。是他爹?! 她是来进宫自荐枕席的?! 想起那晚上他掀开帷幔,她惊恐回眸,衣不蔽体,雪白的裙角压在膝下。 她年纪轻轻,又柔弱多情,真正的容颜足以惑君。 倘若那夜来祭奠贵妃的不是他,当真是大昭陛下…姜与倦神色阴晴不定。 其实细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可一旦记忆掺杂进了感情,特别是强烈的情绪交织,便极易造成混乱。 姜与倦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脸色愈发地不好看。 他站起身,沉沉地俯视她。 修长的身影如同玉山,榻边流苏穗垂下,漏过光芒昏黄。 少女轻笑一声。 “只不过,妾改变主意了。” 她看着姜与倦,眨了眨眼: “太子的宠妃,听起来更诱人一些。殿下如此年轻健壮,又温柔体贴——说不定,妾就是将来的贵妃呢。” 他抿唇,不语。 她叹了口气,有点伤心: “难道这么多天来,都是妾自作多情。” 好委屈呀,“难道殿下不喜欢妾么?” 姜与倦说: “这句话,该孤问你。你可是真心?” “妾自然是真心的——否则何以在殿下身边,周旋如此之久呢。” 白妗款款一笑。 “是,妾就是对殿下有所图谋。” 索性化身采花贼,进宫只为一亲明珠芳泽。 姜与倦只是看着她,唇抿得紧紧。 “妾为了留在殿下身边,为了保全清白,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去刺杀相里昀,难道还不够证明妾对殿下的用心么?” 她还敢拿这个来说事,姜与倦眉眼沉下来,低声斥她:“你太冲动了。” “是,是妾考虑不周。是妾自负,又不想令殿下为难。若早知殿下珍重之心,妾…妾必定会选择依靠殿下、信赖殿下。” “殿下一定能保护好妾的,对不对?” 反省态度良好。 姜与倦“嗯”了一声。又说,“孤既然是你的夫君,自然会护你无恙。” 白妗见这招奏效,眼睛一亮,立刻唤了一声夫君。 “夫君,现在可以放开妾了么?” 甜甜的嗓音,姜与倦有点怔。 白妗委屈地扁了扁嘴,装: “疼。” 红唇嘟起,很可爱。 他难以自控,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角。一边将手伸过她的头顶,将红绡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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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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