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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翻车现场

作者:杳杳云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8 09:00:02

  从此处看,那面旗帜只有巴掌大小。
  一箭射中骤然飞落的乌鸦,几乎是可以忽略的一点——
  需要多好的眼力与臂力?!
  百步穿杨,不过如此。
  骑射之赛,各国代表使用不同颜色的羽箭,按靶子射中多少、射中哪里计分。
  比的就是准、狠、快。
  可是就在方才,胜负已分。
  还比什么?
  那人箭术,堪称恐怖。
  相里昀却面色发沉。
  心知肚明!
  大昭毓明太子,世人赞他温文儒雅,恐怕世人都被蒙蔽了。
  韬光养晦,他有着全然与外表不符的野心,边月的旗帜被他亲手射落,是不是代表着,边月的国门,也会被他亲自踏破呢?
  毓明太子,果然与多年前一般无二、半点都没有改变。
  他想起那年,他随父王进京,为大昭的太皇太后祝寿。
  边月献礼,由使节牵来了一头鹿。
  他们故意命令勇士用一把金错刀,剥取白鹿之皮。
  场上之人面露惊色,可边月,确实有杀鹿献皮的传统。
  这是他们最尊贵的礼节,王族之中视作神圣。
  然而在大昭的祝寿宴上,其实不合时宜。
  边月蒸蒸日上,草原骑兵强横,并无繁文缛节。大昭是煊赫大国,理应对此理解包容,若是指责发怒,便是失大国风范、无德配位。
  东昭重文轻武,场上文臣居多。
  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们都在忍受,一个个作势欲呕。
  太皇太后亦扶着额头,扯住侍婢的衣袖。
  相里昀心中冷嗤:
  中原小民,弱不禁风!
  迟早有一天,他们边月的铁蹄,将会践踏遍盛京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他野心勃勃之时,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
  “《异人经》中记载,边月多奇景,有蜃妖,喜食人。”
  “蜃能化人,面容与边月子民无异。”
  “阁下可曾见过,国中有人,生吃活人么?”
  天真的口吻,反而显得嘲讽。
  蛮荒之地,诡怪丛生。
  边月,莫非举国上下皆非人,
  是无智的畜生,吃人的凶兽?
  相里昀猛地抬头。
  御座右首,坐着一个与他年龄相近的孩子,服明珠冠。
  他面容雪白,眉心点红,貌若娇童,就这么温和,又冰冷地俯视他。
  相里昀认得他。
  大昭的太子殿下。
  刚从寺庙回宫掌太子印,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想着,就见孩子走下高台,在他们面前停住。
  “孤问你。见过么?”
  他的父王弯下腰:“臣…”
  孩子突然挥手打断。
  他拿过那把金错刀,看向鹿,鲜血淋漓中,鹿还不肯死,眼中有泪。
  他慈悲地抚过它的眼,然后挥袖。
  鹿首轰然坠地。
  相里昀反应过来时,已与父王跪下。
  额头,鹿血滴落。
  *
  日头渐渐起来,这一身也太闷了,白妗决定去把衣服换了。
  她趁婢女目不转睛看着场上,偷偷提着裙摆溜走,健步如飞,半点不带迟疑。
  反正这个棚偏,又离出口近,没谁会注意到的。
  姜与倦下马,回头一看,他的昭媛没影儿了。
  顿时就沉了脸色。
  崔常侍:“殿下可是累着了?”
  他道,“无事。”眼睛往旁边一看,李郯也刚下场,他的新婚妻子来送擦汗的布巾,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相视一笑。
  崔常侍觉得殿下肯定累了,不然为什么额上青筋直跳。
  “白昭媛呢?”他终于问。
  崔常侍也不知:“咦,小人方才还见到她的,许是日头大了有些晒,就先离席了吧?”
  姜与倦脸沉了片刻,却道:
  “罢了,孤去寻。”
  说完便撂下擦手的巾帕,迈着长腿,从校场的侧门离开了。
  *
  回东宫的路上,白妗撞到了一伙人。
  是几个外男,她心知该避嫌。正要往一旁的树后走,被叫住。
  “嫂嫂!”
  嫂嫂叫谁?谁是你嫂嫂?
  白妗充耳不闻,只顾走,那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一身软紫锦袍。瞪着她,面有怒色。
  他身后也款款走来两位男子,其中一位是白妗见过的刘毅,另一个则一身玄色冠袍,正取笑道:
  “楚王爷,殿下尚未娶妻,你哪里来的嫂嫂?”
  说着便看了过来,与白妗视线接触。
  白妗短暂地怔了一下。
  不为此人的容貌,而是为那种气质。
  就像一柄绝世的利剑,此刻,正静静地沉在鞘中。
  怎么形容,像沸水里的铁块,既坚毅,又温煦。
  楚王指着她,跟那人介绍:
  “我三哥的昭媛。”
  又责难白妗,“喂,本王叫你嫂嫂,是抬举你。你竟敢避而不见?”
  白妗扯起嘴角,笑了笑。
  “见过王爷。”
  后面的人不知怎么称呼,索性:
  “见过二位大人。”
  “王爷、二位大人恕罪。并非有意躲避,实则,是因太子殿下不喜妾与男子接触。”
  抹黑姜与倦,她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白妗再次郑重地福身,表示歉意。
  刘毅一脸复杂。表妹是太子侍妾的这件事,还是杨恣被调往东宫的时候,主动告诉他的。
  当时刘毅差点跟他翻脸,竟然不早说!
  他都打算托他做媒了!
  心上佳人,原来早是他人妇。还是贵妇,可望不可及那种。
  一颗少男心,就这么破碎了。
  却强撑着面子:“小人位卑,娘娘无需如此。”
  玄衣青年也道:“多礼了。”
  接着便问:“嫂嫂是从校场回来么。可是骑射之赛结束了?”
  楚王忽然冷嗤一声:“什么嫂嫂?不过是我三哥的妾。”
  青年愣了下,看看白妗。
  “…小嫂嫂?”
  白妗被逗乐了。
  姜与倦走过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对着青年笑靥如花。
  一个男子满脸恭敬,目光却隐含爱慕。
  楚王被自动忽略。
  白妗刚想说话,有人走到她身边。
  “昭媛,”突然被他牵住,攥紧在掌心,他低声道,“孤四处寻你。”
  寻她?白妗回头,一脸困惑:“殿下,妾又不会迷路…”
  马上改口,“嗯,妾差点迷路了。”
  能不能别一生气就用力!手要断了!
  玄衣青年看看他们,朗声笑道:
  “殿下竟真纳了美眷在侧,还以为是楚王诓我。才子佳人,实令潜艳羡。”
  姜与倦向他颌首,眼底却有隐约笑意:
  “提前入京,为何不差人来信?伯父身体可还好?”
  “别拿老头子做幌子,殿下是担心即墨城的战况吧!”青年摇摇头,回。
  姜与倦低笑,“阿潜知我。”
  就势说了一会儿战况,白妗听得头晕,踮起脚,跟姜与倦说悄悄话:
  “殿下,妾乏了,先回去了。”
  “嗯。”
  他停下来,别过脸,握了握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他来了,小侯爷他来了


第38章 赌瘾
  “日夜不歇, 跑废三匹千里马,到底还是迟了,没能赶上殿下的冠礼。”
  魏潜一身玄黑锦袍, 正与姜与倦同游太液池,崔常侍在身后亦步亦趋。
  魏潜容貌俊朗, 眼中光辉浅浅,却是一抹遗憾。
  他们年岁相仿, 太子长他几月。
  少年相识, 同窗之谊,也曾同袍同泽。
  后来蛮族侵犯大昭疆土, 西楚雄踞一方,虎视眈眈,魏潜褪下士子服,放弃入仕之愿,承袭武侯爵位, 毅然赶往即墨城。
  一去五年。
  战事稳定,才得以歇一口气, 暂回盛京述职。
  “无妨。”姜与倦道, “你的冠礼,孤能赶上便不遗憾。”
  他们停在太液池畔, 春柳依依,水中映出郎君容颜。
  皆是长身玉立,深蓝温美,玄黑沉着。
  魏潜眉眼舒朗, “臣在军中,看过殿下的来信了。却不知兄长如今身在何处?”
  “孤也不知,”姜与倦道,“想来应是惬意,过着他想要的日子。”
  世间很少有人能过想过的生活。
  魏晓何其有幸?
  辞了盛京,辞了繁华红尘,也一并辞去所有烦忧。
  魏潜想起一事:“我以为,殿下会娶杜小姐。还道能喝上殿下的喜酒,没成想,却是扑了个空。”
  挚友面带笑意,一丝戏谑在唇边划过,双眸如两泓清泉。
  姜与倦却不由自主想到,白妗对他含笑的情景。
  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可是很快就消失无踪,仍然和煦温良。
  他徐徐一叹,“阿潜。你了解孤。在很多时候,为了达成目的,孤也用阴谋,也会算计别人。孤不是圣人。”
  魏潜不知他为何说这番话,沉吟:
  “可,天下臣民是这么看的。”
  他们需要一个胜似圣人的储君。
  “是。他们都觉得孤是君子,是天子的继承人,理应完美无缺。”
  “可是孤,也会有私心。”
  那一点点私心。
  魏潜久久无话,春风吹着绵绵的柳絮,在二人肩头抚越,云清气和,波光粼粼。
  他突然道:“殿下,此时骑射之赛应还未尽吧?臣离京多年,少与人同场竞技,倒是有些手痒。对了,去岁家父打造了一把铁弓,十分奇巧,若非力逾千斤,根本无法拉开。臣此次入京,也将此物一同带了来。”
  “听阿潜如此推崇,孤倒想见识一二。”
  姜与倦勾唇一笑,颌首。
  到底是阔别多年的挚友,志趣相投,魏侯也不免露了些少年人的意气。眼中明亮,与他说那弓的妙处,转过身,却是一怔。
  一拂袍摆,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父皇。”姜与倦也躬身,拱手。
  果然是一身常服的大昭皇帝。
  陛下咳嗽两声,摆手,“魏小侯爷戍守边关多年,于我社稷有功,是大昭股肱之臣。不必多礼。”
  而后看向姜与倦:“毓明,随朕到御书房来,朕有话问你。”
  姜与倦道:“儿臣遵旨。”
  陛下的目光隐含严厉,将太子打量一番,这才在大太监的搀扶之下,上了御驾。
  魏潜疑惑:
  “怎么?陛下要罚你?”
  姜与倦摇摇头,还是崔常侍在一旁插嘴,将他一箭射落半月旗一事说了。
  魏潜大为惊讶,他印象中的太子殿下,向来持重有礼,何曾做过这么…有失分寸的事?
  难怪陛下要特意来宣,必然会被严厉训斥一番了。否则,御史台的弹劾,便会像雪花一样飞往金銮殿。
  魏潜有些忧虑:“陛下恐会深责。”
  姜与倦道:“父皇身体不好,孤一路听着便是了。”
  哪知到了御书房,陛下搁了笔,却抬目笑道,“我儿,也有如此骄纵的一面。”
  姜与倦微讶,抬首。
  陛下,不,他的父皇眼底,有温暖的光。
  后来史书评价昭文帝,称他一生虽多有积弱,重文轻武,却固本养息,减免赋税,两次赈灾卓有成效,是真正为民谋福祉的君王。
  也为之后的昭徽帝能够创造开明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是真正的仁君。
  于徽帝而言,更是慈父。
  文帝陛下一生唯一有亏,恐怕,只在那已落寂的芳华。
  他两鬓已有斑白。
  他也曾有鲜衣怒马时,心中难道不曾有一扫六合的伟愿?难道不想成就宏图霸业?
  只可惜苍天不待、天命有归。
  太子,是他一直以来就属意的继承人。
  如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即将光辉大地。
  他未尽的心愿,只能由他的儿子来延续了!
  陛下初初流露此意,姜与倦立刻跪下:
  “父皇千秋鼎盛,何出此言。”
  陛下却轻声一叹。
  “人生自古…”
  似是不愿再说,他摆了摆手:
  “待朕百年之后…”
  “只需应朕一事…”
  *
  姜与倦从书房出来脸色就不好看。
  陛下话里话外,有大行之意。
  陛下,除了是大昭的国君以外,更是他的父亲。
  御医不是说已有好转,食欲渐佳么?
  他需要亲自去太医院询问。
  将记录父皇病情的文册一一看过,他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父皇那些话,是心血来潮么?
  他蹙眉凝思,院首领着各位太医下跪,恭送太子。
  姜与倦跨出门槛,正要上轿,却见从丹墀处,缓缓走上两个人,其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刚刚转好的心情顿时阴霾。
  二人见了他,也是一愣。
  “白昭媛,”他皱眉,扫过少女,她身边站着年轻的小太医,被他一看,立刻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
  怎么又来一个,他真该把她锁在通明殿中!
  姜与倦沉着声,“你不在东宫,到此处做什么?”
  白妗惊讶。
  有点心虚,太子怎么在这?
  半个时辰前。
  今儿真真是个艳阳天,佳节气氛还未散,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白妗换了衣服,思及一直喝的东西,想知道那些药到底有个什么鬼效用,便偷偷拿了一些,来向太医院的人请教。
  结果走到半路,看见路边墙角蹲着个瘦弱的身影,肩膀一抽一抽,似乎在哭。
  她本想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发现他穿着太医的深绿色长褂子。
  “喂,你在干嘛。”
  这人抱着头,肩膀窄小,像一棵绿油油的豆芽菜。
  痛哭:“呜呜…呜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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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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